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指尖刚触上神植根须，宗门警钟轰然炸响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九声。
最高警戒。
白发长老身形一晃，脸上的肌肉抽搐成团：“你引爆灵力，触发了护山大阵！”
“放屁。”林风一把扯断缠上手腕的根须，那玩意儿像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，在他掌心疯狂扭动，“你们布阵逼我献祭，现在还甩锅？”
体内那团封印嗡嗡震颤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撞击——每撞一下，林风就感觉心脏往嗓子眼蹦一下。
银月捂着胸口咬牙站起，月华剑气在她周身明灭不定：“别碰那根系，它在——”
“它在吸收我的灵力。”林风冷笑，猛地握紧拳头。
体内灵力轰然逆转。
神植根系发出刺耳尖叫，像被烙铁烫到的蚯蚓，疯狂从他掌心抽出。但已经晚了——林风体内那颗逆转的灵力种子，沿着根系路径直接灌入神植核心。
“你疯了！”白发长老脸色骤变，“这样下去你也会——”
“我当然会死。”林风咧嘴一笑，嘴角溢出血线，“但我死之前，先拉你的宝贝神植垫背。”
轰！
神植根部炸开一道裂缝，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。汁液落在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。
新灵植在裂口中扭曲膨胀，狰狞的脸上露出诡异笑容：“封印……封印松动了……”
林风心头一沉。
不对。
这玩意在笑。
“蠢货。”白发长老突然平静下来，“你以为引爆灵力就能毁掉神植？封印松动，古神的意志才能降临——你亲手打开了牢笼。”
“闭嘴！”林风反手抽出腰间短刀，刀尖抵着白发长老喉咙，刀身上还挂着几片神植的碎屑，“你再废话一句，我先削了你的舌头。”
白发长老却笑了：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试试？”
“你杀了我，全城人给我陪葬。”白发长老指了指脚下，“我的精血与护山大阵相连，我死，阵毁。阵毁，古神的封印就彻底崩溃。”
林风瞳孔一缩。
妈的，这是个人肉炸弹。
银月挣扎着站起来：“别信他！灵植堂的护山大阵早就被污染了，他死了，阵眼反而会暴露——”
“银月姑娘，你这话可就伤人了。”白发长老悠然打断，“灵植堂立派三千年，护山大阵从来都是最干净的。”
“干净？”银月冷笑，“那为什么阵基深处有古神的血纹？”
白发长老脸色变了。
林风趁机一掌拍在他胸口，灵力透体而入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，我在检查。”林风闭眼感知，灵力在白发长老经脉中游走一圈，果然发现心脏处有团阴冷的能量，像只蜷缩的蜘蛛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古神的种子。”银月声音发颤，“你体内也有，每个灵植堂弟子体内都有。神植的根系，早就渗透了整个宗门。”
林风后背一凉。
他抬头看向四周，那些原本守在阵法的灵植堂弟子，此刻都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被寄生了。”新灵植在裂口中狞笑，“你以为灵植堂是宗门？不对，这是牧场。你们所有人，都是古神的食物。”
“闭嘴！”白发长老怒吼，但声音已经发颤，“别听它的！它在蛊惑你！”
“蛊惑？”新灵植嗤笑，“我说的哪句是假话？你们灵植堂历代宗主，哪个不是古神的祭品？你师父，你师祖，你祖师爷——全都献祭给了封印。”
白发长老浑身发抖。
林风注意到他眼角有泪光。
“我师父……是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？”新灵植笑得更大声，“他说他自愿，你就信了？他献祭那天晚上，是不是让你发誓守护封印？”
白发长老沉默。
“他是不是告诉你，封印里镇压的是邪魔，献祭是为了守护苍生？”
白发长老点头。
“蠢货。”新灵植往地上啐了一口，“封印里镇压的是古神不假，但他们献祭不是为了镇压，是为了喂养。你们灵植堂，是古神的饲养员。”
林风脑子嗡的一声。
饲养员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白发长老踉跄后退，“祖训上写的是——守护封印，等待神植成熟——”
“神植成熟了，古神就醒了。”新灵植打断他，“你以为你们在培育神植？错了，你们在孵化古神。”
林风突然想起前几章看到的那些献祭阵纹。
那些纹路，确实像某种孕育的阵法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新灵植。
“献祭全城，或者献祭古神。”新灵植狞笑，“你选一个。”
“没有第三个选项？”
“没有。”
林风握紧短刀，刀尖抵着白发长老的喉咙：“那我先杀了他。”
“杀了我，大阵崩溃，古神提前苏醒。”白发长老闭上眼，“全城人死。”
“不杀你，古神早晚苏醒，全城人还是死。”
“至少能多活几天。”
“几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白发长老睁开眼，“三天后，神植彻底成熟，古神降临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。
三天。
够干点什么吗？
银月突然开口：“天机阁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逆转封印。”银月咳出一口血，“用古神的力量，反向封印古神。”
“怎么逆转？”
“需要一样东西——古神的精血。”
林风皱眉：“古神还没醒，哪来的精血？”
“有。”银月看向他心脏，“你体内封印的，就是古神的核心。一滴就够了。”
林风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封印在体内跳动，像颗活的心脏。
“取出精血，封印就破了。”白发长老冷笑，“然后古神就出来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同时逆转。”银月咬牙，“你相信我，天机阁的秘术，可以做到。”
林风沉默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银月，你之前说，我体内封印的是古神陨落的真相？”
