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打在身后的混凝土墙上，溅起一片碎渣。陈锋一把将李磊按倒在地。
“妈的！”老张翻滚到一堆废墟后面，手里的铁管握得发白，“哪来的火力这么猛？”
又是一梭子，打在车队周围的碎石上。弹道精准——对方在压制，没要命。
陈锋贴在地面上，手掌按着地面，感知着敌方的金属分布。三辆改装的装甲卡车，两挺机枪，至少十二个人，装备全是军规制式。
“陈锋，林雪撑不住了。”李磊压低声音，眼里的恐惧压过了愤怒，“失血太多，再不处理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陈锋打断他，目光锁定着前方的车队。
一辆卡车车门打开，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重，每一步都像在测量距离。
“废土的！”声音粗粝，带着旧时代军人的硬朗，“放下武器，跪在地上，不杀。”
赵磊咬牙，手里的撬棍捏得咔咔响：“老子跟他们拼了——”
“拼什么？”老张一把拽住他，“人家那机枪，一梭子把咱全打成筛子！”
陈锋站起来。
“陈锋！”李磊惊呼，“你疯了？！”
他没回头，只是举起双手，慢慢走出掩体。
阳光刺眼，对方的身形清晰起来——迷彩服，胸口绣着旧时代的军徽，脸上的伤疤从眼角一路延伸到下颌。身后的人端着制式步枪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老兵。
“哟，还有个带种的。”疤脸男人叼着烟，打量着陈锋，“异能者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
“不说话？”疤脸男人眯起眼，“那我换个问法——你那辆车上，是不是有个受伤的女人？”
陈锋瞳孔微缩。
“看来是了。”疤脸男人笑了，“运气不错。兄弟们，去把人带过来。”
“等等。”
疤脸男人抬了抬手，身后的人停下脚步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陈锋的声音很平，“车？物资？还是别的？”
“我想要的，你给不了。”疤脸男人吐掉烟头，“那女人是林家的后人，对不对？”
陈锋心里一紧。
“林家的基因密码，能解开纳米工厂的防御系统。”疤脸男人走近两步，“你以为我们在这里等了多久？三天？五天？”
“你们知道纳米工厂？”
“废话。”疤脸男人指了指胸口的军徽，“旧世界第七机械旅，活下来的人都在这了。那工厂——我们比谁都清楚。”
陈锋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打算怎么杀我们？”
“杀？”疤脸男人哈哈大笑，“我要是想杀你们，刚才那两梭子就不会打偏了。我要的是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对。”疤脸男人收起笑容，“纳米工厂的弱点，我知道。但我需要那个女人，还有你。”
陈锋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你有一个选择：交出林雪，加入我们。工厂里的东西，我们五五分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疤脸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挥了挥。
身后，机枪手扣动扳机。
子弹撕碎了车队里的一辆摩托，油箱爆炸，火焰冲天而起。
“下一枪，打的是你们的人。”疤脸男人语气平静，“你想清楚。”
陈锋回头。
林雪躺在车厢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李磊扶着她的头，老张挡在她身前，赵磊握着撬棍的手在发抖。
“陈锋……”林雪的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过，“别管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陈锋转过头，看向疤脸男人，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疤脸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，晃了晃。
“纳米工厂的核心控制室，需要三级权限。”他把卡扔到陈锋脚边，“这是其中之一，剩下的两级，只有林家的血能激活。”
陈锋捡起磁卡。
卡片很轻，边缘磨损严重，但芯片完好。翻过来，背面印着一个标志——旧世界第七机械旅的军徽。
“七旅是负责纳米工厂安保的部队。”疤脸男人说，“工厂启动那天下达了命令，所有安保人员撤离。但我没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真相。”疤脸男人的眼神变了，“所谓的‘净化计划’，根本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方案——那是筛选。”
陈锋死死盯着他。
“全球十二座纳米工厂，每一座都在执行同一个指令：回收人类基因。只有符合标准的人，才有资格活下去。”疤脸男人冷笑，“你们以为找到工厂就能救世界？做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？”
“因为工厂里有武器。”疤脸男人说，“旧世界最顶尖的纳米武器，能摧毁任何金属结构。有了它，我就能重建秩序，而不是在这片废土上等死。”
风吹过，空气中满是硝烟味。
“我再给你十秒钟。”疤脸男人抬起手腕，看着表，“十——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陈锋！”老张冲出来，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闭嘴。”陈锋转头看他，“我是队长，我说了算。”
老张的脸涨得通红，但最终还是咬住了牙。
“很好。”疤脸男人笑了，“欢迎加入，我是李鸣。”
陈锋没握他伸过来的手。
“林雪需要治疗，车上的医疗物资不够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李鸣挥手，“兄弟们，搭把手，把伤员转移过来。”
几个人朝林雪的车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陈锋拦在他们面前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李鸣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
陈锋走进车厢，林雪的眼睛半睁着，嘴唇干裂。他弯下腰，轻轻抱起她。
“陈锋……”林雪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真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没有选择。”
林雪笑了，笑得很虚弱。
“你总是这样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。”她闭上眼睛，“累不累啊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
他把林雪放在李鸣的车上，回头看向自己的人。李磊扶着王芳和小宝，老张神色阴郁，赵磊握着撬棍的手还在抖。
“走吧。”陈锋说。
“去哪？”李磊问。
“纳米工厂。”
李鸣的车队启动，轰鸣声在废墟间回荡。
陈锋坐在车厢里，摩挲着手中的磁卡。卡片光滑冰凉，像一块墓碑。
“李鸣。”他开口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？”
李鸣转过头，脸上的刀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因为在废土上，活着的人才配谈未来。”
陈锋沉默。
“对了。”李鸣像想起什么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，“这上面的女孩，你认识吧？”
照片很旧，但能看出来——陈雨。
陈锋的手猛地握紧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李鸣说，“她不在我这，但她被送进的是四号工厂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四号工厂是所有工厂里防御最严的。”李鸣看着陈锋的眼睛，“想救她，你得先帮我搞定我这边的工厂。”
陈锋盯着照片里的陈雨，她的笑容像一把刀，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。
“纳米工厂的弱点，是什么？”
李鸣笑了。
“等你的人安顿下来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车队驶入一片开阔地，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——纳米工厂，就矗立在荒漠之中。
“今晚在工厂外围扎营。”李鸣拍了拍陈锋的肩膀，“明天，我们开工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他攥紧磁卡，锋利的边缘刺进掌心，血珠渗出来，在卡片上留下暗红的印记。陈雨的名字在喉咙里烧成火，他盯着工厂的轮廓，手指一根根收紧——李鸣的话像根刺，扎进骨头缝里。四号工厂？防御最严？那又怎样。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，眼里闪过冷光。弱点？李鸣藏着没说全，但陈锋知道一件事：等进了这座工厂，他会让李鸣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