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崩裂，血珠溅落。
楚昊的龙鳞剑刃上，那道巨手虚影碎裂的余温还在灼烧他的掌心。他喘息着，胸膛剧烈起伏，身后的小晚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轮廓，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“你还想挥剑到什么时候？”
轮回之主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，不带一丝波澜。他的身影缓缓凝聚在楚昊前方，依旧是那张与楚昊一模一样的脸，眼底却翻涌着万古的沧桑。
楚昊没有答话。手腕一转，剑尖直指轮回之主的咽喉。
“我问你，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轮回之主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道被剑气划出的裂痕，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：“你每动用一次力量，她的灵魂就会被抽离一分。这是契约，是你与远古意识签订的血契。”
“我从没签过什么血契！”
“你当然签过。”轮回之主伸手，指尖凝聚出一缕幽暗的光，“万年前，你为了封印世界裂痕，用自己的灵魂做抵押。你以为你赢了？不，你只是把自己的债，延后到今天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脑海中涌出无数碎片般的画面——他站在裂痕前，无数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，缠住他的四肢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心脏被一根漆黑的长矛贯穿，矛尖上挂着一滴血，血中映着小晚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撒谎！”
楚昊怒吼，龙魂之力在体内炸开，金色火焰从毛孔中喷薄而出。他一步踏碎地面，剑势如龙，直斩轮回之主的头颅。
剑锋划破空气，带起尖锐的嘶鸣。
轮回之主没有躲。剑刃斩在他的脖颈上，却像是砍进了一座深渊——剑锋卡在半空中，无法寸进。
“愤怒可以让你变强，但也能让你失去判断。”轮回之主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剑刃，“你真的认为，杀了我就有用？”
楚昊咬紧牙关，手腕发力，剑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纹。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蛇，缠绕上轮回之主的手臂，灼烧出嗤嗤的白烟。
“既然你觉得没用，那就试试这个！”
楚昊左手结印，龙魂之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，从掌心轰出，直击轮回之主的胸口。
轰！
光柱贯穿了轮回之主的胸膛，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窟窿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，将他的身体一点点焚成灰烬。
轮回之主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，忽然笑了。
“她……快消失了。”
楚昊猛地回头。
小晚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她身后的虚空。她的眼睛里，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“不……”
楚昊的手开始颤抖。他转身冲向小晚，想要抱住她，手掌却穿过她的身体，只抓住了一团冰冷的气息。
“你越是战斗，她越会消散。”轮回之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这是你选择的命运。你救不了她。”
“闭嘴！”
楚昊转身，一拳砸向轮回之主的脸。拳头轰在对方脸上，炸出金色的火花，轮回之主的身体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，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。
“你还能挥几拳？”轮回之主擦了擦嘴角，站直身体，“每挥一拳，她的灵魂就消散一寸。你想让她彻底消失吗？”
楚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拳头上缠绕着一缕银白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小晚的灵魂碎片，正从皮肤上渗出来，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抽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楚昊的声音沙哑，“为什么是你？为什么是她？”
轮回之主走近他，伸出手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：“因为你是命定之人。你不是楚昊，你是万年前那个封印裂痕的楚昊，也是现在这个想要逆天改命的楚昊。你从来都是同一个人，只是记忆被分割。”
楚昊猛地抬头，眼中燃烧着怒火：“那又怎样？就算我是同一个人，我也要走出自己的路！”
“自己的路？”轮回之主冷笑，“你的路已经写好了。你体内封印的远古意识，才是最终威胁的源头。”
楚昊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轮回之主缓缓说道：“你以为世界裂痕是怎么来的？是你体内的远古意识从内部撕裂空间，想要挣脱封印。你以为你是封印者？不，你本身就是封印。”
楚昊脑中嗡地一声炸开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，像是一个封印阵法。他一直以为那是龙魂传承留下的印记，没想到……
“你体内封印着远古意识的本体。你每动用一次力量，封印就会松动一分。你越强，封印越弱。”轮回之主的声音冰冷，“你以为你在变强？你只是在一层层剥开自己的封印。等你完全解封，远古意识就会降临，世界也会随之崩塌。”
楚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想起那些碎片般的记忆——万年前，自己站在裂痕前，用灵魂封印了什么东西。他以为那是世界裂痕，却没想到，那东西就封印在自己体内。
“那……小晚呢？”
“她是你封印的钥匙。”轮回之主说，“万年前，你把她的灵魂炼制成了封印的核心。她活着，封印就还在；她死了，封印就会彻底崩溃。”
楚昊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想起那些与小晚相处的日子，想起她温柔的笑容，想起她为他挡下一剑，想起她问他的那句话——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变成你的敌人，你会杀了我吗？”
