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！”
嘶吼撕裂空气，十几个幸存者像疯狗一样扑向陈锋。
陈锋侧身，右肘砸碎最近那人的鼻梁。血溅在脸上，滚烫的。他来不及擦，左膝顶进第二个人的腹部，顺势夺下对方手里的铁管。
“你们疯了？”
刘涛挡在他面前，声音发颤：“据点没了，杀了他有什么用？”
“就是他毁了据点！”有人吼，“那个蓝焰怪物就是他引来的！”
陈锋没说话。
他看见人群后面，三个生面孔正低声交谈。其中一人抬眼，嘴角勾着诡异的弧度。
引路者的声音从脑海里飘出来——
“你每改写一次，祂的降临就快一分。”
“你所有的选择，都在加速死亡。”
陈锋把铁管横在胸前，盯着那三个生面孔：“你们是蓝焰的人？”
三人没回答。
中间那人抬手，掌心亮起幽蓝火焰。
“该死！”
陈锋冲过去，铁管砸向那人头颅。火焰炸开，将铁管融成铁水，溅在他手臂上。皮肉烧焦的臭味钻进鼻腔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从废墟中冲出，双手按地。
十几只丧尸从断壁后涌出，扑向那三个生面孔。
但丧尸刚靠近，就被蓝焰吞噬，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“没用的。”引路者的声音又响起，“蓝焰是旧神的意志，你挡不住。”
陈锋咬牙：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冲向中间那人，手里多了一把匕首。
那是时间回溯后，他从先驱骸骨上掰下来的肋骨。
匕首刺入蓝焰，没有融化。
那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匕首穿透他的心脏，蓝焰从他胸口炸开，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。
另外两个生面孔转身就跑。
陈锋没追。
他跪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手臂上的烧伤还在疼，但他顾不上了。
据点毁了。
他亲手选的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李薇走过来，脸上全是灰。
陈锋抬头，看着废墟上升起的黑烟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新据点。”
“可——”李薇话没说完，身后传来惨叫。
她回头，看见两个据点成员倒在地上，身体扭曲，皮肤下渗出蓝色火焰。
“叛徒！”有人喊。
陈锋冲过去，一刀砍断其中一人的脖子。
头滚落在地，眼睛还睁着，嘴里吐出蓝焰。
“他们被旧神意志侵蚀了。”陈锋站起来，盯着剩下的人，“还有谁？”
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在后退。
陈锋扫视人群，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。
她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握着手术刀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陈锋问。
苏晚晴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但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陈锋皱眉，走过去：“让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苏晚晴没动。
陈锋抓住她的手腕，翻开她的手掌。
掌心有一颗蓝色的斑点，像火苗在跳动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陈锋声音发冷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刚才……刚才我杀了一个被控制的丧尸，然后……”
陈锋松开她的手，后退两步。
“她被旧神意志侵蚀了。”引路者的声音又响起，“你要杀了她吗？”
陈锋握紧匕首。
“不……”李薇挡在苏晚晴前面，“她还有救！”
“没救了。”陈锋说。
“你凭什么判断？”李薇吼，“她是我们的医生！”
“她已经被侵蚀了。”陈锋盯着苏晚晴掌心的蓝焰，“如果不杀她，她会变成蓝焰傀儡，把我们都杀了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泪：“陈锋，我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陈锋举起匕首。
“等等！”李薇抓住他的手腕，“让我试试。”
她闭上眼，双手按在苏晚晴掌心上。
异能发动。
苏晚晴的掌心渗出血，蓝焰被逼退了一点。
陈锋愣住。
“她的异能……”引路者的声音有些惊讶，“能净化旧神意志？”
“对。”陈锋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引路者说，“旧神意志是不可净化的。”
李薇睁开眼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蓝焰又涌回来了，比之前更大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喘着气，“它在反噬我。”
陈锋拉开她，一刀捅进苏晚晴的心脏。
苏晚晴瞪大眼睛，嘴唇颤抖，想说些什么，但蓝焰从她嘴里涌出来，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。
陈锋收回匕首，血从刀尖滴落。
“你疯了！”李薇哭喊，“她是我们的人！”
“她只是被旧神意志侵蚀了。”陈锋说，“如果不杀她，我们会死更多人。”
“可她是苏晚晴啊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，“但我们都活在这个地狱里，死是迟早的事。”
李薇蹲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陈锋没看她。
他转身，看向废墟深处。
那里，婴儿的啼哭声又响起来了。
但这次，不是从深渊传来的。
是从天空。
他抬头。
天空中，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缝隙里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黑暗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那是旧神的轮廓。
祂的身体像无数条触手纠缠在一起，每条触手上都长着眼睛。
那些眼睛在盯着他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引路者的声音在颤抖，“祂苏醒了。”
陈锋看着那道裂缝。
“你的选择，从来都不是选择。”引路者说，“你所有的反抗，都在加速祂的降临。”
“你放弃了据点，以为能争取时间。”
“但据点只是祭品。”
“你杀了苏晚晴，以为能阻止侵蚀。”
“但侵蚀只是开始。”
“你每一次改写，都在帮祂打开降临的通道。”
“你每一次反抗，都在帮祂缩短降临的时间。”
陈锋握紧匕首。
“所以，我该等死？”
“不。”引路者说，“你可以继续改写。”
“但改写会让祂更快降临。”
“对。”引路者说，“但你还能争取一点时间。”
陈锋沉默。
他看着天空中的裂缝，看着旧神的轮廓在黑暗中蠕动。
祂还没完全降临。
但快了。
“还有多少时间？”陈锋问。
“按照你的改写次数，还有三个月。”引路者说，“但如果你继续改写，可能会缩短到一个月，甚至一周。”
陈锋闭上眼睛。
三个月。
他前世只活了两个月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陈锋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引路者说，“我是你的记忆体，但我没有答案。”
陈锋睁开眼。
他看着废墟，看着剩下的幸存者。
李薇还在哭。
刘涛站在一边，脸色惨白。
其他人都在看他，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愤怒。
“走。”陈锋说。
“去哪？”刘涛问。
“去找新据点。”陈锋说，“在旧神降临之前，建一个能挡住祂们的地方。”