银月点头。
“那真相到底是什么？”
银月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“说啊。”
“真相是……”银月低下头，“你不是人。”
林风一愣。
“你体内封印的，是古神转世。”
林风脑子一片空白。
转世？
他？
“不可能。”他摇头，“我穿越来的，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穿越只是表象。”银月抬起头，眼里满是悲悯，“你穿越的时候，封印就种下了。你以为你穿越了，其实只是古神的记忆觉醒了。”
林风胸口剧痛。
封印在疯狂跳动，像要破体而出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咬着牙，“我才是古神？”
“不。”银月摇头，“你只是封印的容器。古神在等待神植成熟，然后吞噬你的灵魂，占据你的身体。”
“那我现在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银月说，“还是你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个陷阱。”
林风闭上眼睛。
所以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，就是为了当古神的容器？
那他这几百章种田、打架、泡妞，算个屁？
“我不信。”他睁开眼，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“有。”新灵植突然开口，“杀了古神。”
“古神还没醒，怎么杀？”
“封印里。”新灵植说，“你体内封印的核心，就是古神的本体。你进去，杀了它。”
“怎么进去？”
“献祭全城。”新灵植狞笑，“全城人的生命力，足够打开封印，让你进去。”
林风看向白发长老。
白发长老沉默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白发长老张了张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林风握紧短刀，刀尖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银月惊叫。
“进去。”林风说，“杀了古神。”
“你会死！”
“死了再说。”
一刀刺下。
刀尖刺入皮肤，血液涌出。
封印剧烈震动，裂缝从胸口蔓延开来。
“疯了疯了疯了！”新灵植大喊，“你真要进去？！”
“不然呢？等你们全城人都死？”林风咬着牙，刀尖一寸寸往下刺，“我林某人种了几百章田，好不容易混到灵植师，总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封印裂开一道口子。
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射出。
林风闭上眼睛，准备跳进去。
突然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银月满脸泪痕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重伤了，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肉身毁了，进去也是送死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不管。”银月握紧他的手，“你死了，我也不活了。”
林风愣了一下。
这姑娘……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？
“行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一起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跃入封印。
白光吞没他们的身影。
裂缝缓缓合拢。
白发长老呆呆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祭坛。
“他们……进去了？”
新灵植狞笑：“进去了。”
“能活着出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新灵植说，“封印里是古神的领域，他们进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白发长老沉默。
突然，他跪了下来。
“师父……弟子对不起你。”
新灵植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：“你终于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了。”白发长老流下眼泪，“灵植堂，从创始之初就是个骗局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白发长老站起来，擦干眼泪：“献祭全城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封印里太危险。”白发长老握紧拳头，“献祭全城，打开封印，他们才能出来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白发长老转身走向阵眼，“我活了三百岁，没做过一件对的事。今天就做一次。”
他走到阵眼中心，盘腿坐下。
“启动献祭大阵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“别废话。”白发长老双手结印，“全城人的命，换一个古神的命，值了。”
新灵植沉默。
突然，它笑了：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地下阵纹亮起。
血色的光芒从地面渗出，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灵植堂的弟子们身体开始干瘪，生命力被抽走，化作光点飘向阵眼。
白发长老闭着眼睛，嘴唇翕动，念着献祭咒文。
全城，倒计时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