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翼撕裂空间缝隙，魔族公主落在楚昊身前。
她回头扫了他一眼，银灰色瞳孔里映着崩塌的秘境碎片：“能走？”
楚昊拄着龙骨剑站起，嘴角溢血：“你救我？”
“秘境是我族先祖所建。”公主转身，黑翼收拢，“你取龙骨时触发禁制，我感应到了。”
轰——身后巨石崩塌，裂缝吞噬了试炼者的惨叫。
楚昊盯着她背上的黑翼：“魔族公主救我，图什么？”
“图你活着。”她抬手，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符文，“跟我走，否则你活不过一刻钟。”
楚昊没动。
“你的命重要，还是对魔族的成见重要？”公主冷笑，“自己选。”
头顶传来轰鸣，整座秘境开始塌陷。
楚昊咬牙：“走。”
公主捏碎符文，黑光裹住两人。空间扭曲，下一秒他们出现在荒岭上空。下方山林燃烧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“这里是三千里外的黑风岭。”公主落地，黑翼消散，“暂时安全。”
楚昊撑着膝盖喘气，寿命流逝的虚弱感涌上来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魔皇第七女，月瑶。”她转过身，银灰色的瞳孔直视他，“你炼化了我族先祖的龙骨，体内已有魔龙血脉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月瑶抬手，指尖凝聚一缕黑气，“你的龙魂压制了魔气，暂时不会异变。但若强行催动龙骨之力超过三次，魔气反噬，你会彻底沦为嗜血魔龙。”
楚昊握紧剑柄：“第三次，我已经用过了？”
“两次。”月瑶收回手指，“在秘境中炼化龙骨算一次，刚才对抗追杀者算第二次。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楚昊沉默。
风从林间穿过，带着焦糊味。
远处传来嘶吼声，火光中冲出数十道人影。试炼者们在秘境崩塌中活了下来，现在他们循着气息追来了。
“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月瑶盯着远处，“你体内的龙骨，是他们眼中的至宝。而我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魔族公主的身份，足够他们联手围杀。”
楚昊抹掉嘴角血迹：“你大可以不管我。”
“我需要你活着。”月瑶转身，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，“只有你能打开封魔渊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来不及解释了。”月瑶抬手，黑气化作屏障笼罩两人，“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远处，数十道身影已经逼近。
为首的试炼者是个红袍老者，筑基巅峰修为，手持一柄赤焰长剑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修士，各个气息凌厉。
“楚昊！”红袍老者厉喝，“交出龙骨，饶你不死！”
楚昊冷笑：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“那就死。”红袍老者挥手，“结阵！”
二十多名修士同时掐诀，赤红光芒交织成囚笼，从上空罩落。热浪扑面，地面龟裂。
月瑶抬手，黑气化作利刃斩向囚笼。轰——两股力量碰撞，气浪掀翻周围树木。
“魔族的黑煞术？”红袍老者眼神一凝，“果然，你跟魔族有勾结！”
楚昊握紧龙骨剑：“我勾你娘！”
他一步踏出，龙骨剑劈下。龙吟震天，剑芒斩碎赤红囚笼。但代价是胸口气血翻涌，寿命又流逝了一丝。
“别硬撑。”月瑶闪到他身边，“你的身体扛不住三次龙力。”
“不硬撑怎么办？”楚昊咬牙，“跪地求饶？”
月瑶抬手，掌心浮现一枚黑色鳞片。她咬破指尖，血滴在鳞片上：“以魔皇血脉为引，封！”
黑光炸开，方圆百丈内空间扭曲。所有修士同时陷入幻境，动作僵硬。
“走！”月瑶拽住楚昊，两人贴地疾掠。
奔出数十里后，月瑶脸色苍白，嘴角渗血：“封魔禁术消耗太大了。”
楚昊把她扶到树边：“你能撑多久？”
“最多半刻钟。”月瑶靠在树干上，呼吸急促，“那些人里有金丹境高手，我的禁术困不住他太久。”
楚昊环顾四周。荒岭连绵，草木稀疏，根本无处躲藏。
“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”他沉声道，“你的黑翼还能飞吗？”
“飞不动。”月瑶摇头，“刚才的禁术耗尽了魔力。”
楚昊盯着她，突然问：“你为什么非要救我？”
月瑶抬眼看他，银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因为封魔渊，只有你进得去。”
“什么封魔渊？”
“镇压我族先祖魂魄的封印之地。”月瑶咬牙，“千年前，龙族与我族大战。龙皇斩杀了魔族始祖，将其魂魄封印在封魔渊。只有龙皇血脉才能打开封印。”
楚昊皱眉：“我是龙皇血脉？”
“你不是。”月瑶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但你炼化了龙骨，体内已有龙皇精血。加上你的龙魂，足够骗过封印。”
楚昊沉默片刻：“你让我帮你释放魔族始祖的魂魄？”
