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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戏诡师 · 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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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桥血墨

3427 字 第 9 章
“三点零七分。” 林墨的指尖戳在宣纸上,墨迹未干的银杏桥在灯光下泛着湿冷的反光。他抬头,目光钉在陈锋脸上。 陈锋盯着那幅画,左眉的疤痕在阴影里拧成一条蜈蚣。画中央的桥面上,一团浓墨炸开,像血,又像火焰。他眯起眼,喉结上下滚动。 “你确定是今晚?” “画里有时钟。”林墨指向桥栏边一个模糊的墨痕,“时针指向三,分针偏了一格。” 赵恒从后面挤上来,五十岁的脸上爬满疲惫。他盯着画看了整整十秒,掏出手机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:“通知特勤组,银杏桥,凌晨三点前完成人员疏散和排爆准备。” “来不及了。”林墨说。 “什么?” “现在已经两点二十。”林墨看了眼画室墙上的钟,秒针正一下下跳动,“就算全城封路,从最近的派出所赶过去也要十五分钟,更别说疏散周边居民。” 赵恒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方,没按下去。他盯着林墨,眼角的皱纹更深了。 陈锋突然抓起画,对着光仔细看:“这桥底画的是什么?” 林墨凑过去。 桥底的墨痕稀薄,隐约勾勒出几个弯曲的线条——像是管道,又像是线缆。他伸手在纸上比划了一下,指尖悬停在那些线条上方。 “排水管。”陈锋把画拍在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银杏桥是老式拱桥,桥下有雨水管网。如果他在那里面埋炸药,破坏力会顺着管道扩散,波及两岸居民楼。” 赵恒转身就走,皮鞋砸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:“去现场。” 警车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。 林墨坐在后座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,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他盯着手里的速写本,指尖的炭笔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游走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画出来的,是桥。 又是桥。 “你画了什么?”开车的年轻警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声音里带着好奇。 “没什么。”林墨合上本子,指节泛白。 他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——不是预知,是恐惧。他在害怕。害怕画错了。害怕来不及。害怕那些会在三点零七分死去的人,此刻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,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人生。 银杏桥出现在视野里。 桥体横跨在江面上,弧形的拱圈在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。桥面空旷,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。两岸的居民楼灯火渐熄,大多数人都已入睡。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。 三辆警车停在桥头,赵恒已经调集了人手。他站在车旁,对讲机贴在嘴边,声音沙哑而急促:“封锁桥面。通知周边两栋居民楼,以消防演练的名义组织疏散。排爆组检查桥下管道,动作要快。” 林墨下车,冷风灌进衣领,皮肤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。他走向桥中央,那个预知画里爆炸发生的位置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里回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 “别去。”陈锋拦住他,手臂横在他胸前。 “我得看。” “你看不出什么。” “我看得出。”林墨绕过他的手,继续走。脚步没有停顿。 桥上很安静。他走到预知画里时钟的位置,停下。脚下是水泥桥面,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两样。他蹲下,手指触碰地面。冷。硬。普通的柏油路。 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陈锋跟上来,站在他身后,目光扫视着四周。 “画里显示的爆炸点就在这。”林墨抬头,环顾四周,“他会在三点零七分引爆炸药,然后——” 他停住了。 视线掠过桥栏,落在江面上。江水的倒影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一个暗影在水面下缓缓移动,像一条潜伏的鱼。 “那是什么?” 陈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江面平静,只有路灯的光在水纹上碎成金色碎片。他皱了皱眉:“没有东西。” “我看到了。”林墨站起来,撑着桥栏往下看。江水漆黑,深不见底。他的瞳孔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。 “也许是你太紧张了。” “不是。”林墨盯着江面,声音发紧,“他就在那儿。” “谁?” “那个戴乌鸦面具的人。” 陈锋的表情变了。他抓起对讲机,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江面巡查,立即执行。” 对讲机里传来回话:“江面没有发现异常。” “让巡查船靠近桥墩。” “明白。” 三分钟后,巡查船的马达声从远处传来,在林墨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光点,缓缓靠近桥墩。光点停住了。 