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开，蓝焰如熔岩般喷涌。
陈锋的视线剧烈晃动，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，在颅骨内翻飞。他记得自己启动了备用装置，记得祭坛上浮现的第二个名字——蓝焰·零号。然后，一切断了。
“队长！”
刘涛的嘶吼从远处传来，夹杂着惨叫。
陈锋挣扎着撑起身体，右手死死按住太阳穴。头痛像有人用电钻在颅骨上打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聚焦视线。
据点中央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三米宽，无数蓝焰手臂从裂缝中探出，抓住地面上的幸存者。一个中年男人被拖进裂缝，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“所有人，远离裂缝！”陈锋嘶吼着站起来。
左腿一软，膝盖撞到地面。低头一看，裤腿上全是血迹——不知是谁的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冲过来，一把扶住他，“你没事吧？刚才那个祭坛——”
“没时间解释了。”陈锋甩开她的手，“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北侧仓库，快！”
李薇张了张嘴，最终闭嘴转身去执行。她的控制丧尸群已经开始阻击蓝焰手臂，几只丧尸被拖进裂缝，瞬间化为灰烬。
陈锋踉跄着走向裂缝。
每走一步，记忆就流失一分。他记得自己献祭了记忆，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只知道那很重要，重要到必须用全部记忆来换。
“陈锋！”
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锋回头，看见她抱着一个婴儿从废墟中跑出来。那婴儿的哭声尖锐刺耳，像金属刮擦玻璃。
“别靠近裂缝！”陈锋吼道。
苏晚晴停下脚步，脸色苍白：“这个婴儿是从地基下挖出来的，刚才裂缝出现时，他就在那里。”
陈锋盯着那婴儿。
婴儿的脸扭曲变形，眼睛泛着蓝光。
蓝焰傀儡。
“扔掉！”陈锋冲过去，一把夺过婴儿，抬手就要扔进裂缝。
“你疯了！”苏晚晴抓住他的手臂，“这是婴儿！”
“它不是。”陈锋甩开她的手，“它是旧神的信标。”
婴儿的哭声突然停止。
它睁开眼，露出蓝色的瞳孔，嘴角裂开，露出尖锐的牙齿。
“陈锋。”婴儿开口说话，声音是多重音调的合成，“你以为献祭记忆就能阻止我？”
陈锋后退一步，将婴儿举过头顶。
“你阻止的，只是一个降临通道。”婴儿咧嘴笑，“真正的通道，在另一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猜，蓝焰·零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婴儿伸出小手，指向裂缝，“因为他就是你曾经的棋子。”
陈锋的手在颤抖。
“第十八号棋子，你每重生一次，旧神就多一条降临路径。”婴儿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而这一次，你亲手激活了最后一条。”
“闭嘴！”陈锋狠狠将婴儿砸向裂缝。
婴儿在空中翻了个身，稳稳落在裂缝边缘。它转过身，朝陈锋挥手：“欢迎来到终点站。”
说完，它跳进裂缝。
蓝焰手臂瞬间收回裂缝，地面开始愈合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陈锋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气。脑海里全是空白，什么都不记得。不记得自己是谁，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，不记得那些该记住的东西。
“陈锋。”李薇走过来，“幸存者只剩二十三人，其他人全被拖进了裂缝。”
陈锋点点头：“搜查据点每个角落，确认没有残留的蓝焰傀儡。”
“据点？”李薇皱眉，“这里已经不是据点了，裂缝随时可能再次打开。”
“那就重建。”陈锋转身走向废墟，“旧神想要这个位置，我们就偏不给它。”
话音刚落，废墟深处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。
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。
一个身影从废墟中走了出来。
蓝焰·零号。
他的身体残缺不全，半边脸被烧毁，左臂不翼而飞，但那双蓝色眼睛依然亮着。
“陈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陈锋握紧拳头，“谈你怎么背叛我？”
“背叛？”蓝焰·零号露出一个扭曲的笑，“我从未背叛你。我只是按照你的指令行事。”
“什么指令？”
“你说，如果有一天你变了，就让我来阻止你。”蓝焰·零号踉跄着走近，“你说，你怕自己变成旧神。”
