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林风一口鲜血喷在灵植幼苗上,血珠顺着翠绿的叶脉滑落,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。幼苗颤了颤,叶片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,像是血管般蔓延开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第二波灵植暴走已经席卷而来。
“操!”林风咬牙按住胸口,那里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心脏牢笼的裂痕在不断扩大,邪神印记像一条毒蛇,正沿着裂缝往更深处钻,每钻一寸,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分。
苏婉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林风,稳住!灵植暴走波及到外围阵法了!”
她手掐法诀,天机阁的窥天镜悬在半空,镜面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镜中映出祭坛周围数十株灵植正在疯狂生长,有的已经突破禁制,枝条像触手般朝他们抽来,带起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我知道!”林风抹了把嘴角的血,伸手按住地面。
掌心的脉纹亮起,他能感受到每一株灵植的情绪——恐惧、愤怒、贪婪。它们被邪神印记污染了,像是吃了兴奋剂的疯狗,见谁咬谁。灵植的根须在地下疯狂蠕动,地面鼓起一个个土包,随时可能炸开。
“用这个!”
赤袍修士扔过来一个火红色的葫芦,里面装的是离火谷特制的火灵液。林风接住葫芦,二话不说就往灵植幼苗上倒。
“你疯了?!”赤袍修士瞪大眼睛,“那是神植幼苗!你用火灵液会把它烧死的!”
“烧死总比被邪神夺舍强!”
林风不管不顾,火灵液浇在幼苗上,升起一股刺鼻的烟雾。幼苗剧烈颤抖,叶片开始卷曲发黄,边缘焦黑卷起,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也在渐渐消退,像是被火焰灼烧的毒蛇,蜷缩着后退。
有效!
他心中一喜,正要继续,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林风,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?”
血煞首领从阴影中走出,俊美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。他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玉简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“封印碎片?”林风瞳孔一缩。
“没错。”血煞首领晃了晃玉简,碎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以为你体内封印裂开就能逃?我告诉你,裂开的封印才是最好的通道。”
话音落下,玉简亮起血光。
林风身体猛地一震,心脏牢笼的裂痕处突然涌出大量黑气。那些黑气像是活物,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,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诡异的黑色纹路,像是一条条毒蛇在皮下蠕动。
“古神意志要苏醒了!”苏婉儿脸色大变,“林风,快切断与灵植的联系!”
“切不断!”
林风咬牙,他能感觉到古神意志正在通过邪神印记侵蚀他的神智。脑海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腐朽的气息:“小辈,你以为你是转世容器?错了,你只是祭品。”
“闭嘴!”
林风催动全身灵力,试图压制古神意志。但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,越来越少,越来越弱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干涸,丹田在枯萎,就像一棵被抽干水分的枯树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低头看向胸口,那里正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。
神植幼苗从心脏牢笼中长了出来,根系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,枝叶从胸腔破出,在空气中摇曳。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他能感受到根系在心脏里蠕动,每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神植要成熟了!”赤袍修士惊呼,“快阻止它!”
“阻止不了。”血煞首领笑道,“神植以宿主为养分,宿主越强,它成熟得越快。林风,你现在感觉如何?”
林风没回答,因为他说不出话来了。
神植幼苗正在疯狂吸收他的灵力,还有他的生命力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变白,从发梢开始,白色像潮水般蔓延。皮肤在干枯,像老树皮一样皱起。骨骼在碎裂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,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——你在死去。
“林风!”
苏婉儿冲过来,手中的窥天镜按在他胸口。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,那是天机阁的封印秘术。文字像活物般游动,试图钻入林风体内,但刚一接触神植的根系,就被弹开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没用的。”血煞首领摇头,“他已经是神植的容器了,谁也救不了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祭坛外传来。
白袍人踩着虚空走来,青铜面具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枯枝,枯枝上挂着一朵黑色的花,散发着死寂的气息。那花没有香气,反而带着腐烂的味道,像是从坟墓里长出来的。
“邪神之花?”血煞首领眯起眼睛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当然要来。”白袍人看向林风,“他体内封印的可是我的老熟人,怎么能让别人抢走?”
说完,他举起手中的枯枝,对着林风一点。
黑色的花瓣飘落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没入林风体内。
林风身体猛地一颤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古神意志突然安静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恐怖的感觉——他的意识正在被剥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拉扯,灵魂和肉体之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这是......魂术?”
“没错。”白袍人冷声道,“剥离你的灵魂,占据你的身体,让古神意志成为我的奴仆。”
“做梦!”
