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昊的拳头攥紧，指节泛白，指甲刺进掌心，血迹顺着指缝滴落。
灰色瞳孔在混沌中缓缓转动，声音像从万年冰层下渗出：“你以为你在变强？你每唤醒一次龙魂，就有一块记忆喂进我的嘴里。”
楚昊咬紧牙关。他记得什么？月瑶的银枪破空而来，父亲银白长发在风中飘散——画面碎裂。
灰色瞳孔贪婪地收缩：“看，又一块。”
“闭嘴。”楚昊的声音沙哑。他试图抓住那些碎片，指尖却只触到虚无。龙魂在他体内翻涌，黑色鳞片从皮肤下浮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茧而出。
灰色瞳孔笑了：“你变强的每一分力量，都在为我的苏醒铺设台阶。你的逆袭，不过是我的一场盛宴。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龙鳞正在蔓延，从指尖到手腕，再到小臂。那股力量灼热、暴烈，像要把五脏六腑烧成灰烬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他突然抬头，眼中燃起火焰，“就算你吃光我的记忆，只要我还剩一口气，就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灰色瞳孔眯起：“愚蠢。”
“不蠢，”楚昊活动着手指，龙鳞发出金属摩擦声，“老子这辈子最擅长的，就是从一个坑爬进另一个坑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混沌震颤。
龙魂在他体内咆哮，黑色龙息从口中喷出。记忆加速流失——月瑶的背影，银白长发在风中飘舞；父亲站在封印前，银白长发被血染红；自己跪在混沌中，一遍遍念着“变强”。画面消失了，只剩下空白。
灰色瞳孔说：“你很快就会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那正好，”楚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，“老子从来就不是靠回忆活着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龙爪撕裂虚空。黑色火焰顺着爪尖蔓延，在混沌中烧出一条路。每走一步，就有更多记忆碎片被灰色瞳孔吞噬。但他不在乎了——反正那些记忆只会让他软弱。
“你会后悔的，”灰色瞳孔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当你什么都不剩的时候，你会发现连死亡都做不到。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。不是为了谁，只是因为他还活着。只要他还活着，那些吃他记忆的东西，总有一天会后悔。
龙魂在他体内燃烧，力量如潮水般涌来。
灰色瞳孔突然大笑，声音震得混沌扭曲：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你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！”
楚昊咬牙，龙爪握紧。
“你越强，我的束缚越松，”灰色瞳孔说，“当你达到最强者境界的那一刻，就是我完全苏醒的时刻。而你——会成为我的第一个祭品。”
楚昊愣住了。
龙魂在他体内翻涌，像是听懂了威胁，开始疯狂反噬。黑色龙息从毛孔中喷出，灼烧着血肉。他的意识正在被撕碎，那些还没来得及流失的记忆碎片崩解成更小的碎块。
“不——”他吼道。
但龙魂不听它的。它只想吞噬，只想变强，只想把一切都烧成灰烬。
灰色瞳孔满意地眯起：“看，这就是你的救赎之路。”
楚昊跪倒在地。龙鳞覆盖了整个身体，黑色火焰从眼睛、耳朵、嘴巴里喷出。他正在变成一头只会杀戮、只会吞噬的怪物。
记忆彻底消失了。但他还记得一个名字——月瑶。那个银白长发的魔族公主，那个持着银枪的身影，那个在黑暗中对他伸出手的人。他不知道她是谁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变成怪物。
“停下——”他嘶吼着，龙爪抓向自己的胸口。
龙魂在体内挣扎，黑色血液顺着伤口流出。
灰色瞳孔皱眉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老子说了——”楚昊又抓下一块血肉，“老子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灰色瞳孔收缩。楚昊感觉到龙魂的力量正在衰减，黑色鳞片开始消退。但他付出的代价是——胸口血肉模糊，能看见森森白骨。
“你疯了？”灰色瞳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愤怒。
“疯？”楚昊咧嘴笑了，血从嘴角流下，“老子从觉醒那天起，就已经疯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摇摇晃晃。混沌在他眼前扭曲，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。但他还能感觉到——灰色瞳孔的愤怒，以及自己体内那团黑色火焰正在消退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？”灰色瞳孔说，“你每消耗一分力量，就有一分记忆被我吞噬。你迟早会——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楚昊打断它，“至少老子现在还没死。”
灰色瞳孔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废话，”楚昊擦掉嘴角的血，“谁不会死？”
灰色瞳孔不再说话。混沌开始扭曲，灰色的眼睛慢慢闭上。楚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魂正在沉寂，但那种沉寂并不平静——它像是一头正在蓄力的猛兽，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。
楚昊跪在混沌中，喘着粗气。他不记得任何事了，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。但体内那团黑色火焰还在燃烧。他伸出手，看着血迹斑斑的掌心。龙鳞已经消退，只剩下满手伤痕。他握紧拳头，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我叫什么？”他问自己。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，试图从空白的大脑里找到点什么。只有一片黑暗，像被抽干了水的池塘，只剩下干涸的泥土。但一个画面突然闪过——银白长发，在风中飘扬。他不知道那是谁，但那个画面让他感到温暖。
