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一脚踹开铁门，铁门撞在墙上，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仓库里，三个男人正撕咬一具尸体。血肉挂在嘴角，眼珠翻白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咕噜声——旧神低语已经彻底侵蚀了他们的神智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，“B区也失控了，至少十五个人——”
“封锁B区。”
“可是里面还有——”
“我说封锁！”陈锋掐断通讯，拔出军刀。
最靠近门的男人猛地抬头，瞳孔完全扩散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膜。他咧嘴笑，牙缝里塞着碎肉：“陈锋……陈锋……你跑不掉的……”
军刀贯穿他的喉咙，刀尖从后颈透出。
陈锋抽刀，侧身避开喷溅的血液，反手一刀刺入第二个人的眼眶。刀锋搅动，尸体抽搐着倒下。第三人扑过来，指甲刮过陈锋的防弹衣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刀柄撞碎牙齿，血沫飞溅。
陈锋把刀往上一撬，刀刃从颅底穿出。
尸体倒地，抽搐了两下，彻底不动了。
他喘着粗气，甩掉刀上的血，环顾四周。仓库角落堆着物资箱，血迹从尸体身下蔓延开来，在地面上画出扭曲的图案——那是坐标，旧神在标记他们的位置。
陈锋瞳孔一缩。
“陈锋！”对讲机再次响起，这次是苏晚晴的声音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据点外围出现异常……光柱……又一道光柱！”
第三道。
陈锋咬紧牙关，冲出门。
营地里乱成一锅粥。幸存者四散奔逃，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，额头磕出血；有人用刀割自己的手臂，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；有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，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。
旧神的低语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脑子。
“陈锋……陈锋……”
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千万只蚂蚁在头皮上爬。
“燃烧记忆……你会暴露自己……你会撕开裂缝……”
陈锋按住太阳穴，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他记得前世，旧神苏醒的第三年，一个异能者燃烧了自己的全部记忆，结果——时空裂缝吞掉了整座城市，三十万人瞬间蒸发。
“停下！”那个内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，“你以为你在救他们？你每用一次能力，都在给旧神做标记！”
陈锋转身，刀尖抵住他的喉咙：“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得比你多。”内鬼歪着头，眼神里全是疯狂，“你知道你燃烧的那些记忆碎片去了哪里吗？不是消失了，是被旧神吃了。每一片记忆，都是你的坐标，都是打开时空裂缝的钥匙！”
陈锋握刀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——是记忆在燃烧。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：前世的末世，死去的队友，崩塌的城市，还有……那个站在光柱里的人。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第五十次陈锋。
“你已经用了多少次了？”内鬼逼近一步，完全不惧刀尖，“一次？两次？还是三次？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陈锋咬牙：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！”内鬼突然大笑，笑声在营地里回荡，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！那些裂缝……它们已经开始连接了……旧的时空，新的时空，还有……未来的时空！”
话音未落，营地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。
不是地震——是空间在碎裂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，边缘闪着诡异的蓝光，空气仿佛被撕裂，发出尖锐的啸叫声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幸存者尖叫着后退，有人直接瘫软在地上。
陈锋死死盯着那道裂缝。
他看见里面……有人。
一只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来——苍白，瘦削，指节突出，掌心朝上。皮肤上布满了伤口，有些已经结痂，有些还在渗血，血珠顺着指尖滴落。
掌心刻着一串数字——E-0047。
陈锋的编号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那只手还在动，手指抽搐着，像在抓什么东西，指节弯曲又伸直，机械而诡异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内鬼的声音变得嘶哑，“那就是你的未来。”
陈锋咬破嘴唇，铁锈味在嘴里蔓延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他不能慌，不能乱——如果这是旧神的陷阱，那他更不能上当。但那只手臂……那只手臂上刻着他的编号，而且形态和前世死去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冲过来，身上全是血，防弹衣上还有一道爪痕，“裂缝在扩大！我们必须离开这里！”
