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。”
陈锋一脚踹在眼镜青年的膝弯，骨骼碎裂声清脆刺耳。
眼镜青年惨叫一声，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，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求饶：“陈队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我也是被逼的！”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，四十多号人围成一圈。火堆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，映出各异的神情——有人兴奋，有人恐惧，有人幸灾乐祸。
苏晚晴站在人群最前排，双手抱胸，冷冷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青年。她的白大褂袖口还沾着血迹，那是今早救治伤员时留下的。
刘涛缩在人群后面，手里握着半根烟，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被逼的？”陈锋俯视着眼镜青年，声音不带任何温度，“王磊给了你多少物资，让你往无线电里通报我们的动向？”
眼镜青年嘴唇哆嗦：“没...没有，我就是帮他传了几次消息，没拿任何东西！”
“哦？”陈锋弯腰，从腰间抽出匕首，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寒光，“那前天夜里，你在仓库东角挖出那箱压缩饼干，藏到营地外的枯井里，是准备给谁？”
眼镜青年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以为我没看到？”陈锋的匕首尖抵在他下巴上，轻轻一抬，逼迫他仰起头，“从你进入营地的第一天，我就让人盯着你。这三天，你一共往外传了七次消息，偷了四次物资，还有一次试图在井水里下毒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中年妇女挤出人群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：“陈队长，你...你是不是搞错了？小张平时挺老实的，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？”
“老实？”陈锋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机里传出眼镜青年的声音：“王哥，营地里现在有四十三个人，陈锋手下大概有十五个能打的，剩下的都是废物。武器方面，他们有三把步枪，两把手枪，弹药不足...最好的时机是今晚三点，我在东边围墙留个缺口...”
录音结束，整个营地鸦雀无声。
中年妇女的脸色变得比眼镜青年还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谁觉得我搞错了？”陈锋环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中年妇女脸上。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眼神躲闪。
眼镜青年突然扑倒在地，拼命磕头：“陈队，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是王磊逼我的！他说我要是不帮他，就杀了我全家！我没办法啊！”
“没办法？”陈锋蹲下身，与眼镜青年平视，“你家人呢？”
眼镜青年一愣：“我...他们在北城区...”
“末世第三天，北城区就沦陷了。”陈锋站起身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以为王磊不知道？他在利用完你之后，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丢掉。”
眼镜青年瘫软在地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“那...那我现在怎么办？陈队，你饶我一命，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！”
“饶你？”陈锋握紧匕首，“我饶过你，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内鬼，后天就会有第三个。我这营地，不是收容所。”
他转身面向人群，声音提高：“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觉得我太狠，觉得我不近人情。但你们要记住，这里是末世，不是太平盛世。一个人出卖情报，可能会导致整个营地的人陪葬！”
“我陈锋做事，向来对事不对人。你要跟着我混，我罩着你，有肉一起吃，有难一起扛。但你要是想动我的营地，动我的人——”
他转身，匕首划出一道寒光。
眼镜青年的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，鲜血喷涌而出。他瞪大眼睛，双手捂住脖子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便不再动弹。
人群里响起几声尖叫，有人转身干呕。
苏晚晴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，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刘涛扔掉烟头，狠狠踩灭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陈锋甩掉匕首上的血迹，将刀收回刀鞘：“把他的尸体拖出去，丢到营地东边五百米外的沟里。告诉所有人，这就是背叛的下场。”
两个壮汉上前，拖着眼镜青年的尸体离开。地面上留下一道粗粝的血痕。
人群开始骚动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偷偷打量陈锋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。
中年妇女抹了抹额头的汗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也太狠了...”
“狠？”陈锋转头看向她，“你觉得我狠？”
中年妇女一个激灵，连连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陈队长做得对！这种人渣就该杀！”
陈锋没再理她，转身朝营地指挥室走去。
指挥室是一间改装过的集装箱，里面摆着一张铁桌，几把折叠椅，墙角堆着无线电设备和地图。陈锋刚推开门，桌上的无线电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他脚步一顿。
电流声过后，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：“陈锋，你果然够狠。”
陈锋瞳孔微缩，快步走到桌前，抓起话筒：“王磊。”
“不错，是我。”王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我派去的人，被你杀了吧？”
“你派来的人，我都杀了。”陈锋冷冷道，“你还有多少人可以送？”
王磊笑了：“你以为我只有一个人？陈锋，你太小看我了。你的人里，还有我的人。你杀得完吗？”
陈锋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那个营地，我里里外外都摸透了。”王磊继续说道，“四十三个人，十五个能打的，三把步枪两把手枪，弹药不足五十发。你觉得你能撑多久？”
“撑到把你宰了为止。”陈锋咬牙。
“宰我？”王磊的笑声更加猖狂，“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？我背后有曙光会，有林岳，还有北城区的武装力量。陈锋，你以为你重活一次就能改变一切？天真！”
陈锋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重活一次？
王磊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？
无线电里传来王磊阴冷的声音：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陈锋，我盯着你很久了。从你末世前疯狂囤货，到你精准避开每一个死亡陷阱，再到你对未来走向的预判...你以为这些都是巧合？”
陈锋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你是个重生者。”王磊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沉默。
整个指挥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陈锋死死盯着无线电，眼神里闪过震惊、愤怒、杀意。
“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？”王磊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，“因为我也重生了。只不过，我比你早重生三天。”
陈锋的脑海瞬间炸开。
“我比你早重生三天，所以我知道你会做什么，知道你会去哪里，知道你的每一个弱点。”王磊的声音越来越冷，“陈锋，你以为你在猎杀我？其实是我在猎杀你。”
陈锋的手臂印记突然剧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他低头看去，印记上的纹路正在蠕动，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王磊的笑声像毒蛇，“你的印记在提醒你，危险正在逼近。可惜，来不及了。”
