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林风一口鲜血喷在祭坛上，邪神印记在他胸口炸开，漆黑符文如活物般朝四肢蔓延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干枯，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。
“林风！”苏婉儿冲过来，手中的困神珠已经遍布裂纹，“压制它，别让它吞噬你的神智！”
“压制个屁。”林风咧嘴，满嘴血沫，“这玩意儿比我想的猛多了。”
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。祭坛中央的裂缝扩大，一道绿芒从地底射出，直冲云霄。绿芒中，无数根系在翻涌，像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眼。
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：“小子，你体内的印记——共鸣了。这片埋骨地，正在苏醒。”
“废话。”林风咬牙，左手握住右腕，试图遏制符文的扩散，“感觉到了，它想把我变成祭品。”
“不是它。”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，“是你。你是钥匙。”
林风愣住。
“你体内的邪神印记，并非单纯的污染。”神植意识缓缓道，“它是封印的一部分。你穿越而来，灵根异变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打开这里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祭坛四周的墙壁炸裂。数十根粗壮的根系从裂缝中钻出，像巨蟒般缠绕在一起，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网的中心，是一具巨大的白骨。
那白骨呈人形，却有三丈之高。骨骼漆黑，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繁复的符文，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。
邪神虚影从白骨中浮现，半透明的身躯扭曲，像被风吹散的烟。他低头看向林风，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钥匙归位，封印将开。”
林风心跳如鼓，却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看向苏婉儿，后者正用困神珠压住那根还在扭动的莲种。
“婉儿，那珠子——还能撑多久？”
苏婉儿脸色苍白：“最多一炷香。困神珠的裂痕在扩大，里面的神植意识在反抗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把丹药，囫囵吞下，“一炷香，我能干很多事。”
他抬手，对准祭坛中央的裂缝。
“嗡——”
莲种从掌心飞出，落在裂缝边缘。种子表面浮现一层青芒，开始吸收地底的绿芒。吸收了绿芒的莲种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，转眼间长成拳头大小。
“神植培育第一步——吞噬。”林风低喝，“给我吸干净这条裂缝里的能量。”
莲种疯狂旋转，裂缝中涌出的绿芒被它尽数吞噬。白骨上的符文开始暗淡，邪神虚影也微微颤抖。
“有意思。”邪神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，“区区筑基期的灵植师，竟能强行吞噬上古力量。可惜——”
他抬手，一根漆黑的骨刺从白骨上飞出，直刺林风心脏。
“叮——”
骨刺在半空中被一道赤红剑气劈断。赤袍修士从废墟中冲出，手中长剑还带着余温。
“小子，你专心搞你的破种子。”赤袍修士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这些骨头架子，交给我。”
林风点头，没有废话。他知道时间紧迫，每一秒都是机会。
莲种膨胀到人头大小，表面开始裂开，露出一抹嫩绿。那是新芽。
“成了。”林风咬牙，“神植萌芽——”
“轰——”
祭坛的墙壁再次炸裂。数十名黑甲护卫从废墟中冲出，为首的中年修士面带冷笑，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骨杖。
“林风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中年修士眯眼，“交出神植，饶你一命。”
林风嗤笑：“你当我傻？”
“不傻？”中年修士举起骨杖，“那就死。”
骨杖挥下，数十道黑芒射出，击中莲种。
莲种剧烈颤抖，表面的青芒暗淡了几分。林风脸色一白，感觉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命。
“靠——”他捂住胸口，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在流失，“这破种子，吃的是我的命？”
“自然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以为上古神植凭什么萌芽？当然是靠献祭。献祭寿命，献祭修为，献祭一切。”
林风骂了一句，却只能继续往莲种里输送生命力。他看见自己的头发开始变白，皮肤上的皱纹越来越深。
“林风！”苏婉儿冲过来，伸手想阻止他，“你会死的！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风咬牙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我可是主角。”
“狗屁主角！”苏婉儿眼眶红了，“你灵根都碎成渣了！”
