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昊单膝跪地，右臂皮肤寸寸龟裂，鲜血沿着指尖滴落，在虚空中凝成血珠悬浮。轮回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碾来，像万古冰川崩裂，灰袍无风自动，身后无数个楚昊的分身同时冷笑，笑声叠成刺耳的回响。
楚昊抬起头，眼中废柴的执拗像淬火的刀锋，死死盯着那个身影。
“我不信。”
轮回之主抬手，虚空裂缝中涌出亿万道锁链，每一道都刻满天命符文，金光刺目。锁链如蛇群般游走，将楚昊层层缠绕，勒进他的血肉，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万年轮回，你以为只是你的命运？”轮回之主的声音淡漠如冰，“你每反抗一次，黑手苏醒的速度就快一分。你越强，世界死得越快。”
楚昊胸口炸开一团血雾，心脏被锁链洞穿，剧痛让视线模糊成一片血红。但他没有惨叫，只是死死盯着轮回之主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那……老子就碎给你看。”
他猛地攥紧左拳，废柴血脉在体内暴走，龙魂之力与天命封印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锁链寸寸崩断，碎片飞溅，虚空被撕开无数道黑纹。
轮回之主皱眉，后退半步。
楚昊从血泊中站起身，浑身骨骼碎裂重组，皮肉翻卷又愈合，每一次轮回都是撕裂般的痛。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，像烧穿了黑暗的野火，烧得虚空都开始扭曲。
“你的意志，挡不住天命。”
轮回之主抬手，虚空中显化出一个巨大的轮盘，轮盘上刻满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对应一片大陆的命运。轮盘缓缓转动，楚昊感到体内力量被抽离，灵魂像要被撕成碎片。
他咬紧牙关，废柴意志在体内炸开，像千万道闪电同时劈落。龙魂从血脉中冲出，化作黑金色的巨龙虚影，与轮盘对撞。
轰——
虚空崩塌，无数个分身在冲击中化作齑粉。轮回之主身形晃动，灰袍炸裂，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，只能看到一双幽深的瞳孔，像藏在黑暗中的深渊。
“你……竟能撼动天轮？”
楚昊喷出一口血，跪倒在地上，双腿膝盖骨刺穿皮肉，白骨森然。他颤抖着抬起头，笑了，血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老子是废柴，废柴的命……就是不死不休。”
他脑海中闪过小晚被操控时的绝望眼神，闪过温柔女子被锁链缠绕的惨状，闪过苏瑶质问记忆时的泪光。每一次轮回，他都失去一切，每一次觉醒，都被迫走向终结。
但他不想认命。
“你以为，我不知道你的弱点？”楚昊咧嘴，血顺着下巴滴落，“你操控轮回，靠的是吞噬记忆。但废柴的意志，没有记忆。”
他猛地拍向自己的眉心，一道血线从额头裂开，灵魂气息炸裂般扩散。记忆像碎片般剥离，遗忘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“你疯了！”轮回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，“你忘了过去，就永远找不到答案！”
楚昊的手没有停，灵魂碎片在空中飘散，每一片都泛着微光，像坠落的星辰。他忘掉了小晚的笑，忘掉了苏瑶的泪，忘掉了温柔女子的锁链，忘掉了所有让他痛苦的名字。
但废柴的意志，像钉子一样钉在灵魂深处，怎么也拔不掉。
“我忘了，但我不怕。”
楚昊抬起头，双眼空洞，像被掏空的井。但他身上爆发出一种原始的气息，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，纯粹到极致。
轮回之主后退一步，轮盘上的符文开始碎裂，裂痕蔓延到整片虚空。那些被操控的分身纷纷崩散，化作黑雾消散。
“你……不可能！”
楚昊站起身，身体千疮百孔，但每一条伤口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道灰色的光，光中没有任何力量波动，却让轮回之主颤抖起来。
“废柴的意志，不需要力量。”
他将灰色光团推出，光团撞向轮盘，无声无息地穿透过去。轮盘炸裂，亿万道符文碎片飞溅，虚空像镜子般碎裂，露出一片漆黑的虚无。
轮回之主的身体在崩溃边缘，他从虚无中抽出一条银色的锁链，锁链上缠绕着无数个世界的碎片，每一片都是一个被吞噬的命运。
“但你每变强一分，黑手苏醒速度便快一分！”轮回之主的声音变得愤怒，“你刚才的突破，已经让他在深渊中睁开眼睛！”
楚昊浑身一颤，体内的龙魂之力随之暴走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，疯狂地向虚无深处涌去。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深渊中苏醒，冰冷、庞大，像亿万座冰川同时压在他的灵魂上。