“能挡住吗？”刘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锋说，“但总比等死好。”
他转身，朝废墟外走去。
李薇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，跟在他身后。
刘涛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上。
其他人互相看了看，有的跟上来，有的留在原地。
陈锋没回头。
他知道，那些人活不了多久。
因为旧神的意志已经开始侵蚀这片土地。
废墟中的尸体开始融化，变成黑色的液体。
液体里，爬出蓝色火焰的虫子。
虫子钻进那些没跟上来的人的身体。
他们开始惨叫，身体扭曲，皮肤下渗出蓝焰。
陈锋加快脚步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，但没回头。
他不能回头。
因为回头，就会看见那些人的脸。
就会想起苏晚晴的脸。
他杀了她。
他亲手杀了她。
但他不后悔。
因为在这个地狱里，活着比死更难。
他们走了三个小时。
路上遇到几波丧尸，但都被李薇的丧尸探路避开。
陈锋一直没说话。
李薇也没说话。
刘涛偶尔问几句，但陈锋只是摇头。
天黑时，他们找到一栋废弃的大楼。
楼里有二十层，还算完整。
陈锋带人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丧尸后，让大家休息。
他站在楼顶，看着远处。
天空中的裂缝还在。
旧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李薇走过来。
“看祂。”陈锋指指天空。
李薇抬头，脸色发白：“祂会降临吗？”
“会。”陈锋说。
“那我们能活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薇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放弃据点。”
陈锋摇头：“不后悔。”
“那苏晚晴呢？”
陈锋没说话。
“你杀了她。”李薇说，“她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她已经被侵蚀了。”陈锋说。
“可你连试都没试。”李薇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直接杀了她。”
“试了也没用。”陈锋说，“旧神意志是不可净化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锋看着天空：“因为我试过。”
前世，他试过净化被侵蚀的人。
但那些人最后都变成了怪物。
他不想再经历一次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李薇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旧神降临。”
李薇沉默。
陈锋转身，准备下楼。
“等等。”李薇叫住他。
陈锋回头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李薇盯着他的手臂。
陈锋低头，看见手臂上的烧伤已经愈合了。
但伤口处，有蓝色的斑点。
和刚才苏晚晴掌心的斑点一模一样。
陈锋愣住。
“你也被侵蚀了？”李薇的声音在发抖。
陈锋没回答。
他看着那蓝色斑点，看着它在皮肤下蠕动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李薇问。
“刚才……”陈锋说，“在杀那个蓝焰傀儡的时候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以为没事。”
李薇抓住他的手腕，发动异能。
但蓝焰没有被逼退。
反而加速扩散。
从手臂蔓延到肩膀，再到胸口。
陈锋感觉胸口一阵剧痛。
他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喊。
“别管我。”陈锋咬牙，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
“走！”陈锋吼，“你会被侵蚀的！”
李薇没动。
她继续发动异能，试图逼退蓝焰。
但蓝焰越来越多，从陈锋的身体里涌出来。
陈锋感觉身体在融化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形，变成蓝色的火焰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握紧拳头，想抓住什么。
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因为他在融化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哭喊。
陈锋抬头，看见她脸上的泪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但蓝焰从他嘴里涌出来，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。
李薇跪在地上，看着那片灰烬。
她哭不出来。
因为她已经哭不出来了。
她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，转身下楼。
楼下，刘涛和其他人都在看她。
“陈锋呢？”刘涛问。
“死了。”李薇说。
所有人都愣住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刘涛问。
“被侵蚀了。”李薇说，“和刚才苏晚晴一样。”
刘涛脸色惨白：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跑。”李薇说，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她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刘涛和其他人跟上。
但他们刚走到门口，就停住了。
门口，站着一个蓝色火焰的人。
那是陈锋。
蓝色火焰的陈锋。
他站在那里，皮肤下全是蓝焰，眼睛里燃烧着幽蓝色的光。
“你……”李薇后退。
“我。”陈锋开口，声音像金属摩擦。
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“我死了。”陈锋说，“但我又活了。”
“谁让你活的？”
陈锋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天空中，裂缝越来越大。
旧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祂的身体从裂缝中伸出来，像无数条触手在蠕动。
那些触手上，长着眼睛。
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“祂选了我。”陈锋说。
“选你做什么？”李薇问。
“做祂的容器。”
陈锋说完，身体开始膨胀。
蓝焰从他体内涌出，将他整个人包裹住。
他变成了一团燃烧的蓝焰。
蓝焰里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
和深渊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李薇后退，撞在墙上。
“跑！”她喊。
所有人转身就跑。
但门口被蓝焰堵住了。
他们无处可逃。
蓝焰扩散，将他们全部吞噬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李薇闭上眼，等着死亡降临。
但她没死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蓝焰绕过了她。
陈锋站在她面前，眼睛里已经没有蓝色。
“你……”李薇愣住。
“我没事。”陈锋说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身体裂开。
裂开的身体里，伸出无数条触手。
触手上，长着眼睛。
那些眼睛在盯着李薇。
李薇尖叫。
但触手已经缠住了她。
拖进蓝焰里。
蓝焰里，传来陈锋的声音——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。”
“我只是旧神的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