“碎就碎了。”林风抬手，手掌按在莲种上，“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天赋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莲种突然爆炸。
绿芒四射，将祭坛中的所有黑甲护卫击飞。莲种裂成两半，中间露出一株巴掌大的嫩芽。
嫩芽通体翠绿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纹。它微微颤抖，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呼吸。
“神植——”中年修士瞪大眼睛，“真的有神植萌芽了！”
“抢！”他身后的黑甲护卫蜂拥而上。
林风抬手，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掌已经干枯如柴，皮肤下甚至能看到骨头。
“献祭了七十年寿命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，“不错，够狠。”
“七十年？”林风愣住，“我才活了几十年——”
“所以你现在快死了。”神植意识打断他，“不过别急，只要神植成体，你就能恢复。前提是——你能活到那个时候。”
林风咬牙，抬头看向苏婉儿：“困神珠，给我。”
苏婉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困神珠递给他。
林风接过困神珠，手指在珠子上画了一个符文。困神珠颤抖，裂痕瞬间扩大，差点炸开。
“你疯了！”苏婉儿惊呼，“困神珠里有神植意识，你想释放它？”
“不是释放。”林风咧嘴，满嘴血沫，“是融合。”
他抬手，将困神珠按在胸口。
“嗡——”
困神珠融入胸口，那株嫩芽瞬间飞起，钻进他的心脏。
林风浑身一震，感觉心脏像被撕裂了一样。他低头，看见胸口上浮现出一株翠绿的树影。
那是神植的轮廓。
“神植嫁接——”中年修士脸色大变，“你疯了！嫁接神植需要元婴期修为！”
“没办法，我天赋异禀。”林风咧嘴，脸色苍白得像死人，“反正快死了，不如赌一把。”
嫩芽在他心脏里扎根，根须扎进血管，与他的血液融为一体。林风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生命力涌入体内，干枯的皮肤开始恢复，白发重新变黑。
“成了。”他握拳，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，“神植萌芽，嫁接成功——”
“不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，“你体内的邪神印记——也在生长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见胸口的树影旁边，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符文。符文像活物般蠕动，开始吞噬神植的力量。
“双生。”苏婉儿脸色惨白，“你体内种下了双生神植——一株生，一株死。”
“双生？”林风愣住，“什么鬼——”
“邪神虚影与你体内的印记共鸣，它们本是一体。”神植意识缓缓道，“你嫁接神植，等于同时种下了它的伴生——死亡之种。”
林风感觉心脏一紧，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他低头，看见胸口的树影开始枯萎，翠绿变成枯黄。
“妈的——”林风咬牙，“这玩意儿在吸我的生命力！”
“当然。”邪神虚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你以为神植那么好种？每一株神植都需要献祭。你献祭了寿命，现在——该献祭神智了。”
林风感觉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。他看见苏婉儿在喊他，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“小子，撑住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，“别让死亡之种控制你。用你的善念，压制它。”
“善念？”林风嗤笑，“我他妈都快死了，哪来的善念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穿越前的世界。他在孤儿院长大，每天被欺负，却还是会把唯一的馒头分给更小的孩子。
“为什么？”一个声音问，“你明明自己也饿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风喃喃，“他比我更需要。”
那个画面消失，换成他穿越后的第一年。他被宗门弟子嘲笑是废物灵根，却还是偷偷帮他们照顾灵田，给灵植浇水、施肥。
“为什么？”又是那个声音，“他们骂你废物，你还帮他们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风咬牙，“灵植是无辜的。”
画面再次变化，变成他遇到苏婉儿的第一天。她被困在灵植堂的阵法中，他明明可以逃走，却还是冲回去救她。
“为什么？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啊。”林风咧嘴，“但我更怕她死。”
胸口的树影突然停止枯萎，开始重新焕发生机。翠绿的嫩芽从枯黄中钻出，带着一丝金色的光芒。
“善念之力——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，“你这小子，居然真的用善念压住了死亡之种。”
林风喘着粗气，感觉意识重新变得清晰。他低头，看见胸口的树影旁边，那道漆黑的符文正在收缩，像被压制住的野兽。
“成了。”他握拳，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在平衡，“神植与死亡双生，我居然压制住了——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困神珠——裂开了。”
林风扭头，看见苏婉儿手中的困神珠已经碎成两半。一道白芒从裂缝中冲出，化作一株巨大的神植虚影。