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，然后彻底安静。
陈锋放下话筒，手臂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他靠在墙上，大口喘着气，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苏晚晴推门而入。
“陈锋，你没事吧？”她看到陈锋苍白的脸色，快步上前，“你的手在流血！”
陈锋低头，看到自己的右手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，血迹正顺着手指滴落。
“没事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外面怎么样了？”
“人心惶惶。”苏晚晴皱眉，“你当众杀人，有些人开始害怕了。那个中年妇女在到处煽动，说你是杀人狂魔，迟早会杀了所有人。”
陈锋眼神一冷：“她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晚晴拦在他面前，“你现在杀了她，只会让更多人恐惧。我们需要稳定人心，而不是制造恐慌。”
陈锋盯着她，眼神里闪过杀意。
苏晚晴毫不退缩地回视他：“你杀了内鬼，已经立威了。现在需要的是安抚，而不是更多的杀戮。”
陈锋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通知所有人，今晚加餐，每人多分半斤肉干。”
苏晚晴松了口气：“好，我去安排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陈锋突然叫住她：“晚晴。”
她停步回头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变得像林岳一样，你...会怎么做？”
苏晚晴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你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在问这个问题。”她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陈锋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手臂的刺痛依然在持续，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。脑海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——王磊也是重生者，他早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，这意味着所有的计划都要重新调整。
更可怕的是，王磊背后还有曙光会和林岳。
三方势力。
陈锋睁开眼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他走到桌前，打开地图，手指在红点上划过。
北城区，王磊的老巢。
南城区，曙光会的地盘。
他的营地位于城郊，夹在两者之间，随时可能被夹击。
“不行。”陈锋喃喃自语，“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。
王磊既然知道他是重生者，那他一定知道陈锋会去哪里搜集物资，会走哪条路。所以，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，走一条王磊绝对想不到的路。
陈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叉标记的位置。
那里是末日前的军事基地，储存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和医疗物资。但在前世，那个基地在王磊的控制下，陈锋根本靠近不了。
现在，王磊以为他会避开那里。
“那就偏要去。”陈锋握紧笔，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箭头。
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。
刘涛气喘吁吁地冲进来：“陈队，不好了！东边围墙上发现有人翻进来的痕迹！”
陈锋猛地抬头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，只有脚印。”刘涛擦着汗，“看起来是两个人，翻进来之后往仓库那边去了。”
陈锋脸色一变：“仓库里有药品！”
他冲出指挥室，朝仓库的方向狂奔。
营地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常，纷纷拿着武器朝仓库围拢。
陈锋跑到仓库门口，发现门锁被人撬开，铁门虚掩着。他抽出匕首，一脚踹开门。
仓库里一片狼藉。
几箱药品被人翻得乱七八糟，地上散落着无数药片和破碎的玻璃瓶。
最里面的一扇窗户被砸开，夜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陈锋冲到窗边，探出身子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，月光下能看到两排脚印朝远处延伸。
他正要跳窗追出去，口袋里的无线电突然响了。
王磊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陈锋，送你的见面礼，喜欢吗？”
陈锋咬牙切齿：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“杀我？”王磊笑了，“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我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，我已经和曙光会达成协议了。明天一早，我们两方人马会一起包围你的营地。”
“你有十四个小时准备。”王磊的声音里带着愉悦，“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，陈锋。”
无线电再次陷入静默。
陈锋握紧无线电，指节发白。
他转身看向仓库里聚集的人群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，眼神里有恐惧，有期待，有怀疑。
苏晚晴从人群里走出来：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陈锋深吸一口气，“但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十四个小时，能做什么？”中年妇女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，“我们打不过他们的！不如投降吧！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。
陈锋看向那些动摇的人，眼神冰冷：“投降？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活命？王磊是什么人，你们不知道？他接手曙光会之后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了所有不肯归顺的营地。”
“你们以为投降了，他会给你们活路？”陈锋的声音越来越冷，“他只会把你们当炮灰，当奴隶，当食物！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我们只有一条路。”陈锋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打。”
“打？”刘涛声音发颤，“我们只有十五个人能打，他们少说也有上百人！”
“那就变强。”陈锋转身，看向远处黑暗中的城市轮廓，“今晚所有人不许睡觉，加固围墙，挖陷阱，准备武器。”
“明天天亮之前，我要这个营地变成一座堡垒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另外，从今晚开始，所有人必须佩戴身份牌，进出营地必须经过三道关卡。任何人擅自外出，格杀勿论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。
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陈锋的眼神，立刻闭上了嘴。
陈锋环视一圈：“还有问题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那就干活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刘涛，你带人去挖陷阱。苏晚晴，你清点药品，看看还剩下多少能用。其他人，加固围墙。”
人群散开，各自去忙碌。
陈锋独自站在仓库门口，望着远处的黑暗。
夜风吹过，带来一丝血腥味。
他低头看向手臂，印记已经不再发光，但疼痛依然在持续。
“十四个小时。”陈锋握紧拳头，“够了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枪响，很快又被夜色吞没。
营地里的火堆在风中摇曳，影子在围墙上跳动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陈锋转身走进仓库，在墙角捡起一颗被踩碎的红色药片。
他盯着药片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王磊，你以为你赢定了？”
他捏碎药片，粉末从指缝间洒落。
“那就看看，到底是谁笑到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