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灵力爆炸的余波还没散尽，林风从碎石堆里爬起来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他低头一看，胸口的皮肤上爬满了暗金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正从体内往外渗。更诡异的是，那些原本应该献祭他生命力的根系，正疯狂地倒卷回去，反向侵蚀那些浮在空中的献祭阵纹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情况？”执事吓得往后连退三步。
林风抹掉嘴角的血，咧嘴笑了。
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——他体内的灵力失控后，神植的根系失去了控制目标，反而本能的开始吞噬布满祭坛的献祭阵纹。就像一条喂饱了的毒蛇，突然发现主人手里的肉更香。
“林风！”宗主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，温和中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你果然与古神勾结，竟敢反向操控献祭大阵！”
林风抬头，看见宗主站在最高处的白玉台阶上，身后站着七八位长老，个个面色阴沉。
“我勾结古神？”林风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明明是你们设局想把我当祭品献了，现在还倒打一耙？”
“放肆！”一位白发长老厉喝，“献祭阵纹乃我灵植堂祖传秘术，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妄加评判的？你体内灵力失控，分明是古神意志反噬，若不立刻镇压，整个宗门都要被你拖累！”
话音未落，白发长老抬手就是一道金色符印，直朝林风眉心拍来。
林风瞳孔一缩，本能地想闪，却发现双腿被地面上的根系缠住了——那是神植的根系，在他引爆灵力后彻底暴走，现在不分敌我，见什么缠什么。
“该死！”
金色符印已经飞到面前，林风只来得及侧头，符印擦着耳朵飞过，轰的一声炸碎了身后的石柱。
碎石飞溅，林风被冲击波掀翻在地，背部撞上台阶边缘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还不动手！”白发长老沉声，“此子已入魔道，若不除掉，必成大患！”
四名执事应声而出，手里各执一柄青色长剑，剑身上刻满了镇压符文，显然是专门用来对付失控灵植师的。
林风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脚腕却被根系缠得更紧了。他低头一看，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已经从胸口蔓延到大腿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体内钻出来。
“还差一点……”林风咬牙，左手按在地上，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。
神植的根系像是感应到他的意图，猛地收缩，把他的左臂也缠住了。
“擦，连你也造反？”
林风话音刚落，四名执事已经冲到面前，青色长剑同时刺向他的四肢关节——这是标准的废灵植师的打法，切断灵力通道，让人变成废人。
第一剑刺向林风右肩。
林风侧身避开，没想到第二剑已经封死了退路，剑尖直刺左膝。
就在这时，一根细长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爆射而出，啪的一声抽在执事的手腕上，长剑脱手飞了出去。
“谁？！”执事惊怒回头。
只见废墟边缘，一道银色身影踉跄着站了起来——是银月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右臂上全是血，但手里的剑依旧稳如磐石。
“你们……动他试试。”银月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宗主眯起眼睛，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：“银月，你身为月华剑修，竟要助纣为虐？”
“助纣为虐？”银月冷笑，“你们设祭坛献祭活人，反倒说我是助纣为虐？灵植堂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。”
白发长老冷哼一声：“银月，你不过是个外来的修士，有何资格评判我灵植堂祖训？今日之事，你若插手，便是我灵植堂全宗之敌！”
银月没有说话，只是提剑朝林风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她身上的剑意就浓烈一分。
走到第三步时，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；走到第五步时，四名执事手里的青色长剑竟开始发出哀鸣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。
林风看呆了。
这姐们儿都伤成这样了，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剑意？
“银月……”林风刚想说话，突然发现胸口的暗金色纹路猛地一亮，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。
献祭阵纹的反噬速度骤然加快，那些原本只在地面蔓延的符文，竟开始朝银月脚下延伸。
“小心！”林风大喊。
银月低头一看，脸色骤变——那些献祭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，正顺着她的影子朝她身上爬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白发长老失声，“献祭阵纹只认献祭媒介，怎么会主动攻击月华剑修？”
宗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他缓缓开口：“因为……她已经不是纯粹的月华剑修了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银月自己也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银月盯着宗主。