那神植被血色的根系缠绕，根须上长满倒刺，扎进它的躯干。它发出痛苦的嘶鸣，声音像金属摩擦，刺耳至极。
“这是——”林风愣住，“第一神植？”
“不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，“是被封印的死亡之种。它才是这片埋骨地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风脑子一蒙，“那我体内——”
“你体内的双生，不过是它的投影。”神植意识缓缓道，“真正的死亡之种，就在你脚下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见祭坛的裂缝中，露出一个巨大的棺椁。棺椁漆黑，表面刻满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。
“封印——”苏婉儿喃喃，“封印的法阵，就在棺椁底部。”
“那钥匙呢？”林风问。
苏婉儿抬手，指向他胸口：“你。”林风愣住。
“邪神印记，神植嫁接，双生平衡——”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，“你体内的力量，正是解开封印的钥匙。”
“扯淡。”林风骂了一句，“我他妈是来种田的，不是来当钥匙的！”
“没办法。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，“你穿越过来，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。”
林风咬牙，看向那株被血根缠绕的神植虚影。它在痛苦地扭动，每一次挣扎，都让棺椁上的符文暗淡一分。
“封印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一炷香。”苏婉儿估算，“最多一炷香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按在胸口，“既然我是钥匙——那就让我来，毁了这把锁。”
他抬手，对准棺椁。
“嗡——”
胸口的树影炸开，化作无数翠绿的光点。那些光点汇成一道洪流，冲向棺椁，撞击在符文上。
符文剧烈颤抖，开始崩裂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苏婉儿尖叫，“你会毁了封印！”
“毁了封印，才能重铸。”林风咬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我要把这死亡之种，炼成我的本命灵植！”
“疯子！”上古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，“你想让死亡之种成为你的伴生？那是自杀！”
“怕什么。”林风咧嘴，满嘴血沫，“反正我快死了。”
符文彻底崩裂，棺椁炸开。
漆黑的气流从棺椁中涌出，汇成一条巨大的黑龙。它低头，看向林风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钥匙——”黑龙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雷鸣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风抬头，看着黑龙，冷笑：“来是来了，但我不打算献祭。”
“哦？”黑龙眯眼，“那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做你主人。”林风抬手，对准黑龙，“我以善念铸基，以神植为骨，以寿命为祭——契约，缔结！”
“嗡——”
一道金芒从林风掌心射出，击中黑龙。黑龙发出一声怒吼，身躯开始缩小，被金芒包裹着拉向林风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黑龙挣扎，却无法挣脱，“你只是筑基期！”
“筑基期怎么了？”林风咧嘴，“老子是天才。”
金芒彻底将黑龙吞噬，汇成一枚漆黑的种子，落在林风掌心。
种子漆黑，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红光。它微微颤抖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“成了。”林风握拳，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暴涨，“死亡之种，成了我的本命灵植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胸口一痛，低头看见一道血痕从胸口裂开。
“钥匙归位，封印将开——”
邪神虚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一丝愉悦。
“真正的封印，是你的心脏。”
林风愣住，低头看向胸口。血痕中，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。心脏表面刻满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。
“钥匙——”邪神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，“只要你献出心脏，封印就会打开，我的真身就会降临。”
林风心跳如鼓，却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抬头，看向苏婉儿，后者的脸色已经惨白。
“困神珠碎了，封印开了，钥匙是我——”林风喃喃，“这局，我好像输了。”
“不。”苏婉儿突然冲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“还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把你的心脏，换成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