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昊一掌拍在胸口。
血雾炸开，心脏位置浮出暗金色的符文锁链——那是血脉封印，龙族守护者临死前打入他体内的最后一道屏障。锁链缠绕心脏三圈，每圈三十六枚倒刺，刺入血管深处，像毒蛇的獠牙。
苍冥金瞳骤缩：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楚昊咬着牙，五指扣进胸膛，指节发白，指缝间鲜血涌出，“你说我的血脉引动了古老存在，那我就把血脉彻底唤醒——既然躲不过，那就正面打。”
鲜血顺着伤口淌下，滴落在地面，瞬间蒸腾成血雾。雾气中，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扭曲、缠绕，像活物一样朝四周蔓延，爬过碎石，爬上墙壁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月瑶从深渊裂缝中冲出，黑翼展开，银灰瞳孔死死盯着楚昊胸口的血洞：“楚昊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血脉完全觉醒，你就是那个锁定世界的坐标！深渊之主等的就是你这一步！”
“那不正好？”
楚昊咧嘴笑，牙齿染血，笑容狰狞，“他等我，我等他。我倒要看看，是那个狗屁古老存在先吞了我，还是我先撕了他。”
苍冥抬手，一道金色光柱轰向楚昊。光柱在半空炸裂成十二道锁链，每道锁链尖端都悬着拳头大的符文球，符文球旋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震得空气都在颤抖。
“龙族禁术——封天印！”苍冥声音沙哑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“你血脉觉醒的瞬间，整个世界会暴露在深渊之主的感知中。我不能让你这么做。”
锁链落下。
楚昊没躲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手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龙鳞——逆鳞。逆鳞漆黑如墨，表面爬满金色脉络，脉络跳动，像心脏在搏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闷的震响。
“封你妈。”
逆鳞炸开。
黑光冲天。
苍冥的十二道锁链被黑光撞碎，碎片炸裂成漫天光雨，落在地上，嗤嗤作响，腐蚀出无数坑洞。苍冥倒飞出去，撞碎三根石柱，摔进废墟中，大口吐血，胸口凹陷下一块。
月瑶冲过去扶住他：“苍冥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苍冥推开月瑶，死死盯着楚昊，金色竖瞳中满是震惊，“他……他的血脉怎么会这么强？那不是普通废柴血脉吗？废柴血脉怎么可能冲破封天印？”
楚昊缓缓站起身。
胸口的血洞还在淌血，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愈合。愈合的速度极快，血肉翻涌，像煮沸的岩浆，冒着热气。血洞中心，心脏位置，一枚暗金色的符文缓缓旋转——那是血脉封印的核心，此刻正在碎裂。
咔嚓。
第一道裂纹。
楚昊浑身一颤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，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拧紧。
咔嚓。
第二道裂纹。
他双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撑着地面，五指扣进岩石中，岩石被捏成粉末，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月瑶冲到他面前，蹲下，双手捧住他的脸，银灰瞳孔中满是焦急：“楚昊！停下！封印碎裂的速度太快了，你的身体承受不住！”
“我……撑得住。”
楚昊声音颤抖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，滴在月瑶的手背上。他抬起左手，抓住月瑶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手腕发白，“月瑶……你相信我，我能做到。”
月瑶摇头，眼泪滑落：“不是信不信的问题！你知不知道血脉完全觉醒意味着什么？你的灵魂会被龙魂吞噬！你会变成龙族的傀儡！”
“那就让它吞。”
楚昊笑，笑容狰狞，牙齿上沾满血丝，“我楚昊这辈子，废柴逆袭靠的是自己，不是靠什么狗屁龙魂。它敢吞我，我就敢反噬它。大不了——同归于尽。”
月瑶愣住。
她看着楚昊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，漆黑如深渊，却在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点金色的火焰。火焰很小，却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，像一颗即将爆裂的星辰。
那是龙魂。
楚昊体内的龙魂，正在苏醒。
苍冥从废墟中爬出来，捂着胸口，咳出一口血，血中带着内脏碎片。他看着楚昊，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废柴血脉。你是——”
“是什么？”
楚昊抬头，盯着苍冥，目光如刀。
苍冥沉默了。