宗主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林风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：“林风，你知道你体内的神植，到底是什么吗？”
林风皱眉：“不就是上古神植的种子吗？”
“种子？”宗主笑了，笑容里满是讽刺，“那是古神的血肉，是封印他力量的牢笼。”
林风脑子一炸。
古神的血肉？封印力量的牢笼？
“你体内那株神植的种子，是上古时期封印古神的最后一道锁。”宗主一字一顿，“而你的灵根，恰好是唯一能激活这颗种子的人——也就是说，你天生就是为献祭而生的。”
林风打死都没想到，自己穿越过来，竟然还自带献祭体质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风嗓音发干，“从一开始，你们就知道我会成为献祭媒介？”
“没错。”宗主坦然承认，“灵植堂祖训第一条——‘培育神植，以灵为祭’。你以为这是什么意思？灵植堂历代堂主都在寻找能与神植种子契合的灵根，找了整整三百年，直到你出现。”
林风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所以他从穿越第一天起，就被当成了祭品？
那些所谓的灵植培育、宗门培养、晋升机会，全都是骗局？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林风突然笑了，“你们献祭我，图什么？”
宗主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吐出三个字：“复活古神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那些执事都吓得手一抖，手里的青色长剑差点掉地上。
“复、复活古神？”白发长老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宗主，您说什么？我们不是要封印古神吗？”
“封印？”宗主冷笑，“封印古神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。灵植堂的真正使命，是献祭灵根契合者，以神植为引，解开古神的封印，让他降临世间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白发长老暴怒，“古神降临，天地大劫，整个修仙界都要毁于一旦！你这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！”
“陪葬？”宗主眼神狂热，“你不懂，古神降临，才是真正的救赎。你以为现在这个世界还值得守护吗？宗门内斗，修士自私自利，灵植培育变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——这样的修仙界，不如毁了重来！”
林风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宗主，竟然是个反派中的反派，而且还自带中二台词？
“所以你就拿我当祭品？”林风站起身，左臂上的根系渐渐松开，胸口的暗金色纹路也开始消退——他发现了一个规律：只要自己情绪足够稳定，神植的反噬就会减弱。
“你献祭我，复活古神，然后呢？古神统治世界，你当个二把手？”
宗主脸色一沉：“放肆！”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林风一步步朝宗主走去，“你口口声声说要毁了修仙界，重新建立秩序，可你连自己宗门的人都瞒着，还设祭坛偷偷献祭——你这算什么救赎？分明是野心作祟，想借着古神的力量称王称霸。”
“你——”宗主眼中杀意暴涨，抬手就要出手。
就在这时，银月突然开口：“我知道为什么献祭阵纹会攻击我了。”
所有人转过头。
银月抬起右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淡的银色纹路——那是月华剑修独有的印记，代表她与月华剑意融为一体。
但此刻，那道银色纹路正在变暗，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了。
“因为我的月华剑意，正在被古神意志侵蚀。”银月声音平静，“从刚才开始，我就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苏醒。那股力量……很古老，很强大，像是被封印了很久很久。”
林风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银月之前重伤濒死时，那道陌生灵力注入他体内，逆转了神植与古神的争夺。当时他以为是银月救了他，但现在看来……
“那道灵力，不是你的？”林风试探着问。
银月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银月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抬头看向宗主，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：“是古神的。”
全场再次死寂。
连宗主都愣住了。
“古神的灵力，怎么可能……”宗主喃喃自语。
“因为你们设的献祭阵纹，从一开始就是双向的。”银月一字一顿，“你们想献祭林风，复活古神；但古神也在反向献祭你们——他真正要的，不是林风这个祭品，而是你们这些设下祭坛的人。”
林风脑子转得飞快，瞬间明白了银月的意思：
灵植堂设祭坛献祭林风，想用他的灵根和神植种子为引，打开古神的封印。
但古神封印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古神不被真正杀死。
古神一直在等，等有人开启封印，他就趁机反向吞噬设坛者的生命力，借此复苏。
说白了，灵植堂费尽心机，不过是古神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
宗主脸色铁青：“不可能！祖训上明明写着——”
“祖训是你祖宗写的，但祖宗也是人。”银月打断他，“你们祖宗可能自己都不知道，他们设计的献祭阵纹，其实是古神留下的陷阱。”
