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秒。”
陈锋猛地撞开通风管道铁栅栏，身体滑入狭窄通道。十厘米外，合金钢板上被腐蚀出拳头大的窟窿，绿色气体正从裂口喷涌而出。
他屏住呼吸，双臂撑起身体向前爬行。身后警报声与机械轰鸣交织，实验室自毁程序已经激活。
通道尽头是维修井道。陈锋一脚踹开挡板，翻身落在三层楼高的平台上。下方大厅里，二十几个研究者正慌乱朝出口奔跑，没人注意到头顶的动静。
他目光扫过大厅墙壁——那里挂着曙光会实验室的结构图。
解药半成品……需要巨量生命能量……
这句话从林岳嘴里说出来时，陈锋就意识到不对劲。前世他没接触过解药研究，但知道末世后第三年才出现的“能量转化技术”。
那技术需要一种特殊物质——能量核心。
他跳下平台，混入人群朝出口移动。研究者们拥挤推搡，有人被撞倒后直接踩踏过去。陈锋侧身闪过，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被绊倒在地，膝盖磕在瓷砖上，血顺着裤腿渗出来。
“扶我一把！”老头伸手。
陈锋没停。前世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：在末世，帮人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
冲出闸门，外面的空气带着焦臭味。陈锋抬头，远处天际线上翻滚着暗红色云层，那是变异兽群活动过的痕迹。首都外围的建筑废墟上，几只秃鹫蹲在钢筋上，眼睛泛着绿光。
他掏出卫星电话，按了三次才接通。
“苏晚晴，据点情况。”
“稳定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冷静，“整合令执行顺利，反对者被李薇带人看押。不过……”她停顿两秒，“侦察兵在据点东侧发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
“什么类型？”
“不清楚。信号强度时断时续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。”
陈锋眯起眼睛。东侧是他计划前往的方向——那里埋藏着解药所需的能量核心。
“我三个小时后到，做好防御准备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朝停在地下车库的改装越野车走去。引擎启动时，仪表盘上显示油箱还剩四分之一。
不够。
陈锋看了眼地图，最近的加油站位于三公里外。但那片区域有丧尸群出没，前天侦察兵汇报时提到，那里至少聚集了两百只。
他踩下油门，越野车冲出地下车库。
街道上到处是废弃车辆。陈锋绕开一辆燃烧的公交，轮胎碾过碎裂的玻璃渣，发出咯吱声。前方十字路口，十几只丧尸正围着一具尸体撕咬。
听到引擎声，它们同时抬头。
陈锋握紧方向盘，油门踩到底。越野车撞飞两只丧尸，车身剧烈颠簸。剩下那些追在后面，速度惊人——这些都是变异过的丧尸，普通人类的奔跑速度根本甩不掉。
他看了眼后视镜，嘴角冷笑。
三分钟后，越野车冲进加油站。陈锋熄火下车，顺手从后备箱抽出砍刀。加油站里很安静，便利店的门歪斜着，里面货架全空了。
只有加油枪还挂在柱子上。
他走过去，拧开油盖插进枪口。加油机屏幕亮起——还有电。柴油顺着管道灌进油箱，发出咕噜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陈锋没回头，手里砍刀微微转动角度。脚步声在五米外停下，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：“兄弟，搭个车。”
他转过身。
来者四十多岁，满脸胡茬，穿着一件破烂的皮夹克。腰间别着一把警用手枪，枪口对准陈锋。男人眼神警惕，像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野狼。
“郑浩？”陈锋挑眉。
对方一愣，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前警察，擅长追踪和野外生存，上个月在东区猎杀过三只变异丧尸。”陈锋把油枪放回原位，“郑浩，我跟你有过一段交集——虽然你不记得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郑浩皱眉，枪口却没放下。
“末世开始那天，我救过你一命。”陈锋拉开车门，“但那是上辈子的事。上车，我不带累赘。”
郑浩盯着他看了五秒，收起枪，“我不是累赘。”
越野车驶出加油站时，后视镜里映出加油站爆炸的火光。那是陈锋临走前提速扔出的打火机——烧掉聚集过来的丧尸群。
“方向不对。”郑浩坐在副驾驶，指着地图，“据点在东边。”
“先去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找一样东西。”陈锋踩下油门，越野车冲进废弃的商业区。四周建筑高矮错落，玻璃幕墙碎裂一地，广告牌挂在半空中摇晃。
三分钟后，车停在市中心广场。
广场中央有一处巨大的深坑，直径超过五十米。坑底露出金属管道，边缘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。空气里飘着刺鼻的气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烧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郑浩问。
“能量核心埋藏点。”陈锋下车，走到坑边往下看，“曙光会的研究显示，这东西是末世前政府秘密研发的能源装置，能释放纯净能量。”
“跟解药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解药需要能量激活。”陈锋蹲下，手指划过坑壁上的划痕，“这些痕迹是新的……有人先我一步。”
郑浩走过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，“谁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他盯着坑底的金属管道，脑海里浮现出实验室里看到的数据——能量核心的峰值功率可以达到三百万千瓦，相当于一座核电站。
但曙光会的解药配方显示，核心启动需要“生命印记绑定”。
绑定的方式很简单：用血液激活。
陈锋跳进坑底，抽出匕首划过指尖。血滴落在金属管道上，瞬间被吸收。管道表面亮起微弱的蓝光，但很快又熄灭。
“需要更多。”
他看向郑浩，“给我血。”
郑浩犹豫了两秒，还是割破手腕。鲜血滴在管道上，蓝光变得更亮，但依然不够。
“还有谁？”郑浩问。
陈锋盯着坑底，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他掏出卫星电话，“苏晚晴，据点里有多少人？”
“整合后，一百二十七个。”
“全部带过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“你疯了？据点还在防御状态。”
“能量核心需要大量生命能量才能激活。”陈锋声音冷下来，“要么带人来，要么据点等死。”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陈锋靠在坑壁上。郑浩站在旁边，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。