“记住这个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就算什么都忘了，也要记住这个。”
混沌在他眼前消散。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虚无中。灰色瞳孔不见了，混沌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片漆黑。他试图站起来，但身体的伤口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喂，”他喊了一声，“还有活着的吗？”
没有回答。
“老子还活着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疗伤。体内的龙魂还在燃烧，黑色龙息在经脉中流淌。力量在恢复，但那些流失的记忆碎片也在被吞噬。
“总有一天，”他说，“老子会把那些记忆抢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：“你确定？”
楚昊猛地睁开眼睛。灰色瞳孔出现在他面前，但这一次，它的瞳孔里多了一双眼睛——那是他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楚昊愣住了。
“我就是你，”灰色瞳孔说，“你的记忆，你的过去，你的一切。你以为你在反抗，其实你只是在跟自己战斗。”
楚昊握紧拳头。
“你每成长一分，我就强大一分，”灰色瞳孔说，“你每消耗一分力量，我就吞噬一分记忆。我们是一体的，你逃不掉。”
楚昊沉默。
“所以，”灰色瞳孔说，“你要怎么做？继续变强，然后被我吞噬？还是止步不前，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？”
楚昊抬起头，眼中燃起火焰：“老子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把你吃掉。”
话音刚落，楚昊猛地扑向灰色瞳孔，龙爪撕开虚空。灰色瞳孔没有躲闪，任由他抓住自己。
“你会的，”它说，“但你吃掉的，只是你自己。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张开嘴，把灰色瞳孔吞进肚子里。混沌在他体内翻涌，所有记忆碎片被搅在一起。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，哪些是灰色瞳孔的。但他不在乎。
“老子说过，”他擦掉嘴角的血，“就算只剩一口气，也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话音刚落，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龙魂暴走。黑色鳞片重新覆盖全身，龙息从毛孔中喷出。力量在暴涨，但他的意识也在模糊。
“你看，”灰色瞳孔的声音从体内传出，“你越强，我越强。”
楚昊咬牙，试图压制龙魂，但龙魂已经失控。它不再听他的，它只想吞噬，只想变强，只想把一切都烧成灰烬。
“停下——”他嘶吼着。
但龙魂不听。它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，把他撕成碎片。意识正在消散，那些还没来得及被灰色瞳孔吞噬的记忆碎片开始崩解成更小的碎块。
“我……”楚昊看着自己的手，龙鳞覆盖了所有皮肤，“我……”
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他只记得一件事——变强。
灰色瞳孔笑了：“看，你终于成了我想要的怪物。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满是鳞片的手。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，但他不在乎了。反正那些记忆只会让他软弱。
“来吧，”他说，“老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灰色瞳孔突然愣住了。楚昊抬起头，眼中没有了任何情绪——只有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灰色瞳孔问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楚昊反问。
灰色瞳孔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赢了。”
楚昊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什么都不记得，我就无法吞噬你的记忆，”灰色瞳孔说，“你成了一个空壳，一个没有过去，没有未来，只有现在的怪物。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龙鳞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。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，但他不在乎。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你自由了，”灰色瞳孔说，“你可以去做任何事，不用再担心被吞噬。”
楚昊点点头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龙鳞在关节处摩擦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“那就好，”他说，“老子要去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让我变成这样的家伙。”
灰色瞳孔愣住了：“你记得？”
“不，”楚昊摇头，“但老子知道，一定有这么个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。
低头一看，一只银枪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枪尖上，银白长发在风中飘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