他当时说：“不会。”
现在他终于明白了。
原来，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敌人。
“所以，你要怎么选？”轮回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，“继续战斗，让封印松动，最终释放远古意识，毁灭世界？还是放弃战斗，让她成为封印的祭品，换取世界的安宁？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原地，浑身颤抖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身后传来小晚微弱的声音：“楚昊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楚昊猛地回头。
小晚的眼睛里，忽然闪现出一丝清明。她伸出手，想抓住楚昊的肩膀，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再战斗了……”小晚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我……我感觉到……我的灵魂……快要被抽空了……”
楚昊咬紧牙关，眼眶泛红：“我不可能放弃你。”
“你必须放弃……”小晚的眼中浮现出泪光，“否则……世界会毁灭……”
“我不管世界！”
楚昊怒吼，龙魂之力在体内暴走，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，将周围的虚空烧得扭曲变形。他一步跨到轮回之主面前，剑势如虹，直斩而下。
轮回之主没有躲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剑刃斩在轮回之主的额头上，却停在半空中。
楚昊的手开始颤抖——他感觉到，小晚的灵魂正在从自己体内被抽离，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刃上飘散，融入虚空。
“停下……”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求你……停下……”
楚昊闭上眼睛，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停。
停，就意味着放弃小晚。不停，就意味着加速小晚的消散。
无论怎么选，都是死路。
“你终于明白了？”轮回之主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这就是你的命运。你逃不掉。”
楚昊睁开眼，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：“那就一起死！”
他猛地爆发，龙魂之力在体内炸开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上云霄。光柱穿透虚空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，裂痕中，无数只眼睛缓缓睁开，注视着楚昊。
“你疯了？”轮回之主第一次露出惊怒的神色，“你在解封远古意识！”
“解封又如何？”楚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决绝，“既然我要死，那就带着所有人一起死！”
他双手结印，体内的封印纹路开始碎裂，一道道金色的裂纹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全身，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轮回之主脸色骤变，一步踏出，想要阻止他。
但已经晚了。
楚昊体内的封印彻底碎裂。
轰——
虚空炸裂，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从楚昊体内喷涌而出，化作一个巨大的虚影，笼罩在整个天空之上。虚影的面容模糊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冷漠得像是万古寒冰。
远古意识，降临了。
轮回之主后退几步，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：“你……你真的疯了……”
楚昊没有理会他。
他抬头，看着那个巨大的虚影，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，你一直都在我体内。”
虚影缓缓低下头，那双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楚昊。
“容器……你终于……打开了封印……”
楚昊握紧剑柄，剑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。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蛇，缠绕上他的手臂，钻进他的皮肤，留下灼烧的痕迹。
“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吗？”楚昊的声音嘶哑，“拿去吧。但你要记住——”
他举起剑，剑尖直指虚影的眉心。
“我会和你一起死。”
虚影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：“你……太弱了……封印……你已经……失去了……最强的……武器……”
楚昊一愣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胸口，那道曾经封印着远古意识的纹路已经完全碎裂。碎裂的纹路中心，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消散。
那是小晚的灵魂。
她彻底消失了。
“不……”
楚昊跪倒在地，双手抓着地面，指甲碎裂，鲜血渗出。
“不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绝望的嘶吼。
轮回之主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：“你早就知道，她会消失。你只是不愿意承认。”
楚昊没有回应。
他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虚影缓缓伸出手，一根巨大的手指，点向楚昊的眉心。
“容器……你已经……失去了……所有的……牵绊……现在……成为我的……一部分吧……”
楚昊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剑光从天而降，斩断了那根手指。
楚昊猛地睁开眼。
天空中，一道身影缓缓落下——那是一个沧桑的男人，身披残破的斗篷，手中握着一柄断剑。
“小子，站起来。”
沧桑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“你还没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