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林风右臂皮肤骤然裂开，墨绿色根须从裂缝里钻出，像活蛇般扭动。他咬紧牙关，左手死死掐住右臂，指甲嵌进肉里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小家伙，撑不住就别硬撑了。”银月体内的古神分身阴恻恻地笑了声，“乖乖交出身体，我帮你摆平这些老东西。”
“闭嘴！”林风猛地抬头，双瞳异化成墨绿色竖瞳，根须在血管里疯狂蠕动。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，“我还能撑三炷香。”
三长老秦守拙站在三丈外，古神之心在胸口散发幽光，声音阴冷：“林风，交出神植秘术，本座保你全尸。”
“全尸？”林风咧嘴笑，露出染血的牙齿，“秦长老，你这条件开得真够大方的。”
楚怀远拔出绝杀令，剑刃上浮现青色符文，语气平淡：“别跟他废话，直接拿下，搜魂夺术。”
“等等。”暗卫统领突然抬手，目光锁定林风，“他身上有第三道古神气息，不是分身，是真身觉醒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秦守拙瞳孔骤缩，古神之心猛地跳动，震得他胸口发麻：“第三道？不可能！古神早在万年前就被封印，哪来的第三道？！”
“我没有骗你的必要。”暗卫统领缓缓举起右手，掌心浮现一枚暗红色令牌，“灵植堂最高密令——天火焚城令，不是针对天火，而是针对他身上那道气息。”
林风脑子嗡地一声。
天火焚城令，从一开始就不是对付天火的？是针对他体内的古神气息？那他之前引爆神植根须、催动天火阵眼，全是被算计了？
“有意思。”银月体内的分身舔了舔嘴唇，“这帮老东西还挺会玩。”
林风来不及多想，右臂根须突然向心脏蔓延，剧痛炸开。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地面被根须砸出一条裂缝。灵植堂执事们后退三丈，剑拔弩张。
周长老从药匣里掏出一枚赤红色灵丹，扔给林风：“吞下去，能压住根须半炷香。”
“周长老？”楚怀远皱眉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周长老推了推眼镜，“他死了，神植秘术就真断了。我研究了六十年灵植培育，就差这最后一环，不能让他死在这。”
秦守拙冷哼一声：“周长老，你这药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？”
“改不了。”周长老摊手，“你们要杀他，我不拦，但得等我拿到秘术。”
林风接过灵丹，手指颤抖。丹丸上刻着细密符文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他咬了咬牙，一口吞下。
滚烫的药力顺着喉咙砸进丹田，根须像被烫伤般收缩，剧痛减轻大半。
“多谢。”林风站起身，拍掉膝盖上的灰，“周长老，你这人情我记了。”
“别记，快说。”周长老掏出纸笔，“神植根须的培育之法，第一，先选什么灵土？第二，浇什么灵液？第三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秦守拙暴喝，“周长老，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菜？！”
周长老缩了缩脖子：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林风笑了声：“周长老，我可以告诉你，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帮我挡住秦长老三息。”
周长老脸色一变：“你这是让我送死！”
“不用你跟他打。”林风盯住周长老的眼睛，“你手里那枚七叶灵草，种子是从上古遗迹挖出来的，对吧？”
周长老瞳孔一震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枚种子，是我种出来的。”林风竖起三根手指，“三息，我就能激活灵草内的古神封印，把天火阵眼炸了。”
秦守拙脸色铁青：“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林风咧嘴笑，“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不如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暗卫统领突然开口：“周长老，拦住他三息。”
周长老愣住：“统领，你——”
“听他的。”暗卫统领淡淡道，“天火阵眼炸了更好，正好引出第三道古神气息。”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暗卫统领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天火阵眼？他真正的目的，是借自己炸掉阵眼，逼出体内那道古神气息？
“好算计。”银月体内的分身咧嘴笑，“小家伙，你被人当刀使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咬牙，根须在右臂里翻涌，灵丹的药力正急速消退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周长老犹豫了三息，叹了口气：“罢了。”
他掏出七叶灵草的种子，扔给林风：“我研究这枚种子十七年，一直没搞清楚它的来历。既然你说它是你种的，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林风接过种子，根须从掌心钻出，缠绕上种子表面。
种子裂开一条缝，墨绿色的汁液流淌出来，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符文。符文炸开，化作光点洒向天火阵眼。
“轰——”
天火阵眼猛地一震，火焰翻涌，凝聚成一尊古神虚影。虚影睁开眼，声音震得整座灵植堂颤抖：“凡人，你敢唤醒我？”