“你信任他们？”郑浩问。
“不信。”陈锋闭眼，“但需要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据点车队抵达。苏晚晴带着一百多人站在坑边，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疑问和恐惧。
陈锋爬出坑，扫视人群，“我需要你们每人提供200毫升血液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有人喊出来，“这是要我们的命！”
话音未落，陈锋拔出匕首甩过去。刀刃擦着那人脖颈飞过，钉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“还有意见吗？”
人群沉默。
苏晚晴第一个上前，伸出手臂。陈锋扎针抽血，动作利落。接着是李薇、刘涛……一个个走过来，血液顺着导管流进坑底的金属管道。
半小时后，管道表面亮起刺目的蓝光。
陈锋跳进坑底，伸手触碰管道。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手指涌入身体，他感觉血管要炸开似的。
“找到了。”
能量核心就在管道底部一米处。陈锋伸手去抓，手指刚碰到那团蓝色光球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
坑壁开始碎裂。
“撤！”陈锋抱着光球往上爬，脚下泥土崩塌。郑浩伸手拽住他，两人一起滚出坑外。
身后，深坑塌陷成更大的窟窿，浓烟冲天而起。
陈锋坐在地上，看着手里的能量核心。蓝色光球悬浮在掌心上空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，像是一颗小型太阳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晚晴走过来，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回据点，准备制作解药。”
陈锋站起来，刚要上车，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。他抬头，看见天边出现三个黑点，迅速变大。
是直升机。
三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广场上空，舱门打开，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。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，武器精良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，脸上有道从左眉到右嘴角的疤痕。他走到陈锋面前，咧嘴一笑，“交出来。”
陈锋握紧能量核心，“你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光头抬枪对准陈锋，“我只数三下。”
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试试。”
他脚下一动，身体如箭般冲出去。匕首划过枪管，挑飞对方武器。但下一秒，光头身后的人同时开火。
子弹如雨点般射来。
陈锋翻身躲到车后，子弹打在钢板上，火星四溅。据点的人四散奔逃，有人中弹倒地，惨叫连连。
“掩护！”李薇喊道，异能释放，周围丧尸朝直升机扑去。但那些黑甲人配合默契，火力网密集如雨，丧尸在十米外就被打烂。
郑浩躲在另一辆车后，手枪回击。子弹打在黑甲上，只留下浅浅印记。
“防弹衣！”他骂道。
苏晚晴抱起伤员往后撤，脸上带着焦急。陈锋看着手里的能量核心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这些人的装备……不像是末世里的势力。
前世他在首都混了三年，从没见过这种黑甲防弹装备。只有一种可能——
他们不是末世里的人。
这个念头让陈锋脊背发寒。
“三。”光头开始数数。
“二。”
陈锋深吸一口气，手伸向能量核心。他知道强行激活会有什么后果——轻则异能崩溃，重则当场暴毙。
但没得选。
“一。”
陈锋捏碎能量核心。
蓝光炸开，像核弹爆发。冲击波将周围所有东西掀飞，包括那些黑甲人。陈锋感觉身体要被撕裂，血管里像灌进熔岩，痛苦让他发出嘶吼。
光芒散去。
陈锋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能量核心已经碎裂，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。他抬头，看到光头被打飞十几米远，但很快又站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光头擦了把嘴角的血，“不过没用的。”
他掏出通讯器，“目标已激活核心，准备回收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女声：“收到，三号位就绪。”
陈锋瞳孔骤缩。
这个声音……他认得。
那是前世害死他的人之一。
光头走到陈锋面前，居高临下，“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一切？太天真了。”
他蹲下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改变的历史，早就被我们盯上了。”
陈锋猛地出手，匕首刺向光头喉咙。但对方更快，一掌劈在他手腕上，匕首飞出去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光头拎起陈锋，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据点的人被控制住，所有人抱头蹲在地上。苏晚晴看着陈锋，眼神里带着绝望。
陈锋闭上眼。
他低估了对手。
但脑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，此刻变得清晰起来——那是前世在实验室里见过的研究员，穿着一件白大褂，胸口别着“赵明远”的胸牌。
赵明远……曙光会首席药剂师。
所有线索连成线。
曙光会、能量核心、解药、黑甲人……全部指向一个人。
陈锋睁开眼，盯着光头，“告诉我，赵明远在哪？”
光头一愣，随即咧嘴笑，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
“可惜太晚了。”
他挥了下手，黑甲人架起陈锋朝直升机走去。陈锋回头，看到据点的人被驱赶着跪在地上，苏晚晴、李薇、郑浩……所有人眼里都带着绝望。
直升机升空，地面越来越远。
陈锋闭上眼，脑子里飞速计算。他还有机会——只要没死，就有翻盘的希望。
但光头的下一句话，让他心脏骤停。
“你以为核心里只有能量？”光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那东西……装的是你前世记忆。”
陈锋猛地睁眼。
“赵明远等你很久了，陈锋。”光头笑得很灿烂，“他说过，你一定会来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