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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戏诡师 · 第3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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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骨

4123 字 第 33 章
“这张画,我不能再画了。” 林墨按住右臂,袖子下石化的皮肤已经蔓延到肘关节,像一层死灰色的硬壳。陈锋站在他对面,警用手电的光打在墙上那幅烧剩的灰烬上——灰烬里残存的字迹还在,七个字:“笔锋所向,血亲亡。” 办公室只有一盏应急灯供电。赵恒蹲在墙角,技术员正在采集灰烬样本。刘警官靠在门框上,西装领带一丝不苟,目光却像刀片一样刮过林墨的脸。 “你昨天也说不能再画了。”陈锋声音不高,每个字都带着刺,“结果预知画自焚了。灰烬里留下了这个。” “你听我说——” “不,你先听我说。”陈锋往前一步,手电光直射林墨的眼睛,“我的同事黄志强死了一周,死因是不明物质侵蚀内脏。你的同伴王磊被抓三天,现在还在ICU没醒。省厅那边已经立案,专案组组长是——” 他指了指刘警官。 刘警官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是拘传令。 “林墨先生,我们怀疑你与多起命案有直接关联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——” “但你们需要我画画。”林墨打断他,“你们抓了我,谁给预知画?” 刘警官笑了,笑得不冷不热:“所以我们来谈合作,不是逮捕。省厅特别调查科想请你加入一个项目——你提供预知画,我们提供资源保护你。条件是,你必须交出所有画作,接受全天候监控。” 林墨低头看自己的右臂。石化的皮肤像龟裂的河床,灰色的纹理正沿着血管向上爬。他没告诉任何人,每次作画,石化就蔓延一寸。也没人知道,那些画里丢失的记忆,是他用命换的。 “我答应。” 陈锋愣住:“你疯了?” “我只有这一个选择。”林墨抬头,“但我有条件——我要自由调查内鬼。你们监控我,但不能干涉我的行动。” 赵恒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:“你查内鬼,我们查案子。数据共享,人员不交叉。三天,三天没结果,直接按刘警官的方案来。” 林墨点头。 他走出办公室时,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影子拉得很长,快要淹没过脚踝,像一条黑色的蛇紧贴地面。 --- 市局物证科在地下二层。 林墨走楼梯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陈锋跟在三步后,始终保持着距离。两个人都不说话。 物证科的门锁换了密码。陈锋输了一串数字,门咔嗒弹开。 “黄志强的遗物都在这儿。”陈锋拉开一个铁皮柜,里面码着证物袋,“假牙碎片、手机、工作证、钥匙串。法医说他咬碎假牙自杀,但那假牙里检测出的物质,和你画里的墨汁成分一致。” 林墨拿起手机。屏幕碎了,但还能亮。他翻看通讯录,最后一个拨出电话是死亡前两小时,通话时长四十七秒,备注名“哥”。 黄志国——工地施工队负责人,黄志强亲哥。 “这个号码查过吗?” “查过,是公用电话亭。但通话结束后,黄志强发了一条短信。”陈锋递过平板。 短信内容:画里的人都该死。 发送时间,正是林墨完成预知画的那天晚上。 “他怎么会知道画的内容?”林墨抬头。 “这也是我想问你的。”陈锋盯着他,“预知画只有我们几个人见过。你,我,赵恒,还有——” 还有王磊。当时在画室里,王磊醒过来,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。 林墨的右臂忽然一阵刺痛,像有无数根针从骨头里往外扎。他按住手臂,指尖感受到石化的表面冰冷粗糙。 “你怎么了?” “没事。”林墨咬牙,“黄志强临死前还有什么异常?” “他值夜班那晚,监控拍到他在档案室待了四十分钟。出来以后,整个人就不对劲了——发抖、说胡话、反复擦手。” 档案室。 林墨转身就走。陈锋追上来:“档案室已经封了——” “钥匙。” “我说了——” “钥匙!”林墨吼出来,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响。 陈锋沉默三秒,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,挑出一把。 --- 档案室的门锁是旧的,钥匙插进去有些涩。林墨拧了两圈才打开。 屋里很暗,霉味混着纸张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日光灯管嗡嗡地闪了几秒才亮起来,照亮一排排铁皮柜。 “黄志强来这儿查什么?”林墨走进去,手指划过柜子上的标签。 “档案员说他调的卷宗编号是1987-024。”陈锋跟进,手里的手电扫过天花板,“那卷案子是三十多年前的,当时还没结。死者是一名画师,死因是溺水,但现场没有水渍。” 林墨停住脚步。 画师。溺水。无水渍。 他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——水墨在宣纸上晕开,渐渐凝结成一个人形。那人站在空地上,张口无声,仿佛在尖叫。然后画面碎了,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裂。 “那卷档案呢?” 陈锋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。里面空荡荡的。 “被抽走了。黄志强死后第二天,有人以专案组名义调走了卷宗。” “谁?” “签收人是刘警官。” 林墨闭上眼。右臂的刺痛又来了,比刚才更剧烈。他能感觉到石化的皮肤在蔓延,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裂开。 “你没事吧?”陈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 “没事。”林墨睁开眼,“带我去见王磊。”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--- 医院ICU在六楼。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,白炽灯照得人脸发青。王磊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呼吸机规律地起伏。 林墨隔着玻璃看他。这个人曾是他最信任的同伴,一起作画、一起讨论水墨技法、一起在深夜喝酒聊理想。然后一切被预知画打碎——画里预告王磊会背叛他,而王磊醒来后第一句话是“画里的墨水,都是人血。” “医生说他脑部有损伤,记忆出现断层。”陈锋站在旁边,“他不记得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,但一直重复一句话——‘别让林墨画画。’” 林墨没说话。 “他说得对吗?”