陈锋的瞳孔收缩。
“你说，你重生太多次了，每一次都在失去人性。”蓝焰·零号停在陈锋面前，“你说，如果旧神真的降临，就让你来承担一切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陈锋的声音冰冷。
“对，你献祭了全部记忆。”蓝焰·零号抬起右手，指向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但记忆可以找回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回到你第一次重生的时间点，重新经历。”蓝焰·零号的手指点在太阳穴上，“但代价是，你会被永久困在那里。”
陈锋沉默了。
李薇冲过来：“别信他！他是蓝焰傀儡的首领！”
“她说的对。”蓝焰·零号笑了笑，“但她也说的不对。我是蓝焰首领，但我也曾是陈锋最信任的人。”
“凭什么证明？”陈锋问。
蓝焰·零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给陈锋。
陈锋接住。
那是一块怀表，表盘已经碎裂，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。
“你每次重生前，都会把最重要的记忆封存在这块表里。”蓝焰·零号说，“打开它，你就能知道一切。”
陈锋盯着怀表。
表盘上的裂纹像蜘蛛网，密密麻麻。他用手指按下表冠，表盘弹开，露出里面的微型芯片。
“这是记忆芯片，记载了上百次重生的全部数据。”蓝焰·零号说，“但激活它需要你的血液，每次只能读取一段记忆。”
陈锋咬破手指，将血滴在芯片上。
芯片亮起，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。
影像中，陈锋站在一个实验室里，面前是一排排试管。试管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，每个试管上都贴着标签。
“这是重生液。”影像中的陈锋开口，“每瓶可以重置一次时间线。”
镜头转向实验室的角落，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蓝焰·零号。
“你是我最信任的助手，也是唯一知道这个实验室的人。”影像中的陈锋说，“如果我失败了，就由你来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“什么最后一步？”影像中的蓝焰·零号问。
“关闭所有时间线，让旧神永远找不到降临通道。”影像中的陈锋转身，“但代价是，所有时间线会融合成一条，那些不该存在的人和事，都会消失。”
影像结束。
陈锋抬头看向蓝焰·零号：“所以，你一直在执行我的指令？”
“对。”蓝焰·零号点头，“但你献祭记忆后，指令也变了。你说，如果旧神降临，就让我成为降临通道的钥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我能控制蓝焰。”蓝焰·零号抬起残缺的手臂，“我是你创造的，也是你用来对抗旧神的武器。”
陈锋握紧怀表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裂缝已经打开，旧神正在降临。”蓝焰·零号看向废墟深处，“但降临需要时间，我们还有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怎么关闭？”
“找到你第一次重生的时间点，修改初始代码。”蓝焰·零号说，“但你被困在那里后，会忘记一切，永远循环。”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陈锋收起怀表，“既然我能开启裂缝，就能关闭它。”
蓝焰·零号摇头：“不可能。裂缝一旦打开，就只能从内部关闭。”
“那就让我进去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死过很多次了。”陈锋转身看向幸存者，“但这次，我不会让任何人陪我死。”
话音刚落，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婴儿啼哭。
所有人再次看向声音来源。
裂缝重新打开，但这次，裂缝里伸出的不是蓝焰手臂，而是一只手。
人类的手。
手背上纹着一串数字：0018。
那是陈锋的编号。
“第十八号棋子。”那只手的主人开口，声音空洞，“来，我带你回家。”
陈锋盯着那只手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：他站在祭坛前，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。
那是第一次重生。
他选择成为旧神的棋子。
而现在，旧神终于来收债了。
但那只手伸出的方向——不是拉他进去，而是指向他身后的怀表。
陈锋低头，看见怀表的表盘上，指针开始倒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