“你……”
楚昊说不出话，那股气息像一个黑洞，吞噬了他所有力量，甚至吞噬了他的意志。他感到自己在缩小，在消失，在变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轮回之主冷笑：“你亲手唤醒了他。”
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吸，像远古巨兽从沉睡中翻了个身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，雾气中浮现出一只巨眼，巨眼睁开，瞳孔里映着无数个世界毁灭的景象。
楚昊跪倒在地，身体开始从边缘处崩解，像沙子做的雕像，一点一点消散。
轮回之主站在他面前，冷冷俯视：“万年轮回，终将归零。你会成为他苏醒的第一块祭品。”
楚昊的意识在崩解，但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巨眼瞳孔深处，有一道微弱的光。那光很微弱，像风中残烛，却让巨眼颤抖了一下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意志，用残破的喉咙挤出声音：
“那……光……是什么？”
轮回之主猛地转头，看向巨眼瞳孔，脸色大变。
巨眼瞳孔深处，那道微光猛地炸开，化作一个身影——沧桑男人，断剑斗篷男，从万年前穿越而来的那道锋锐的意志。
他握着断剑，站在深渊中，回头看向楚昊，笑了。
“小子，你终于……看到了。”
他的身影被巨眼吞噬，但断剑刺穿了瞳孔，留下一条细不可察的裂缝。
楚昊感到一股力量从裂缝中涌出，灌入他的身体，将崩解的身躯重新凝聚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浑身浴血，但眼中燃着前所未有的光。
轮回之主退后，声音带着惊惧：“他……他怎么可能还活着？”
楚昊没有回答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掌心浮现出一道灰色的符文，符文像活物，在皮肤下游走，与废柴意志共振。
他抬头，看向巨眼瞳孔中的裂缝，笑了。
“原来，那把剑，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话音刚落，裂缝猛地扩大，黑色的血从巨眼中涌出，洒落在虚空中，每一滴都化作一个世界的碎片。
轮回之主颤抖着跪倒，声音沙哑：“你……你毁了他……也毁了你自己……”
楚昊看着自己的手，灰色的符文正在吞噬他的血肉，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灵魂。但他没有停下，反而握紧拳头，任由符文吞噬。
“老子说过，废柴的命，就是不死不休。”
他抬起脚，迈步走向巨眼，每一步都踩碎虚空，留下燃烧的脚印。
轮回之主在他身后嘶吼：“你每走一步，世界就崩塌一分！你会亲手毁了所有！”
楚昊没有回头。
他走到裂缝前，伸出左手，掌心贴在裂缝上，灰色符文像活物般涌入，与巨眼的黑色血液融合。
巨眼开始缩小，裂缝也开始愈合，但楚昊的身体也在同步崩解，从指尖开始，一点一点化作虚无。
他笑了，笑的像个疯子。
“老子这辈子，没赢过几次。”
“但这次，我赢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的右臂彻底消失，化作虚无。
轮回之主跪在远处，看着楚昊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，声音颤抖：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你真的疯了……”
楚昊转过头，用仅剩的左眼看着他，眼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废柴的倔强。
“告诉那个黑手……”
“老子……还会回来。”
最后一字落下，他的身体化作漫天光点，像星辰坠落，消散在虚空中。
巨眼彻底关闭，裂缝愈合，轮回之主瘫坐在地上，浑身颤抖。
虚空恢复了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轮回之主知道，一切都变了。
他站起身，看着楚昊消失的地方，那里悬浮着一片灰色的碎片，碎片中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他伸手去抓，碎片却猛地炸开，化作亿万道流光，散落到无数个世界。
轮回之主僵在原地，瞳孔紧缩。
那些流光，落进了无数个平行世界，落进了无数个废柴少年的身体里。
他喃喃道：“你……你把自己分裂了？你让无数个你同时觉醒？”
虚空中传来一声微弱的笑，像从深渊中传来，又像从无数个世界同时响起。
“老子说过……”
“废柴的命，就是不死不休。”
轮回之主猛地抬头，看向虚空深处，那里，一道新的裂缝正在缓缓打开。
裂缝中，露出无数双眼睛。
每一双眼睛，都燃烧着同一个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