林风忍不住笑了：“这下好了，反派要献祭主角，结果发现自己也是反派的棋子——这剧情真够狗血的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宗主暴怒，抬手一道金色掌印拍向林风。
林风早有防备，侧身一闪，同时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，引动地面上的神植根系。
但没想到，神植根系非但没有攻击宗主，反而倒卷回来，缠住了林风的脚踝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林风一愣。
宗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你以为神植是站在你这边？它早就是古神的了——从你体内灵力失控那一刻起，神植就已经背叛了你。”
林风低头一看，果然，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蔓延，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。
“我靠，连你都坑我？”林风气得想骂娘。
神植的根系越缠越紧，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碎。
林风疼得满头大汗，但硬是没叫出声。
银月想冲过来，却被宗主一掌震退，撞在废墟上，吐出一口血。
“银月！”
“你不用管我……”银月艰难地站起来，手里的剑已经断了半截，“想办法……切断神植的根系……”
林风脑子飞速转动。
切断神植的根系？怎么切？他现在体内的灵力已经被神植反噬得差不多了，连调动都难。
就在这时，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
林风一愣：“谁？”
“用你的血，浇灌根系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，“你的血里，有封印古神的力量。”
林风听出来了——那是神植的声音。
但更诡异的是，这个声音……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？
“你是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神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，“再不动手，你就真成祭品了。”
林风咬了咬牙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掏出腰间的匕首，在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刀。
鲜血涌出，滴在缠住脚踝的根系上。
嗤——
一股黑烟冒起，那些原本坚如钢铁的根系，竟像是被硫酸腐蚀了一样，迅速枯萎断裂。
林风趁机挣脱束缚，拔腿就跑。
“想跑？”宗主冷哼一声，抬手一道金光射向林风后背。
林风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，但根本来不及躲。
就在这时，银月突然冲过来，挡在他面前。
“银月！”
金光轰在银月胸口，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林风冲过去，把她抱起来，发现她胸口的衣服已经被烧穿，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纹路。
“银月！银月！”
银月睁开眼睛，嘴角溢出一丝血，勉强笑了一下：“别喊了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林风眼眶发红：“你为什么要挡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银月咳嗽了几声，“你是唯一能阻止古神的人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“我体内的月华剑意……正在被古神侵蚀。”银月的声音越来越虚弱，“如果古神真的降临……我会成为他的载体……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林风声音发颤。
银月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“杀死我。”
林风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……”林风摇头，“一定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银月抓住他的手腕，“趁我还有意识，快动手……如果我被古神彻底占据，你们全都得死……”
林风攥紧拳头，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宗主站在高台上，冷冷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：“林风，你不是自诩正义吗？来，杀了她，证明你是对的。”
林风抬头，死死盯着宗主，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林风一字一顿。
宗主大笑：“后悔？我倒要看看，你怎么让我后悔。”
林风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银月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他拿起匕首，对准银月的心脏——
银月闭上了眼睛。
但就在匕首即将刺下的那一刻，林风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，银月手腕上的银色纹路，正在反向流动。
不是古神侵蚀银月，而是银月正在反向吞噬古神的意志。
“你刚才是装的？”林风瞪大眼睛。
银月睁开一只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：“不然怎么骗过宗主？”
林风：“……”
宗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