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会议室的门被撞开,陈建国手里的文件夹砸在桌上,整杯咖啡泼了出来,沿桌沿滴落。
“失踪者身份确认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刑侦三队,卧底警员,周海。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李哲手里的笔掉在地上,滚到墙角。他弯腰去捡,手却在抖。
“什么时候确认的?”林默盯着那个文件夹。
“十分钟前。”陈建国拉开椅子,整个人像被抽空,“他负责潜入‘黑水’贩毒网络,三天前失联。今天早上,有人在东郊废弃化工厂发现他的证件。”
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。节奏很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尸体呢?”
“没有。”陈建国的拳头攥紧,“只有证件,被摆在一个铁桶上,旁边用油漆画了符号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过桌面。
照片上是个锈迹斑斑的铁桶,桶面上摆着警徽和证件,旁边是鲜红的符号——和之前三起案件一模一样。
林默盯着照片,瞳孔收缩。
“凶手知道他是警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苏晴突然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半米:“这不可能。周海的卧底身份只有专案组核心成员知道,信息完全封闭。”
陈建国抬头看她: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内部有人泄密?”
“不然呢?”苏晴的声音在发抖,“第三次失踪案后,我排查过所有接触过案卷的人,没有外泄记录。现在第四个人是卧底警察,凶手偏偏选了他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林默打断她,“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四张照片一字排开:第一具尸体,废弃医院;第二具尸体,地下通道;第三具尸体,废弃地铁站;第四具,只有证件和符号。
“凶手在升级。”他在前三张照片下画了条线,“前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普通人,第四起,他选择了警察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李哲终于捡起笔:“他在挑战我们?”
“比挑战更严重。”林默转过身,“他在告诉我们——我随时可以动你们的人,而你们拦不住我。”
“妈的。”陈建国一拳砸在桌上,“这混蛋找死。”
“不。”林默摇头,“他很冷静。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。”
他指着第四张照片:“为什么只有证件,没有尸体?”
会议室里再次安静。
“因为他在等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,“等我们找到尸体,或者等他觉得合适的时候,把尸体送回来。这是他的节奏。”
苏晴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默直视她的眼睛,“但我知道,如果凶手想杀他,早就杀了。既然没杀,就说明周海还有用。”
陈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来,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林默问。
陈建国放下手机,嘴唇发白:“技术科刚收到一段视频。凶手发到警局官方邮箱的。”
“播放。”
李哲打开投影仪,画面出现在幕布上。
视频很暗,像是手机拍的。画面里是个地下室,水泥地面上躺着一个男人,双手被反绑,头上套着黑色布袋。
一个声音从画外传来,经过变声处理,听不出男女。
“陈队长,林默,你们好。”
画面里的男人动了动,发出闷哼。
“这是你们的卧底警员,周海。他还活着,但活不了多久。”声音停了两秒,“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杀了他。除非——”
画面定格,出现一个地址。
“城西废弃纺织厂。明晚十一点,林默一个人来。如果我发现有其他人,或者有任何跟踪设备,我会立刻杀了他。”
画面黑了。
会议室里死寂。
“不能去。”苏晴第一个开口,“这是陷阱。”
陈建国皱眉:“但周海在他手上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去。”苏晴指着屏幕,“他点名要林默一个人去,明显是针对他。如果我们真让林默去了,就是送死。”
李哲插话:“我们可以部署狙击手,或者——”
“没用。”林默打断他,“既然他能监控警局邮箱,就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。任何部署他都能发现。”
他盯着幕布上那片黑暗,眼神冰冷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苏晴猛地转向他,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如果我不去,周海会死。”林默平静地说,“凶手会继续杀下一个警察,再下一个,直到我们所有人崩溃。”
陈建国咬着牙:“我们可以调特警,封死那片区域——”
“他既然敢发视频,就有应对方案。”林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这个凶手不是普通人。他每一步都计算过。如果我没猜错,那片区域应该有很多监控死角,他早就踩过点了。”
苏晴盯着他:“你到底是谁?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等等。”陈建国叫住他,“你一个人去,至少带把枪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默推开门,“他既然敢叫我去,就不怕我带着武器。”
走廊里,脚步声回荡。
林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他掏出来,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,号码是未知。
只有一行字:“林默,你很聪明。但聪明人往往会死在自己的聪明上。下一个是你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,手指收紧。
走廊尽头,苏晴追出来:“林默——”
“别跟来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替我准备一份明晚十点到十二点那片区域的地图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你真要去?”
“没有选择。”他走进电梯,“当凶手开始点名的时候,你只能接招。”
电梯门合上。
苏晴站在原地,手攥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——屏幕亮着,上面是刚刚收到的一条短信,同样来自未知号码。
“苏晴,你猜他会不会活着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