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！”
林风的胸膛炸开一团绿光。神植幼苗的根须从心脏扎出，死死缠住邪神印记的黑色纹路，两条毒蛇般互相绞杀。
他整个人悬浮在祭坛上空，四肢张开，胸口开出一个空洞。里面不是血肉，而是无数根须和黑色符文交织成的牢笼。
“有意思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从心底响起，“你体内的封印，比我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“滚出去！”林风咬牙低吼，试图调动灵力，却发现丹田像被掏空一样。
邪神印记传来一阵剧痛，黑色纹路蔓延到脖颈。神植幼苗的根须立刻跟上，死死封住黑色纹路的扩散线。
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，他成了战场。
祭坛下方，苏婉儿紧握困神珠，额头渗出冷汗。“林风，稳住心神！别让任何一方占据主导！”
“说得轻巧……”林风眼球布满血丝，“你来试试被两棵草在心脏里打架？”
话音刚落，祭坛震动。
封印裂口喷出一道灰光，直冲云霄。紧接着，整个灵植堂的灵植开始异动——药田里的灵草疯长，藤蔓暴走，连宗主殿前那株万年古松都开始抖动根系。
“封印彻底破了！”赤袍修士大喊，“这些灵植疯了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一株血藤从地底冲出，缠住他的右脚。赤袍修士甩出一道火符，血藤烧成灰烬，可更多的灵植开始朝祭坛方向涌来。
“守墓人干的！”苏婉儿厉声道，“他在引导灵植暴走，想用血祭加固封印！”
中年修士站在祭坛边缘，双手结印。他的面具已经碎裂一半，露出半张枯槁的脸——脸上爬满黑色纹路，和林风体内的邪神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你不是灵植堂暗卫。”苏婉儿盯着他，“你是上一代守墓人，和墨渊一样。”
中年修士笑了。“聪明。可惜晚了。”
他猛地按下双手，祭坛裂口喷出更多灰光。地面的灵植开始互相吞噬，大的吃小的，强的吞弱的，形成一片血腥的植物战场。
林风悬在半空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。他体内两股力量还在厮杀，神植幼苗的根须已经扎进邪神印记的核心，黑色符文开始崩裂。
“撑住！”苏婉儿甩出困神珠，珠子飞到林风头顶，洒下一道光幕。
光幕罩住他，体内疼痛稍微减轻。可下一秒，邪神印记爆发更强的反噬，黑色纹路直接涌上林风的脸，他的左眼瞳孔变成纯黑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邪神虚影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出，“转世肉身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林风心脏猛地一缩。
转世肉身？
他没来得及细想，祭坛裂口突然炸开。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撞碎困神珠的光幕。
苏婉儿倒飞出去，撞碎一根石柱。
“林风！”她挣扎起身，嘴角溢出鲜血。
林风想回应，可嘴巴已经不受控制。邪神印记蔓延到喉咙，声音被堵住。神植幼苗的根须疯狂生长，试图压制邪神印记，可每一次反扑都让林风的心脏痛得像被撕裂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你体内封印着一位古神的残魂，邪神印记只是钥匙。钥匙开门，门后是谁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“什么古神？”林风在心里怒吼。
“你自己。”意识淡淡地说，“或者说，你的上一世。”
林风脑海一片空白。
古神？转世？他一个种田的灵植师，怎么就成了古神转世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咬牙，“我就是个穿越者，哪有上一世？”
“穿越者？”意识笑了，“你以为的穿越，不过是封印破碎时的灵魂转世。你前世就是那位陨落的古神，死后残魂被封印在这具肉身里，等待时机苏醒。”
林风感觉大脑快炸了。
他上辈子就是个码农，每天加班到凌晨，连女神手都没牵过，怎么就成了古神？
“不信？”意识继续道，“那你怎么解释你能控制神植？普通灵植师，连王植都掌控不住，你却能和神植共鸣。因为你体内流着古神之血，神植认主。”
林风沉默了。
他确实一直能感知灵植的情绪，甚至能和神植沟通。他一直以为这是天赋，没想到是血脉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问，“我成了古神转世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意识声音变得冰冷，“然后就是古神苏醒，你的人格被抹杀，肉身变成他的容器。你以为邪神印记是威胁？错了，它只是引子。真正的威胁，是你自己。”
林风心脏狂跳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空洞里，神植幼苗和邪神印记还在厮杀，可根须已经扎进心脏深处。他能感觉到，心脏深处藏着什么东西——一团灰白色的光，散发着古老的气息。
古神残魂。
“操。”林风骂了一句。
他上辈子是码农，这辈子是灵植师，怎么就成了古神的转世容器？这剧本谁写的？
“林风！”苏婉儿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。
他抬头，看到祭坛外聚满灵植。血藤、古松、灵草，全部暴走，朝祭坛涌来。中年修士站在灵植中间，双手结印，引导灵植朝祭坛冲撞。
“他要炸毁祭坛！”赤袍修士大喊，“用灵植自爆，加固封印！”
“不。”苏婉儿盯着中年修士，“他要炸开祭坛，释放封印里的古神残魂。”
中年修士笑了。“聪明。”