陈锋问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墨转身,“但我必须画画。” 他走回走廊尽头,推开消防通道的门。楼梯间很安静,只有通风管道嗡嗡的声音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 电话响了七声,通了。 “林墨?”对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终于打过来了。” “纪北辰。”林墨一字一字地说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 电话那头笑了,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纸面:“我想要你画完最后一幅画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 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 “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纪北辰的声音忽然近了,像贴在他耳边说话,“你的右臂已经石化了,对吧?每次画画,石化就蔓延一寸。等你画完最后一幅,整条手臂都会变成石头。” 林墨的手在发抖。 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 “因为我画的。”纪北辰打断他,“那墨里掺了化石粉,是纪家祖传的秘方。你每次作画,墨汁渗入皮肤,就会慢慢石化的肌肉、血管、骨头。等你画完最后一幅,石化会蔓延到心脏。” “那你也一样。”林墨咬牙,“你也在画画。” “我不画了。”纪北辰说,“我早就停手了。但你的手停不下来——预知画逼你画,警方逼你画,你自己也逼你画。所以你会一直画,直到变成一座石雕。” 电话挂断。 林墨靠墙滑坐下来,右臂的刺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他卷起袖子,灰色的石纹已经爬到肩膀,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皮肤表面。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硬,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。 他必须画完最后一幅画。 不是为了警方,不是为了破案,而是为了——活下来。 只有画完最后一幅,他才能知道怎么阻止石化。因为纪北辰说过,预知画里有所有答案。只是代价,是必须亲手把预知变成现实。 --- 市局审讯室。 刘警官坐在对面,摆好录音笔:“林墨先生,你决定合作了?” “我要画画。”林墨说,“但我要你们准备好所有我需要的东西——宣纸、墨、毛笔、颜料。还有,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,不能有摄像头,不能有人打扰。” “作画过程必须全程录像。” “不行。” “这是底线。” 林墨忽然站起来,右臂指着刘警官的脸:“你调走了1987年的卷宗。那个画师是怎么死的?溺水,无水渍。因为他是在预知画里被淹死的——他画出了自己的死法,然后预知成真。你让我画画,就等于让我画自己的死法。你还要录像?” 刘警官的表情变了。 “你怎么知道卷宗的事?” “你调走档案,签收人是你的名字。”林墨盯着他,“你为什么要藏那卷档案?因为你知道那卷案子和我有关。那个画师,是纪家的人。” 审讯室安静了很久。 刘警官终于开口:“那卷案子,是我师父办的。师父临死前告诉我,纪家每一代都会出一个预知画师,每一个画师都会死于自己的画。我调走档案,是因为我不想你重蹈覆辙。” “那你还让我画画?” “因为如果不画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刘警官站起来,“预知画不是你能控制的。你不画,它也会通过别人的手画出来。到时死的,就不止你一个人了。” 林墨闭上眼。 他想起王磊说的那句话:画里的墨水,都是人血。 他睁开眼:“我画。” --- 作画室在省厅地下室。 四周是水泥墙,没有窗户。一盏白炽吊灯照着桌案,宣纸铺开,墨砚摆好。 林墨站在桌前,右臂已经麻木。他拿起毛笔,笔尖蘸墨,墨汁浓黑如血。 第一笔落下。 画面开始浮现——一座桥,桥下是干涸的河床,桥头站着一个人。那人回头,脸模糊不清,但身影很熟悉。 林墨心里一紧。 那不是别人,是他自己。 画面继续展开——他站在桥头,手里拿着笔,右臂已经彻底石化,像一根灰色的柱子。对面站着一个人,那人也在画画,墨汁从笔尖滴下,汇成一条黑色的河。 河水流过桥洞,流向远方。 河面上浮着一具尸体。 林墨的手在抖,笔尖在纸上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稳住。 画面越来越清晰——尸体被河水冲到岸边,脸朝上,五官分明。 那是王磊。 “不。”林墨往后一退,笔掉在纸上,墨汁溅开,染黑了大片画面。 但画没有停下。 墨水自己流动,在宣纸上蔓延,渐渐勾勒出新的线条。林墨眼睁睁看着,看着画面变成—— 一座墓碑。 墓碑上刻着字:林墨之墓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死于自己画下的预言。 画完成了。 林墨瘫坐在椅子上,右臂彻底失去知觉。他低头看,灰色的石纹已经爬过肩膀,蔓延到锁骨。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石化的寒意。 门被推开。陈锋冲进来:“画完了?” 林墨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幅画。 陈锋走过来,低头看画。然后他的脸色变了。 “这是——” “预知。”林墨说,“我会画死自己。” “那王磊呢?” 林墨抬起左手指了指:“河里的尸体,是他。” 陈锋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 林墨站起来,右臂垂在身侧,像一根多余的废料。他看着那幅画,看着桥头的自己,看着河里的尸体。 “我要去见纪北辰。” “你疯了?” “只有他能告诉我怎么打破预知。”林墨转身,“因为画是他让我画的。他知道所有答案。” “我跟你去。” “不行。”林墨摇头,“这是纪家的事。” 他走出作画室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右臂已经完全石化,冰冷而沉重,像拴在他身上的锁链。 走到楼梯口时,他忽然停下。 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是纪北辰发来的一条消息。 消息只有一行字: “你以为你在找我,其实是我在找你。欢迎回家,林墨。” 林墨猛地抬头,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。 墙上的影子动了一下。 那不是他的影子。 影子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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