秦守拙脸色煞白：“第三道古神真身？他真敢！”
暗卫统领却笑了：“等的就是你。”
他举起暗红色令牌，令牌裂开，露出一枚黑色封印符。封印符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，散发出的气息让林风头皮发麻。
“这是上古封印碎片？”林风喃喃。
“没错。”暗卫统领冷笑，“灵植堂祖训，天火焚城令的真正用途，不是焚城，而是封印古神真身。三千年前，你从封印中挣脱，灵植堂用这枚碎片重新封了你一次。今天，该第三次了。”
古神虚影怒吼：“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暗卫统领捏碎封印符，黑色光芒炸开，化作锁链缠绕住古神虚影，“灵植堂存在的意义，就是看守你这尊废物古神！”
林风脑子一片空白。
灵植堂存在的意义，是看守古神？
那他穿越过来、培育神植、揭开上古真相，全是被灵植堂算计好的？他体内那道古神气息，从一开始就是灵植堂故意种下的？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银月体内的分身狂笑，“小家伙，你被耍了！灵植堂根本不是什么宗门，是上古封印的守墓人！你体内的古神气息，是他们三千年前就种下的引子！”
林风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根须从右臂蔓延到左臂、胸口、脖子，墨绿色的纹路爬上脸颊，像蛛网般密布。他抬头看向暗卫统领，声音颤抖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父母，是上一任守墓人。”暗卫统领语气平淡，“他们为了保护你，把你体内的古神气息封印了二十年。可惜，你穿越过来那天，封印就破了。”
林风脑子炸开。
他穿越过来那天？他以为自己是穿越者，结果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？他父母是守墓人？他体内的古神气息，是父母封印的？
“不可能！”林风嘶吼，“我明明记得前世！”
“那是你父母最后的手段。”暗卫统领叹了口气，“他们用灵魂封印术，给你灌了一个假的前世记忆，让你以为自己是穿越者。这样，你就不会发现古神气息的存在。”
林风脑子一片混沌。
假的前世记忆？他是这个世界的人？他体内那道古神气息，是父母封印的？那他穿越过来后做的一切，培育神植、揭开上古真相，全是被安排好的？
“小家伙，别听他胡说！”银月体内的分身急道，“你体内那道气息，是我兄长！你父母封印的是他，不是我！”
林风猛地抬头：“你兄长？”
“没错！”分身咬牙切齿，“灵植堂三千年前封印了我兄长，把他炼成一枚种子，种在守墓人后裔体内。你父母为了救你，把种子封印了二十年，现在种子破封，我兄长就要觉醒了！”
暗卫统领冷笑：“你告诉他这些有什么用？他体内那道气息，已经觉醒到第三重了。用不了多久，他就会变成新的古神真身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林风声音沙哑。
“简单。”暗卫统领举起绝杀令，“让我杀了你，连着你体内那道气息一起封印。”
“杀了我？”林风笑了，“杀了我就能封印古神？”
“能。”暗卫统领眼神冷漠，“你体内那道气息，是古神真身的核心。杀了你，核心破碎，古神真身就永远无法觉醒。”
林风沉默了三息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，根须已经蔓延到手腕，墨绿色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。他抬起头，看向银月。
银月双眸紧闭，剑柄上镌刻的月华符文黯淡无光。她体内的分身控制了身体，但意识还在挣扎。
“银月，把身体给我。”林风突然开口。
银月猛地睁眼，瞳孔深处浮现月白色光芒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借你的月华剑，斩断根须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银月嘶吼，“斩断根须，你的修为就废了！”
“废了就废了。”林风咧嘴笑，“总比变成古神好。”
暗卫统领皱眉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风站起身，右臂根须拧成一股，指向银月，“银月，把月华剑给我。”
银月沉默了片刻，咬牙道：“好。”
她拔出月华剑，剑刃上浮现月白色符文，剑身嗡鸣，震得空气发颤。她一剑刺向林风右臂，剑刃划破空气，带出一串火星。
林风没有躲。
剑刃刺进右臂，根须断裂，墨绿色的血喷溅出来。剧痛炸开，林风闷哼一声，眼前发黑。
“再来一剑。”
银月咬牙，又一剑刺出。
根须断裂，林风右臂的墨绿色纹路消退大半，他踉跄后退，摔在地上。
“够了吗？”银月收剑，声音颤抖。
“够了。”林风喘着粗气，右臂鲜血淋漓，根须断口处滴落墨绿色的汁液。他抬起头，看向暗卫统领，“这样，行了吗？”
暗卫统领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不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体内那道气息，不是根须能斩断的。”暗卫统领语气平淡，“它附在你的灵魂上，只有灵魂湮灭，它才会消失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附在灵魂上？只有灵魂湮灭才能消失？那他刚才那一剑，全是白费功夫？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银月体内的分身狂笑，“小家伙，你被骗了！灵植堂要的不是你死，是你的灵魂湮灭！他们要彻底杀死你，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！”
林风脑子一片空白。