他松开结印，灵植瞬间暴走。无数根须、藤蔓、树枝冲向祭坛，撞在光幕上，炸开一团团血雾。
祭坛震动，裂口扩大。灰白色光柱越来越粗，直冲云霄。
林风悬在空中，感觉心脏里的古神残魂开始苏醒。那团灰白光芒越来越亮，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“完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神植幼苗突然停止攻击邪神印记。根须从黑色纹路上抽回，转向心脏里的古神残魂。
“它在做什么？”林风慌了。
上古神植意识沉默片刻，声音变得凝重。“它在吞噬古神残魂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神植幼苗在吸收古神残魂，想借此进化。”意识语气罕有地认真，“它要突破神级，成为真正的世界树。”
林风差点吐血。
他体内的神植幼苗，居然想吞噬古神残魂进化？
“你管管它啊！”他朝意识吼，“你不是神植意识吗？管好你的后辈！”
“我管不了。”意识说，“这株幼苗是你培育的，它只听你的。可你现在控制不了它，因为你的意志已经被邪神印记侵蚀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到左手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指尖。他的半条手臂都变成黑色，像被诅咒侵蚀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放弃肉身。”意识说，“让古神残魂苏醒，你会被抹杀，但神植幼苗能吞噬残魂进化，成为世界树。到时候，你能以意识体的形式存活在树里。”
“狗屁！”
林风暴怒。他辛辛苦苦培育神植，不是为了成为一棵树的意识体。
“我不会放弃肉身。”他咬牙，“这具身体是我的，谁也别想夺走。”
“那就只有一个办法。”意识说，“你和古神残魂融合，控制它，变成它。”
“融合？怎么融合？”
“用你的意志，强行吞噬古神残魂。你现在是转世肉身，和残魂同源，你比它更有资格掌控这具身体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。
让他吞噬古神残魂？这比种菜难多了。
“试试吧。”他闭上眼，集中意志，沉入心脏。
心脏里的灰白光芒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。神植幼苗的根须缠绕在光芒上，像一条条触手在吸食能量。
林风的意识触碰到灰白光芒，瞬间被弹开。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——远古的记忆片段，战斗的嘶吼，天地崩裂的场景，还有无数神植的悲鸣。
古神的记忆。
他看到了上古时期，天地初开，神植诞生，古神崛起。古神掌控神植，建立修仙文明，却因为一场大劫陨落。
大劫的画面模糊不清，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，斩断天地，吞噬万物。
林风感觉意识快被撑爆。古神的记忆太庞大，他的精神力根本承受不住。
“撑住！”上古神植意识吼道，“吞下去，别被它吞噬！”
林风咬紧牙关，强行吸收记忆。灰白光芒开始收缩，像被他的意识挤压。
神植幼苗的根须也跟着收紧，吸食残魂能量。
三方角力。
外界，灵植暴走越来越疯狂。中年修士引导灵植自爆，祭坛已经开始崩裂。
苏婉儿甩出天机阁阵旗，试图稳住祭坛。可灵植自爆的威力太大，阵旗一根根断裂。
“林风！”她大喊，“快点！”
林风听到喊声，心急如焚。他加快吸收残魂速度，可古神记忆太庞大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我再睡一会……”古神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，“你太弱了，让我来……”
“滚！”林风怒吼，“这身体是我的！”
他猛地睁开眼，左眼已经恢复清明。心脏里的灰白光芒被压缩成一个小球，神植幼苗的根须紧紧缠住它。
“吞了！”他咬牙。
神植幼苗立刻收紧根须，灰白光芒被一点点吸入幼苗。幼苗开始发光，叶片变大，根须变粗，散发出一股远古的气息。
“成了！”上古神植意识惊喜道，“幼苗正在进化，马上要突破神级！”
林风松了口气。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心脏突然剧痛。
灰白光芒被吞噬后，心脏深处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里涌出更多的灰白光芒，比之前强十倍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他惊叫。
意识沉默片刻，声音变得苦涩。“古神残魂不止一块。你吞的只是碎片，真正的残魂还在封印里。”
林风低头。
心脏裂缝里，灰白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人影伸出手，抓住他的心脏。
“我说了，这肉身是我的。”古神的声音响起，“你只是我转世的容器，别想反抗。”
林风感觉心脏被捏碎。剧痛席卷全身，他差点晕过去。
“林风！”苏婉儿冲上祭坛，抓住他的手臂。
她看到林风胸口的人影，脸色煞白。“古神残魂……完整的？”
“快走……”林风艰难开口，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苏婉儿咬唇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符箓，贴在林风胸口。符箓炸开，金光涌入心脏，人影被逼退。
“这是天机阁的镇魂符，能压制古神残魂一盏茶时间。”她说，“趁现在，吞噬它。”
林风点头，闭上眼，再次沉入意识。
心脏里，古神残魂被金光压制，动弹不得。神植幼苗趁机伸出根须，扎进人影里，疯狂吸收能量。
“不！”古神残魂嘶吼，“你们休想！”
人影炸开，化作无数光点，融入林风的身体。