陈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：“所有人，往东边撤！带上物资和伤员，不要回头！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陈锋吼出来，声音嘶哑，“撤！”
幸存者开始移动，有人拖着伤员，有人抱着孩子，有人背着物资箱。速度很慢，但总算有序，脚步声和哭泣声混杂在一起。
陈锋站在原地，盯着那道裂缝。
那只手臂还在动。手指弯曲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他犹豫了一秒——然后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。
触感像握着一块冰，皮肤下没有脉搏，只有死寂的寒冷。
一瞬间，无数画面涌入脑海：废墟，火焰，丧尸潮，还有……一座城市，从裂缝中缓缓升起。那不是人类的城市——是旧神的城市，建筑扭曲，墙壁上爬满肉瘤，街道流淌着黑色的液体。
陈锋猛地松开手，后退三步，大口喘气，冷汗浸透后背。
内鬼站在他身后，笑得诡异：“你碰了它……你碰了它…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陈锋没说话。他知道——一旦触碰裂缝中的东西，就会被旧神标记。他会被永远困在时空裂缝里，成为旧神的棋子。
“你完了。”内鬼说，“我们都完了。”
陈锋狠狠瞪他一眼，转身跟上撤离的队伍。但他的耳边，那个声音还在回荡——
“陈锋……陈锋……你跑不掉的……”
夜色降临。
队伍在荒野中扎营，点起篝火。火焰噼啪作响，映照着幸存者惨白的脸。他们挤在一起，眼神空洞，有人还在发抖，有人低声啜泣。旧神的低语还在，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，像远处的雷声，隐隐约约。
陈锋坐在篝火旁，盯着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握过裂缝中的手臂。现在，他的掌心也开始浮现数字——E-0047，像纹身一样刻在皮肤上，隐隐发烫。
“这不好。”李薇坐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会被标记的。”
陈锋没回答。他想起前世，那些被标记的异能者，最后都变成了什么？疯子，傀儡，还是……旧神的一部分？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李薇说，“用你的能力，抹掉这个标记。”
“然后呢？再撕开一道裂缝？”
“总比你变成怪物强。”
陈锋摇头：“来不及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的天空。那里，三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，照亮了整片大地，像三根撑天的柱子。第四道光柱，正在缓缓升起，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李薇问。
“三天。”陈锋说，“最多三天，旧神就会完全苏醒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去那座城市。”
李薇愣住：“什么城市？”
陈锋看向自己的掌心。数字还在，像是在发烫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“裂缝里的城市。”他说，“那是旧神的老巢，也是唯一能杀死它的地方。”
李薇脸色煞白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重生过，我死过，我燃烧过记忆，我撕开过裂缝。”陈锋站起来，声音平静，“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他转身看向队伍。幸存者里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发抖，有人在绝望地祈祷，双手合十，嘴唇翕动。
陈锋深吸一口气：“明天，我们会继续前进。”
没人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们害怕，我也害怕。但害怕没用。”他说，声音在夜风中传开，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有人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，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柴。
陈锋握紧拳头。他必须给他们希望——即使他自己都不信。
黎明时分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脚步声在荒野中回响，尘土飞扬。陈锋走在最前面，右手紧紧攥着刀柄，指节发白。他的掌心还在发烫，E-0047那个编号越来越清晰，像烙铁烙上去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突然，手指抽搐了一下——不是他的意志，是那只手，裂缝里的那只手。
陈锋愣住，然后慢慢地，他看见自己的手掌开始变化——皮肤裂开，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，银白色的金属在晨光中反光。机械骨架，和第五十次陈锋一模一样。
“不……”陈锋低喃，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前方。队伍还在前进，没人注意到他的变化。但陈锋知道——他已经被旧神侵蚀了。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，但在这之前，他必须找到那座城市，他必须杀死旧神。
否则，他就会变成下一个——
第五十一次陈锋。
远处，第四道光柱完全升起，光芒刺破天际。大地开始震动，裂缝在扩展，像一张巨嘴在缓缓张开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，还有一股腐臭。
陈锋握紧刀柄，金属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他迈开步子，朝光柱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