灵魂湮灭？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？灵植堂要的不是封印古神，是彻底杀死他？
“为什么？”林风看向暗卫统领。
“因为你的灵魂，是古神真身的钥匙。”暗卫统领淡淡道，“你死了，古神真身就永远无法觉醒。但如果你转世，钥匙就会跟着轮回去下一世，灵植堂还要继续看守。”
林风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原来如此。
他穿越过来，培育神植，揭开上古真相，全是为了激活体内那道古神气息。灵植堂养了他二十年，只是为了在他觉醒后，彻底杀死他，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。
“好算计。”林风站起身，右臂滴着血，“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，我体内的古神气息，已经被我炼化了。”
暗卫统领瞳孔一震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把它炼化了。”林风咧嘴笑，双瞳浮现墨绿色光芒，“早在我穿越过来那天晚上，我就把它炼化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暗卫统领嘶吼，“那是古神真身核心！你一个凡人，怎么炼化？！”
“因为它想杀我，但被我反杀了。”林风摊开右手，掌心浮现一枚墨绿色的种子，“现在我手里这枚种子，就是它。它已经被我炼成了灵植的种子。”
暗卫统领脸色煞白。
银月体内的分身愣住：“小家伙，你骗我？”
“骗你怎么了？”林风笑了，“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——”分身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林风转身，看向秦守拙、楚怀远、周长老，咧嘴笑：“三位长老，你们要的神植秘术，就在我手里这枚种子里。想要的话，拿你们的命来换。”
秦守拙脸色铁青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风捏碎种子，墨绿色的汁液炸开，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符文。符文炸开，天火阵眼猛地一震，火焰翻涌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符文虚影。
虚影炸开，化作光点洒向整座灵植堂。
“这是——”周长老惊呼，“上古封印碎片！”
“没错。”林风咧嘴笑，“我把古神真身的核心炼化成灵植种子，种在天火阵眼里了。现在，天火阵眼成了新的封印，把古神真身彻底锁住了。”
暗卫统领脸色铁青：“你疯了！天火阵眼是灵植堂的根基！你把它炼成封印，灵植堂就废了！”
“废了就废了。”林风摊手，“又不是我家的。”
银月体内的分身愣住：“小家伙，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林风打断他，“你也不干净。”
分身哑口无言。
林风转身，看向暗卫统领：“你的计谋很厉害，但你没算到我能炼化古神核心。现在，天火阵眼成了封印，古神真身被锁住，灵植堂的阴谋彻底失败。”
暗卫统领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你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笑了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放了银月，还有灵植堂所有弟子。”
暗卫统领皱眉：“你让我放了他们？”
“没错。”林风点头，“古神真身被锁住，灵植堂的阴谋失败了，你们留着他们也没用。不如放了他们，换我一条命。”
暗卫统领沉默了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好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灵植堂执事们收起武器，散开一条路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银月。
银月睁开眼，月白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：“你真炼化了？”
“真的。”林风笑了，“骗你是狗。”
银月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伸手，擦掉她脸上的眼泪，“走吧，我们离开这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真正的上古真相。”林风咧嘴笑，“灵植堂骗了我，但我会自己找出来。”
银月愣了愣，点了点头。
两人转身，走向灵植堂大门。
就在这时，林风右臂突然裂开，墨绿色的根须猛地钻出来，缠绕上他的脖子。
“咳——”
林风喉咙一紧，整个人被根须吊起，悬在半空中。
“小家伙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银月体内的分身阴恻恻地笑了声，“你炼化的那道气息，是我兄长的核心，但不是全部。真正的古神真身，还在天火阵眼里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被骗了。”分身咧嘴笑，“我刚才说的那些话，全是骗你的。我兄长的核心，根本不在你体内。你炼化的，只是我的一缕分魂。”
林风脑子嗡地一声。
“现在，你的身体归我了。”分身伸出手，按在林风额头上，“我会用你的身体，去天火阵眼，把我兄长放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林风眼前一黑，意识坠入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