“不是释放。”月瑶摇头，“是确认他是否还活着。千年来，魔族的衰落与始祖魂魄的沉寂有关。我需要知道真相，才能决定魔族的未来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月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：“那你现在就可以走。但他们不会放过你——你体内有龙骨的消息，已经传遍整个修行界了。”
楚昊握紧剑柄。
远处传来轰鸣，红袍老者破开了禁术。怒吼声在夜风中回荡：“楚昊！交出龙骨！否则杀无赦！”
楚昊咬牙：“走。”
他拉起月瑶，两人继续往山林深处钻。
月光稀疏，林间漆黑一片。楚昊催动龙魂感应，避开强大气息。但追杀者的数量在增加——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，引来了更多修士。
“这些人疯了。”楚昊压低声音，“为了龙骨，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月瑶冷笑：“修行界的贪婪，比魔族更甚。你炼化龙骨的消息传开，金丹境、元婴境的老怪物都会出手。到那时候，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楚昊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你必须跟我进封魔渊。”月瑶盯着他，“那里有龙皇留下的禁制，他们进不去。只要确认始祖魂魄的状态，我就能带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楚昊看着她：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月瑶抬手，掌心凝聚一枚黑色光球：“这是我的本命魔核。若我有异心，你捏碎它，我修为尽废。”
楚昊愣住了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月瑶把魔核递给他，“拿好。”
楚昊接过魔核，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他盯着月瑶的银灰色瞳孔，最终点头：“好，我跟你去。”
月瑶松了口气：“封魔渊在东边的幽冥谷，离这里还有三千里。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，否则追杀者会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三千里？”楚昊皱眉，“怎么赶？”
月瑶抬手，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符箓：“我有一张传送符，能将我们送到幽冥谷外围。但使用后会耗尽所有魔力，我会有三天无法动用修为。”
楚昊沉默片刻：“用吧。”
月瑶点头，捏碎符箓。黑光裹住两人，空间扭曲——
嗡！
传送途中，一道金色剑光劈来。
楚昊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挥剑格挡。轰——两股力量碰撞，传送通道剧烈震荡。下一秒，两人从半空坠落，砸在荒地上。
楚昊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远处山壁上刻着三个大字：幽冥谷。
到了。
但身后，追杀者追来了。
红袍老者带着二十多名修士，已经堵住了出谷的路。
“楚昊！”红袍老者厉喝，“我看你往哪逃！”
楚昊持剑起身，龙魂在体内咆哮。月瑶挣扎着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：“我魔力耗尽了，接下来只能靠你了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，龙骨剑上龙鳞浮现。
“我来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龙骨剑劈下。龙吟震天，剑芒斩向红袍老者。轰——两人碰撞，气浪掀翻周围修士。
红袍老者冷笑：“就这点本事？”
他抬手掐诀，赤焰长剑化作火龙，咆哮着扑向楚昊。楚昊咬牙，龙骨剑横挡。嘭——他被震退十步，虎口崩裂，鲜血滴落。
“你炼化龙骨不到一天，根本发挥不出龙力。”红袍老者逼近，“束手就擒吧。”
楚昊吐出一口血沫：“做梦。”
他再次冲上，龙骨剑狂舞。每一剑都带着龙吟，但力量在逐渐衰退。红袍老者轻松避开，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楚昊倒飞出去，撞在山壁上。
月瑶冲上来挡在他身前：“别打了，你打不过他。”
“不打？”楚昊挣扎着站起来，“那我等着被杀？”
月瑶转头，盯着山谷深处：“进封魔渊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相信我。”月瑶打断他，“封魔渊的禁制，会阻止他们。”
楚昊看着她银灰色的瞳孔，最终咬牙：“好。”
他扶起月瑶，两人往山谷深处跑。身后传来红袍老者的冷笑：“封魔渊？那里是死路一条。”
楚昊不管，继续往前跑。
山谷越来越窄，两侧山壁上刻满符文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，阴冷刺骨。月瑶颤抖着，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快到了。”她低声道，“就在前面。”
楚昊加快脚步。
前方出现一座黑色祭坛。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石柱，柱身刻满龙纹。中央悬浮着一枚黑色晶石，散发着幽暗的光芒。