对讲机里传来巡查员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:“桥墩下面有东西,像是——潜水服。” “撤。”林墨脱口而出,声音尖锐,“快撤——” 话音未落,桥下传来一声闷响。 声音不大,像有人在水底放了个炮仗。但紧接着,林墨的脚下传来震动。桥面裂开了,裂缝从中央向两侧蔓延,水泥碎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落。碎石坠入江中,激起的水花溅到他脸上,冰凉刺骨。 “跑!”陈锋抓住林墨的衣领,把他往桥头拽。 林墨的腿发软,几乎是被拖着跑。身后的桥面在坍塌,碎石坠入江中的声响像一连串闷雷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砰砰砰,砸在耳膜上。 他们跑出三十米,身后一声巨响。 爆炸了。 冲击波从桥下涌上来,把剩下的桥面掀翻。水泥块飞上半空,在路灯的橙光里划出弧线,坠入江中。水花溅起数米高,像一堵白色的墙。 林墨被气浪推倒在地,后脑勺撞在护栏上,眼前一片漆黑。 耳朵里嗡嗡响。 他听见有人喊,听不清喊了什么。然后感觉有人拖他的手臂,把他拉起来。是陈锋。陈锋的嘴唇在动,但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才传过来:“……伤着没有?” 林墨摇头。 他回头。 银杏桥塌了。 中央那段完全消失,只剩两端的桥桩还立在江水里,像被拦腰斩断的尸骸。桥头停着的警车被碎石砸中,车顶凹陷,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。 有人躺在碎石堆里,穿着警服。 林墨认出了那个年轻警员——开车的那个,坐在后排,在他下车后,负责疏散桥上人员。年轻警员的小腿被一块水泥板压着,血从下面渗出来,在灰白的路面上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蛇。 “医疗组!”赵恒的声音嘶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快他妈过来!” 林墨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。 他看见年轻警员的脸扭曲着,眼眶里全是泪。警员张了张嘴,声音很轻:“林老师……我动不了了……” 林墨的喉咙发紧,想说话,但声音卡在嗓子里。他跪下去,双手去搬那块水泥板。搬不动。他又搬了一次,指甲抠进了水泥的毛糙表面,崩裂的痛感从指尖传来,但他感觉不到。 “别动他。”医疗组的人拉开他,动作粗暴,“我来处理。” 林墨站起来,退后两步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渗血,在掌心里画出几道红痕。血滴落在速写本封面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 不应该是这样的。 预知画里的爆炸是在桥面上,他以为目标是人。但反派的陷阱设在桥底,炸的是桥体本身,目的是引发恐慌,制造混乱,让警方陷入被动。他错了。他以为看懂了画,但其实没有。 “林墨。”陈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林墨没回头。 “这不怪你。” “怪。” “你不可能画出他完整的计划。” “我画错了。”林墨盯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渗血,“如果我能看出来,那个警员就不会——” “就不会什么?”陈锋走到他面前,左眉的疤痕在路灯下格外刺目,“就不会受伤?还是不会死?” 林墨没说话。 “那个警员姓王,今年二十二岁,刚从警校毕业三个月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,像刀刃划过冰面,“他母亲在老家种地,父亲前年癌症走了。他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。” 林墨的胸口像被人攥住,呼吸急促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,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。 “你知道吗?”陈锋说,“他死不了,腿断了而已。但如果你继续这样站着发呆,等会儿可能还有人要死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画。”陈锋指了指林墨的口袋,“你还能画吗?” 林墨愣了两秒,然后掏出速写本。封面上沾了血,是年轻警员留下的。他翻开本子,手指在纸面上颤抖。画什么?他不知道。反派炸了桥,制造了混乱,目的是什么?制造恐慌?还是转移视线? 如果是转移视线—— 林墨的瞳孔收缩。 “疏散。”他抬头,声音发紧,“那两栋居民楼疏散了吗?” “刚开始。” “让他拖住所有人,他好去干别的事。” 陈锋立刻明白,抓起对讲机:“疏散暂停,所有人原地待命,检查周边——” 话没说完,桥头传来一声枪响。 林墨的身体本能地伏低。陈锋已经掏出了枪,挡在他面前。枪声来自居民楼方向。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:“发现目标,东华小区三号楼天台,有人持枪——” “别追。”陈锋说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保护现场,等特勤组支援。” “目标在移动——” “我说了别追!”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:“明白。” 林墨撑着地面站起来。手指的血在速写本上洇开,染红了空白的一页。他看着那片血迹,脑子里的某个角落突然亮了。他拿起炭笔。笔尖落在纸上,没有迟疑。一笔。一笔。一笔。 画的是江。 江边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——不是银杏桥,而是下游五百米处的一个废弃仓库。仓库门口停着一辆车,车牌号模糊不清。但林墨知道那是什么车,那辆他父亲的桑塔纳。他继续画。仓库内部。黑暗里,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布条。 那个人影很瘦,穿着红色羽绒服。 是周砚的母亲。 林墨的手停在半空,炭笔悬在纸面上方。他盯着画中那个身影,指尖的痛感像针一样扎进神经。他抬头,看向陈锋,声音沙哑:“我知道他在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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