林风咬牙,催动邪神印记。印记亮起血光,与白袍人的魂术对抗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,经脉寸寸断裂,鲜血从七窍流出,顺着脸颊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“林风!”苏婉儿想帮忙,但被血煞首领拦住。
“小丫头,别着急。”血煞首领笑道,“等会儿就是你了。”
“滚开!”
赤袍修士暴喝一声,手中的火灵葫芦炸开,无数火焰化作火龙,朝血煞首领扑去。火龙呼啸着,带着灼热的气浪,空气都被烤得扭曲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血煞首领抬手一挥,血光化作屏障,挡住火焰。紧接着他手指一勾,赤袍修士惨叫一声,身上炸开无数血洞,整个人像破布一样倒飞出去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“赤袍!”林风瞳孔一缩。
“别管我!”赤袍修士吐着血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快想办法杀了那个白袍人!”
林风看向白袍人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他会死。不,比死更惨——他会成为古神意志的容器,成为白袍人的傀儡。
但还有最后一个办法。
他闭上眼睛,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涌入心脏牢笼。牢笼中的神植幼苗感受到灵力,疯狂生长,根系刺穿心脏,枝叶从胸腔破出,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,血肉在变成木质,骨骼在变成枝干。
“他要干什么?”苏婉儿惊道。
“自爆?”血煞首领皱眉,“不对,他要与神植同化!”
白袍人脸色一变,手中的枯枝冒出黑气,试图阻止林风。但已经来不及了,神植幼苗已经完全融入林风体内,他的身体开始木质化,皮肤变成树皮,头发变成藤蔓,整个人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。
“你疯了!”白袍人大吼,“你会变成植物的!”
“那也比变成你们的傀儡强!”
林风的声音从木质化的喉咙里传出,带着腐朽的气息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神植的意志——一种古老、冰冷、没有感情的存在。就像被扔进了冰窖,意识在一点点冻结。
“林风!”苏婉儿哭了,“不要!”
“对不起......”林风看着苏婉儿,木质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树皮般的皮肤裂开,露出下面绿色的汁液,“我骗了你......我其实不是转世容器......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......”林风的话还没说完,身体突然炸开。
无数藤蔓从体内涌出,像触手般朝四周蔓延。地面裂开,岩石崩碎,祭坛坍塌。白袍人和血煞首领同时后退,避开藤蔓的攻击。藤蔓抽打在地面上,留下深深的沟壑。
“该死!”白袍人咬牙,“他居然真的自爆了!”
“不对。”血煞首领皱眉,“他的灵魂还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看。”
血煞首领指着祭坛中央,那里悬浮着一团幽绿色的光芒。光芒中,林风的灵魂蜷缩着,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。灵魂的边缘有些模糊,像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那是......神植的种子?”
“没错。”血煞首领笑道,“他用自己的灵魂做肥料,培育出了神植的种子。”
白袍人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大笑:“有趣,有趣!我活了这么久,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自己当肥料的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着。”白袍人说,“种子成熟还需要时间,等他灵魂彻底消散,种子就会生根发芽,到时候我们再来采摘。”
“那林风呢?”
“他?”白袍人看了眼种子,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血煞首领看了眼种子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,跟着白袍人离开。
祭坛上,只剩下苏婉儿和赤袍修士。
“林风......”苏婉儿抱着种子,眼泪滴落在上面,在幽绿色的光芒中闪烁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......”
“他还有救吗?”赤袍修士问,声音虚弱,嘴角还挂着血。
苏婉儿摇头:“我不知道......天机阁典籍里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......”
“那......”
“等等!”苏婉儿突然瞪大眼睛,“种子在发光!”
两人看向种子,只见幽绿色的光芒中,突然出现一道裂缝。裂缝越来越大,从里面传出一个声音——
“我不是祭品......我是......神植之主......”
话音落下,种子炸开,无数光点飘散,像萤火虫般飞舞。
光点中,林风的身影重新凝聚。他已经恢复了人形,但身上布满了绿色的纹路,像是刻满了符文。那些纹路在皮肤下游走,散发着微光,像活物般蠕动。
他睁开眼睛,眼中一片翠绿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但苏婉儿和赤袍修士都愣住了——因为林风的眼睛里,倒映的不是他们,而是另一个身影。那个身影穿着白袍,戴着青铜面具,正站在林风身后,手里握着一根枯枝,枯枝上挂着一朵黑色的花,正缓缓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