“那就是封魔渊的入口。”月瑶指着晶石，“用你的龙血激活它。”
楚昊咬破指尖，血滴在晶石上。
嗡——晶石震动，九根石柱同时亮起。龙吟与魔啸交织，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，黑色漩涡浮现。
“走！”月瑶拽住楚昊，两人跳入漩涡。
身后传来红袍老者的怒吼，但下一秒，祭坛合拢，将他们隔绝在外。
两人坠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楚昊落地，摔得浑身生疼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身处一座地底洞穴。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具巨大的龙骨，通体漆黑，散发着恐怖威压。
“先祖的遗骸。”月瑶跪下，额头贴地，“月氏第七代后人，拜见始祖。”
龙骨没有回应，只有低沉的风声回荡。
月瑶抬起头，盯着龙骨：“始祖魂魄，是否还在？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
楚昊皱眉：“会不会已经消散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月瑶摇头，“始祖魂魄被龙皇封印在龙骨中，除非龙皇亲自出手，否则不可能消散。”
她起身，走到龙骨前，抬手按在龙骨上。
嗡——龙骨震动，黑光炸开。
楚昊被震退十步，看到龙骨中浮现一道虚影。那是一个头生双角的黑袍男子，面容模糊，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清晰可见。
“后辈，终于来了。”虚影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替我解开封印，我便赐你魔皇之位。”
月瑶摇头：“始祖，魔族已经衰落了。我需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，才能决定未来的路。”
“当年？”虚影冷笑，“龙皇欺骗了我。他假意结盟，趁我不备，将我封印在此。千年来，我的魂魄被龙骨束缚，日复一日地消磨。”
月瑶沉默片刻：“那您现在，还有多少力量？”
“不到一成。”虚影盯着她，“但你若解开封印，我可以恢复到三成。到那时，足够我重振魔族。”
月瑶摇头：“我不会解开封印。我来，只是确认您还在。”
“确认？”虚影突然暴怒，“你确认了又如何？魔族衰落，龙族当道。若不解开封印，魔族迟早灭亡！”
月瑶转身：“那就灭亡吧。”
虚影愣住了。
楚昊也愣住了，盯着月瑶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魔族已经腐朽了。”月瑶声音平静，“千年来，魔族内部争斗不休，强者欺压弱者。若不解脱，不如消亡。”
虚影怒极反笑：“好一个解脱！你以为你是救世主？没有我，魔族早就被龙族屠尽了！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月瑶转身，直视虚影，“龙族屠尽魔族，至少是堂堂正正的战争。而您——当年背叛盟友、偷袭龙皇，才是导致魔族衰落的根源。”
虚影沉默了。
楚昊看着月瑶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月瑶转头看向他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楚昊点头。
两人转身，往出口走去。
身后传来虚影的低语：“等等。”
月瑶停下脚步。
“你带着龙皇血脉的人来见我，不是为了确认。”虚影声音沙哑，“你想让他解开封印，对吗？”
月瑶沉默。
“你想让他替我解开封印，然后我反噬他，占据他的身体。”虚影冷笑，“这样既能重振魔族，又能除掉龙皇血脉的继承者。对吗？”
月瑶依旧沉默。
楚昊瞳孔骤缩，盯着月瑶：“你……”
月瑶转头，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歉意：“抱歉，我骗了你。”
楚昊握紧剑柄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魔族需要力量。”月瑶声音低沉，“而你是唯一能提供力量的人。”
虚影大笑：“后辈，你跟我有什么区别？”
月瑶不答，只是盯着楚昊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楚昊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：“不恨。”
月瑶愣住了。
“因为你也救了我。”楚昊收起龙骨剑，“而且，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月瑶盯着他：“你不怕我反悔？”
“怕。”楚昊走到她面前，“但我选择相信你。”
月瑶愣在原地。
虚影冷嗤：“愚蠢的信任。”
楚昊不理他，盯着月瑶：“我们出去吧。”
月瑶点头，两人并肩走出洞穴。
身后，虚影的声音传来：“后辈，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。”
月瑶没有回头。
走出洞穴，祭坛外月光洒落。追杀者已经不见了，山谷寂静无声。
月瑶抬头看着月亮，突然开口：“你的血脉，与当年灭我族者一模一样。”
楚昊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