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刃刺入胸膛的瞬间，楚昊浑身僵住。
剧痛从胸口炸开，龙魂本源在体内咆哮，金色鳞甲从皮肤下翻涌而出，却挡不住那冰冷的轨迹。
“月瑶——”
他伸手，指尖距她喉咙仅三寸。
银灰瞳孔里没有半分动摇。月瑶手腕一拧，弑神剑在他胸腔里转了个圈，鲜血从剑槽喷涌而出，溅上她苍白的脸颊。
废柴心魔的蛇形身躯从阴影中探出，缠绕住楚昊右臂：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你守护的人。”
“闭嘴！”楚昊怒吼，左掌拍向剑脊。
灭世之龙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，金色竖瞳冰冷：“献祭已经启动，你以为还能停下？”
深渊王座震颤。
王座裂缝中，那只巨手已经完全探出——五根手指如石柱，每根关节上都缠绕着铁链，铁链末端没入虚空，拖拽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楚昊深吸一口气。
龙魂本源在丹田炸开，金色气浪横扫而出。废柴心魔被震退，蛇身在空中扭动，发出阴森的嘶鸣。灭世之龙虚影碎裂，又迅速重组，金色竖瞳里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楚昊。”月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献祭结束前，你还有三息时间。”
“三息？”楚昊咬牙，伸手握住胸口的剑刃，“够了。”
他猛地将剑刃拔出。
鲜血喷涌，弑神剑在他手里震颤，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像是活物，顺着剑柄爬上他的手臂，钻进皮肤，融入血脉。
废柴心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：“你拔剑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楚昊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透明化。
皮肤下，金色血管与黑色血管纠缠，龙魂之力与献祭之力撕扯，每寸血肉都在碎裂与重生间循环。那股力量不属于他，不属于这片天地——那是深渊的力量，是弑神剑千年来吞噬的所有灵魂。
“这剑……”楚昊抬头，盯住月瑶，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月瑶收起黑翼，落在他面前，“弑神剑是一把锁，锁住的是深渊与现世的裂缝。献祭不是唤醒，是加固。”
“加固什么？”
“加固那道门。”月瑶指向王座裂缝，“那只手的主人，是深渊之主——第一个试图毁灭世界的存在。千年前，我父亲用他的灵魂铸成这把剑，将深渊之主封印在裂缝里。”
楚昊愣住。
灭世之龙突然大笑起来：“听到了吗，废柴？你身体里的灭世之力，不过是深渊之主的一根手指！”
废柴心魔也笑起来：“而我们，是那根手指上最小的关节。”
楚昊咬牙：“你们是说我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月瑶打断他，“你体内封印的，是深渊之主的力量。你觉醒龙魂，你逆天崛起，你以为那是你的天赋——其实只是封印在松动。”
楚昊握紧弑神剑，剑刃上的符文还在往上攀爬。他能感觉到，剑里的灵魂正在苏醒，那些被吞噬的灵魂在哭喊，在嘶吼，在求他停手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他问。
“现在。”月瑶伸出手，抓住剑刃的另一端，“你需要做出选择。”
楚昊感受到剑刃上传来的拉力。
她是要他把剑还给她。
还是……
“献祭必须完成。”月瑶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献祭的不是你，是我。”
楚昊猛地抬头。
月瑶的银灰瞳孔里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——那是恐惧，是决绝，是千年来积压的疲惫。
“当年，我父亲献祭了自己的灵魂。”月瑶说，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她用力拉剑。
楚昊死死握住剑柄，剑刃割破他的手心。鲜血滴落，渗进王座裂缝。每滴血落下，巨手就颤动一次，裂缝扩大一分。
“松手！”月瑶吼道。
“不可能！”
楚昊咬牙，龙魂本源在体内燃烧。金色气浪从他身上喷涌而出，将月瑶震退三步。
弑神剑在他手里旋转，剑刃划破空气，在虚空中留下金色的裂痕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灭世之龙的声音带着警惕。
“阻止献祭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废柴心魔尖啸，“献祭一旦启动，只有血能停下！不是你就是她！”
楚昊没有回应。
他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对准自己的丹田。
龙魂本源在掌心凝聚，金色光球旋转，里面映出他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有伤痕，有泪痕，有决绝。
