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！”
陈锋一脚踏上沙袋，目光钉在地平线上涌动的黑潮。地面在颤抖，腐烂的腥臭混着尘土扑面而来，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向营地。
那不是小股尸群——密密麻麻的丧尸铺天盖地，如决堤的洪水席卷而来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，混杂着铁锈般的死亡气息。
“所有人准备！”陈锋吼道，声音穿透轰鸣的脚步声。
身后，三十多个人挤在沙袋垒起的防线后，脸色煞白。有人握着铁锹的手在抖，有人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。刘涛蹲在陈锋右侧，额头上冷汗直冒，但手里的消防斧握得死紧。
“锋哥，这……这数量不对啊。”刘涛声音发颤，“上次巡逻才几百只，这他妈得有两三千了吧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
他当然知道数量不对——那股来自智慧丧尸的恶意像针一样刺在他的精神感知中，每一次刺痛，都意味着尸潮在加速逼近。手臂上的印记已经滚烫，像被烙铁灼烧。
“李薇！”陈锋头也不回，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好了。”李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带着一丝紧绷，但还算镇定。
陈锋瞥了她一眼——她站在防线后五米处，双手微微张开，掌心里有淡蓝色的光芒在流转。那是她的异能，能短暂控制丧尸的异能。但陈锋知道，这种异能有极限。
上次她最多控制了三只普通丧尸。
而现在，面对的是几千只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陈锋压低声音，“等我信号。”
李薇点头，嘴唇抿得死紧。
尸潮越来越近。五百米。三百米。一百米。
陈锋能看清最前排丧尸的脸了——腐烂的皮肤，浑浊的眼球，张开的嘴巴里露出黑黄的牙齿。它们嘶吼着，手臂前伸，脚步踉跄却不停歇。
“放近了再打！”陈锋举起右手，示意所有人待命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“打！”
陈锋右手猛地挥下。
枪声炸响。
营地里的三把步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呼啸着钻进尸群。最前排的丧尸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，但后面的立刻补上，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。
“顶住！换弹夹！”陈锋吼道。
枪声断断续续，丧尸倒下一批又一批，但数量实在太多了。每倒下一只，就有三只补上来。弹壳叮当作响，硝烟弥漫。
不到三分钟，第一道防线就被突破了。
丧尸涌过沙袋堆成的矮墙，朝营地纵深冲来。陈锋拔出腰间的砍刀，迎头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丧尸——刀锋切入腐烂的颅骨，黑血喷溅，丧尸抽搐着倒下。
“守住缺口！”陈锋甩掉刀上的血，转身又劈倒一只。
刘涛在他身侧挥舞着消防斧，每一斧都砍在丧尸的脖子上。他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，但手下一点不慢。很快，他周围的丧尸就倒了一地。
但尸潮还在涌来。
越来越多的人被丧尸围住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一个中年男人被三只丧尸扑倒，还没来得及呼救，就被撕开了喉咙。他的惨叫被血沫堵住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“收缩防线！”陈锋吼道，“往里面撤！”
他一边砍倒面前的丧尸，一边往后退。刘涛紧跟在他身后，手上全是黑血。
退到第二道防线时，陈锋看到了李薇。
她站在防线后，双手高举，掌心里的蓝光已经变得刺眼。她的脸色惨白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像是在承受极大的压力。
“还没好吗？！”陈锋吼道。
“快了……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”李薇咬着牙，声音发颤。
陈锋心里一沉。
尸潮已经冲到了第二道防线前，沙袋堆成的矮墙摇摇欲坠。刘涛被一只丧尸扑倒，他挣扎着，一斧头砍进丧尸的脑袋，黑血溅了他一脸。
“李薇！没时间了！”陈锋吼道。
“我控制不了这么多！”李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它们的精神太强了……我根本压制不住……”
陈锋心里一凉。
他明白了——智慧丧尸的精神控制力远超普通丧尸，李薇的异能根本无法对抗。她试图用自己的异能去控制尸潮，但就像用一根绳子想拴住狂奔的犀牛。
“撤回来！”陈锋命令道，“别勉强！”
李薇却摇了摇头。
她咬着嘴唇，掌心里的蓝光突然变得狂暴起来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她的手指在颤抖，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蜡黄。
“我能行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李薇嘴里喷出一口血。
蓝光瞬间黯淡，她身子一软，径直倒在地上。苏晚晴从侧面冲过来，一把扶住她，拖着她往后退。
“她精神力透支了！”苏晚晴喊道，“再这样下去她会死！”
陈锋骂了一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——防线已经千疮百孔，丧尸像潮水般涌进来，几十个人正在拼命抵抗，但节节败退。地上躺满了尸体，有丧尸的，也有人的。
要不是他重生带来了前世的战斗经验，这些人早就撑不住了。
但就算这样，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陈锋握紧砍刀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——要么放弃营地逃跑，要么……使用那个办法。
那个他前世用过的办法。
精神风暴。
那是一种禁忌的精神系异能运用，能在瞬间释放出庞大的精神冲击波，直接作用于丧尸的大脑，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。但代价是——施术者会精神力耗尽，甚至可能直接变成植物人。
前世他是在最后关头用的，结果躺了三天才醒。
但现在，他别无选择。
“所有人！”陈锋吼道，“集中到中心区域！快！”
众人听到命令，纷纷往营地中央撤退。刘涛拖着负伤的腿，一瘸一拐地跑过来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锋哥，你要干嘛？”
“别管我。”陈锋死死盯着涌来的尸潮，“你们待会别看我的眼睛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。
闭上眼睛，陈锋开始调动精神力。
他能感觉到那团位于脑海深处的能量——它像一颗沉睡的太阳，平时只露出微弱的星光。但此刻，他正努力唤醒它，让它喷薄而出。
刺痛。
剧烈而尖锐的刺痛从颅骨深处传来，像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入大脑。陈锋咬紧牙关，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啊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一刻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——陈锋的眼睛里，有刺目的白光喷涌而出，像两颗太阳在眼眶里燃烧。
精神冲击波以他为中心，轰然炸开。
无形的力量像涟漪般扩散，所过之处，丧尸的身体猛地僵住，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纷纷倒地。它们嘴里发出凄厉的嘶鸣，但身体却无法动弹。
尸潮被看不见的巨手按住，一层层地倒下。
先是最前面的，然后是中间的，最后是远处的。不到十秒钟，原本铺天盖地的尸潮就变成了满地抽搐的躯体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刘涛张大了嘴巴，斧头都忘了放下。苏晚晴扶着李薇，眼睛瞪得浑圆。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“锋哥……”
刘涛喃喃道。
但陈锋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原地，身体僵硬，眼睛里的白光逐渐消散。手臂上的印记此刻已经变成了黑色，像被烧焦的疤痕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音节。
下一秒，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冰冷而低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你完了。”
陈锋猛地抬头，眼前一黑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快速坠落，像是被人从高空中推下，坠入无尽深渊。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——刘涛的呼喊声，苏晚晴的脚步声，还有那些躺在地上的丧尸的嘶鸣。
“你完了。”那声音又说了一遍，“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？你不过是个变数，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……”
陈锋想反驳，但他说不出话。
他的身体在倒下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前，他看到天际线上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走来。
人影很模糊，像是隔着雾气的玻璃。但陈锋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恶意——那是智慧丧尸的气息，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。
“你完了。”
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，带着胜利者的轻蔑。
陈锋的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