林风感觉身体像被火烧。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，每一根骨骼都在碎裂。
“撑住！”苏婉儿握紧他的手，“撑过去，你就是古神！”
林风咬牙，意识死死锁定那些光点，一点点吞噬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疼痛消失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自己的手。左手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灰白光芒。
胸口空洞也愈合了，心脏重新跳动。
神植幼苗缩回心脏，安静地扎根。它已经进化成完整的神植，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灵植都瑟瑟发抖。
“成了。”上古神植意识轻声说，“你吞噬了古神残魂，现在你是新的古神。”
林风沉默片刻，低头看向祭坛。
中年修士还在引导灵植自爆，可灵植已经停止暴走。它们感受到林风体内神植的气息，全部跪伏在地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中年修士不可置信地后退，“你吞了古神残魂？”
林风没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一团灰白光芒。光芒化作一根藤蔓，朝中年修士射去。
藤蔓缠住中年修士，将他拖到祭坛上。
“你……”中年修士挣扎，却发现灵力被封锁。
林风盯着他。“守墓人？还是血煞宗密探？”
中年修士惨笑。“都是。我侍奉古神三百年，只为等这一刻。没想到，你吞了祂。”
“遗憾吗？”林风问。
“不遗憾。”中年修士说，“古神陨落，新的古神诞生。这是宿命，我认了。”
他闭上眼，身体化为一滩血水。
林风收回藤蔓，转身看向苏婉儿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苏婉儿摇头。“你活下来就好。不过……”
她看向林风胸口，神色凝重。“古神残魂被你吞噬，可封印还在。祭坛裂口没有愈合，下面的东西可能要出来了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到祭坛裂口里涌出更多灰白光芒。还有一个更大的封印，封印着更恐怖的存在。
“还有？”他问。
“古神陨落时，将自己分成三份。”上古神植意识说，“你吞了一份，祭坛里还有一份，最后一份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祭坛裂口炸开。
灰白光柱冲天而起，整个灵植堂开始塌陷。
光柱里，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。黑影伸出触手，朝林风抓来。
林风下意识抬手，掌心灰白光芒化作一面盾牌。触手撞在盾牌上，炸开一团黑雾。
黑雾散去，露出黑影的真面目。
那是一株巨大的神植，枝叶遮天蔽日，根须扎穿地底。神植的树干上长着一张人脸，人脸睁开眼，盯着林风。
“转世者。”人脸开口，声音震耳欲聋，“你吞了我的兄弟，该偿命了。”
林风心脏一跳。
“你也是古神？”他问。
“我是古神的另一半残魂。”人脸说，“掌控生命的神植，你吞的是掌控死亡的兄弟。现在，你我合一，才能复活真正的古神。”
“免了。”林风说，“我不想复活古神，我只想活着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
神植抖动枝叶，无数根须从地底冲出，朝林风刺来。
林风抬手，灰白光芒化作一根长枪。他挥枪斩断根须，可根须源源不断，根本斩不完。
“林风，快走！”苏婉儿大喊。
林风摇头。“走不了。它封锁了整个祭坛。”
他抬头，看向神植树干上的人脸。
“告诉我，第三份残魂在哪？”他问。
人脸笑了。“第三份？就在你脚下。”
林风低头，发现祭坛地面开始龟裂。裂缝里涌出灰白光芒，光芒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。
封印阵的阵眼，正是他之前开启的那道门。
门后，是第三份古神残魂。
“操。”林风骂了一句。
他刚吞噬一份残魂，又来两份。这古神是批发转世吗？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苏婉儿问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握紧长枪。
“打。”他说。
他纵身一跃，冲向神植。
可下一秒，封印阵炸开。第三份古神残魂破封而出，化作一股灰白风暴，吞噬整个祭坛。
林风被风暴卷入，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时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空间里。
空间中央，站着两个人影。
一个穿着黑袍，面容阴沉，浑身散发死亡气息。
一个穿着白袍，面带微笑，周身环绕生命光芒。
两人同时看向林风。
“你来了。”黑袍人说，“我们的转世者。”
林风握紧拳头。“你们想干嘛？”
“不干嘛。”白袍人笑道，“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不是古神的转世容器。”
林风愣住。“什么？”
黑袍人冷笑。“你是古神的继承者。古神陨落前，将残魂封印，只等一个合适的人来继承力量。你，就是那个人。”
林风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以为自己是古神转世，结果只是继承者？
“所以呢？”他问。
“所以，你要选择。”白袍人说，“继承生命，还是继承死亡？”
林风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。
“我两个都要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