他身后的废墟中，裂缝开始扩大。裂缝深处，灰色雾气翻涌，雾气中，锁链碰撞的声响传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。锁链上，爬满了暗红色的符文，符文闪烁，像眼睛在眨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低沉的嗡鸣。
灰色手掌。
那只擎天巨柱般的手掌，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探出。手掌上缠满锁链，锁链断裂，掉落，砸在地上，地面震颤，碎石飞溅。
月瑶脸色一白：“它……它来了。”
楚昊站起来。
他推开月瑶，走到裂缝边缘，低头看着那只灰色手掌。手掌巨大，覆盖着灰色的鳞片，鳞片间渗出粘稠的黑液。黑液滴落，腐蚀地面，嗤嗤作响，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“你就是那个古老存在？”
楚昊声音平静，像在问一个老朋友。
灰色手掌停住了。
手掌心，裂开一道缝。缝里，露出一只眼睛——竖瞳，暗金色，瞳孔中倒映着楚昊的身影。眼睛转动，盯着楚昊，瞳孔收缩，像在审视猎物。
然后，手掌抬起，朝楚昊抓来。
楚昊没躲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手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龙鳞——逆鳞。逆鳞燃烧，金色火焰包裹住他的整只右手，火焰舔舐着空气，发出噼啪的炸响。
他握拳。
一拳轰出。
拳头砸在灰色手掌上。
轰——
金色火焰炸开。
灰色手掌被炸出一个窟窿，黑液喷溅，溅在楚昊身上，嗤嗤作响，腐蚀出一个个血洞。掌心的竖瞳碎裂，暗金色的液体流出，落在楚昊身上，像熔岩般灼烧皮肤。
楚昊后退三步，稳住身形，脚下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——拳头炸开，血肉模糊，露出森森白骨。白骨上，爬满金色的符文，符文闪烁，像活物在蠕动，每一次蠕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灰色手掌缩回裂缝。
裂缝中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咆哮声沉闷，像从深渊最深处传来，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，空气都在震荡。
咆哮声中，裂缝开始扩大。
裂缝边缘，岩石碎裂，掉落，砸进深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深渊中，灰色雾气翻涌，雾气中，锁链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密集，像有无数锁链在拖动。
月瑶冲到楚昊身边，抓住他血肉模糊的手腕：“你疯了！那一拳消耗了你至少三成生命力！你再这样下去，血脉封印碎完之前，你就会先死！”
“那就死。”
楚昊甩开她的手，盯着裂缝深处，目光如炬，“死之前，我也要拉他垫背。”
苍冥走过来，站在楚昊身边，抬头看着裂缝。裂缝深处，灰色雾气中，隐约浮现出一张脸——巨大的脸，覆盖着灰色的鳞片，鳞片间渗出黑液，滴落在地面，腐蚀出坑洞。脸有八只眼睛，每只眼睛都是竖瞳，暗金色，瞳孔中倒映着楚昊的身影。
八只眼睛同时转动。
盯着楚昊。
苍冥声音沙哑：“它锁定你了。”
楚昊咧嘴笑：“那就让它锁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点在眉心。眉心处，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浮出——那是血脉封印的最后一环，也是最核心的一道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楚昊！”月瑶尖叫，“不要！”
楚昊没理她。
他指尖一用力，符文碎裂。
嗡——
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。
气息冲天而起，撕裂天空。天空中，云层炸开，露出一片漆黑的天幕。天幕上，浮现出无数星辰，星辰旋转，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，法阵边缘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。
法阵中心，一枚暗金色的眼睛睁开。
眼睛竖瞳，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火焰，火焰翻涌，像要吞噬一切。
金色火焰倒映在楚昊眼中。
楚昊浑身一颤，体内龙魂突然暴动。龙魂像活物一样，从他的经脉中窜出，缠绕住他的灵魂，开始撕咬，像千百条毒蛇在啃噬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耳边传来无数声音——龙族的咆哮，深渊的嘶吼，还有月瑶的呼喊。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像万把刀子在脑海中搅动，每一次搅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楚昊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行清醒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枚眼睛，咧嘴笑：“就这？我还以为多厉害。”
眼睛瞳孔收缩。
金色火焰暴涨，从天幕中倾泻而下，化作一道金色光柱，轰向楚昊。光柱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点燃，发出刺耳的呼啸。