“既然必须献祭。”
他攥紧左手。
“那就献祭我的力量。”
龙魂本源在掌心里碎裂。
金色碎片刺破皮肤，钻进血管，冲进经脉。楚昊的身体像是被雷劈中，每一寸骨头都在碎裂，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。
他跪倒在地，鲜血从七窍流出。
弑神剑在震颤。
废柴心魔在狂笑。
灭世之龙在嘶吼。
月瑶冲过来，想要扶住他，却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别碰我！”楚昊抬头，双眼已经变成金色，“这是——我的选择！”
他猛地站起来。
龙魂本源碎裂的光点在他身上游走，像是亿万颗星辰。弑神剑被他举起，剑尖对准王座裂缝。
“你不是说，弑神剑是锁吗？”
月瑶愣住。
“那我——就把它砸碎！”
楚昊挥剑，斩向裂缝。
剑刃落在巨手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裂缝炸裂，碎石四溅，整个空间都在震动。
巨手猛地攥紧，抓住剑刃。
楚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拉力，几乎要把他的手臂扯断。
“蠢货！”灭世之龙怒吼，“你这一剑，是在帮它脱困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楚昊笑了，嘴角溢出血沫，“但它出来之前，我能做一件事。”
他双手握剑，用力往下一压。
剑刃划破巨手，留下一道黑色的伤口。伤口里没有血，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。黑暗顺着剑刃蔓延，爬上楚昊的胳膊，钻进他的身体。
废柴心魔尖叫起来：“你在吞噬它？！”
“对。”
楚昊咬牙，将黑暗吞进体内，“深渊之主的力量，灭世之龙的力量，废柴心魔的力量——再加上我的龙魂本源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！”灭世之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我想知道——”楚昊抬头，盯住王座裂缝深处，“如果我把所有力量都吞进去，谁才是真正的深渊之主？”
巨手停止了颤动。
裂缝里，传来一个古老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疯了。”
那声音像来自远古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。
“疯了？”楚昊大笑，“不，我清醒得很。”
他张开双臂，任由黑暗吞噬身体。
金色的龙魂本源与黑色的深渊之力在他体内碰撞，废柴心魔与灭世之龙被挤压，撕扯，融合。
他的皮肤裂开，里面流出金色的血。
“楚昊！”月瑶扑过来，想要拉住他。
楚昊后退一步，躲开她的手。
“月瑶。”
他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血，“谢谢你，陪我走到这里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月瑶的声音颤抖。
“我要——”
楚昊转身，冲向王座裂缝。
“把她抢回来！”
他跳进裂缝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弑神剑掉在地上，剑刃碎裂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月瑶愣在原地，看着她手里的剑柄——剑柄上，还残留着楚昊的血迹。
裂缝在缓缓闭合。
王座上，尸体睁开眼睛，乌黑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他……进去了。”
废柴心魔从阴影里探出蛇头，盯着裂缝：“他疯了吗？”
灭世之龙的虚影在虚空中凝聚：“他不是疯了，他是——”
“是蠢。”尸体说，“深渊之主的力量，不是他能吞噬的。”
月瑶攥紧剑柄。
“他进去了多久？”她问。
“一息。”尸体说，“但对深渊之主来说，一息就是千年。”
月瑶抬起头，银灰瞳孔里闪过一抹决绝。
“那我也进去。”
她张开黑翼，冲向裂缝。
裂缝里，传来楚昊的怒吼。
月瑶冲进去的瞬间，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。
废柴心魔蛇身一扭，跟着冲了进去。
灭世之龙嘶吼一声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没入裂缝。
王座上，尸体缓缓闭眼。
裂缝里，传来楚昊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，有疯狂，有悲凉，有绝望。
还有——
一丝希望。
但就在笑声落下的那一刻，裂缝深处，另一道声音响起——低沉、古老，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前。
“第三个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王座上，尸体猛地睁眼，瞳孔里燃起幽蓝火焰。
“千年布局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