楚昊没躲。
他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手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龙鳞——那是他废柴血脉的本命龙鳞，此刻正在燃烧。龙鳞燃烧，化作黑色火焰，包裹住他的整只左手，火焰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电弧。
他握拳。
一拳轰出。
黑色火焰与金色光柱碰撞。
轰——
天地震颤。
金色光柱被黑色火焰撞碎，碎片炸裂成漫天光雨。光雨落在地上，嗤嗤作响，腐蚀出无数坑洞，坑洞中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楚昊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左手炸开，血肉模糊，露出森森白骨。白骨上，爬满黑色的符文，符文闪烁，像活物在爬动，每一次爬动都带来剧烈的疼痛。
天空中，那枚眼睛缓缓闭上。
眼睛消失。
天幕恢复原状。
但裂缝深处，灰色雾气中，那张脸却露出了笑容。
八只眼睛同时眯起，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嘲讽，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“小东西……你终于……醒了。”
声音从裂缝中传来，沙哑，低沉，像两块石头在摩擦，震得空气都在颤抖。
楚昊浑身一颤。
他体内的龙魂突然暴动，疯狂撕咬他的灵魂。他的意识像被撕裂成无数碎片，碎片中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龙族的战场，深渊的深渊，还有无数人的尸体，尸体堆积如山，血流成河。
画面中，他看到了自己。
自己骑在一条黑色巨龙背上，巨龙咆哮，口吐黑色火焰。火焰吞噬了整个世界，世界变成废墟，废墟中，无数人跪在地上，朝他磕头，额头磕出血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沾满鲜血。
血是黑色的。
楚昊猛地惊醒。
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月瑶抱着他，眼泪流了一脸，滴在他的脸上。苍冥站在他面前，手中捏着一枚金色的符文，符文正在燃烧，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“你……”楚昊声音沙哑，“做了什么？”
苍冥没说话。
他把符文拍进楚昊胸口。
符文入体，楚昊体内的龙魂瞬间安静下来。但安静的同时，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，像心脏被人捏碎，又像被万根钢针刺穿。
楚昊惨叫一声，昏了过去。
等他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。月瑶坐在他身边，银灰瞳孔红肿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。苍冥站在远处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在颤抖，像在强忍着什么。
楚昊挣扎着坐起来：“发生……什么了？”
月瑶看着他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：“你……你血脉完全觉醒后，龙魂反噬，你的灵魂被撕裂了。苍冥用他最后的力量，把龙魂封印在你体内——”
“封印？”
楚昊低头看胸口，发现心脏位置多了一枚金色的符文。符文正在缓缓转动，每转动一圈，他的灵魂就刺痛一下，像被针扎。
苍冥转过身。
他脸色惨白，金色竖瞳黯淡无光，银白长发变成枯白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他看着楚昊，声音沙哑：“封印只能维持三天。三天后，龙魂会再次反噬。到时候，你只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“一，让龙魂吞噬你，你变成龙族傀儡。”
“二，自爆灵魂，和龙魂同归于尽。”
楚昊沉默了。
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抬头。
看着裂缝深处。
裂缝深处，灰色雾气中，那张脸还在笑。八只眼睛都眯着，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嘲讽，像在等待一场好戏。
“三天？”楚昊咧嘴笑，“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推开月瑶。
走向裂缝。
月瑶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：“楚昊！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楚昊回头，看着她，笑得很灿烂：“去杀人。顺便——自杀。”
月瑶愣住。
楚昊甩开她的手，转身，走向裂缝。
裂缝深处，灰色雾气翻涌。
雾气中，锁链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密集，越来越急促。
锁链尽头，一只灰色手掌正在缓缓握紧。
手掌心，一枚暗金色的眼睛重新睁开。
瞳孔中，倒映着楚昊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