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!”
林风盯着掌心那颗青灵草种子,嘴角一翘。
三天,破壳萌芽——宗门典籍上写得明明白白,最少要七天。
黄衫弟子凑过来,眼珠子几乎贴到种子上:“林师兄,你真做到了?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种?”
“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林风把种子往土里一按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灵植培育的本质,无非灵气转化、生命催化、能量循环。摸透这三个环节,缩短周期就是调几个参数的事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心里却翻涌着兴奋。
穿越前他是农学院的,搞了一辈子植物生理学。这世界的灵植培育方式在他看来简直原始得可笑——全靠师承经验,毫无科学体系可言。
“可这……这不按规矩来啊。”黄衫弟子挠头,“灵植堂的培育法门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,擅自改动会不会出事?”
“出事?”林风拍拍手上的土,“三天发芽就是事实。你要不要亲眼看看?”
他带着黄衫弟子走进灵植堂后院的实验田。
二十株青灵草整整齐齐排成两行,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。每一株都比传统培育法的同期植株高出三寸,根系更是发达了一倍。
“这……”黄衫弟子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林风蹲下身,捏起一片叶子,“我只是在催芽阶段加入了微量木灵液,又调整了土壤的灵气浓度区间。传统法门讲究‘顺其自然’,但灵植本身是有适应能力的——你给它合适的环境,它就能更快生长。”
“可老祖宗说过……”
“老祖宗的时代没有灵气潮汐记录仪,没有灵植基因图谱,甚至连灵气浓度计都没有。”林风站起身,“他们靠经验摸索出了基础法门,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基础上创新?”
黄衫弟子张了张嘴,没能反驳。
林风正要继续解释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——
“林风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回头一看,灵植堂副堂主赵元庆站在院门口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身后还跟着三个白须长老,个个面色不善。
“赵副堂主。”林风行了个礼,“我在做培育实验,验证新的灵植种植法门。”
“新的法门?”赵元庆两步走到实验田前,盯着那些青灵草看了半晌,“你擅自改动培育规则,可有堂主批准?”
“堂主闭关了。”
“那你就等堂主出关再说。”赵元庆一甩袖子,“灵植培育不是儿戏,每一条法门都是前人心血凝结,你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,凭什么改动?”
“凭结果。”林风指了指青灵草,“传统法门七天发芽,我三天就能做到。这算不算证明?”
“你这是投机取巧!”赵元庆脸色铁青,“灵植培育讲究循序渐进,你强行提速,灵气根基必然不稳,日后品阶提升必定受限!”
“那我们来验证一下。”林风转身走向另一块实验田,“这二十株青灵草,我用的是同样的提速法门。现在已经是生长期第十天,按照传统法门的标准,它们应该刚进入灵根分化阶段。”
他扒开一株青灵草的根部土壤,露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根系。
“但你看,它们的灵根分化已经完成了。下一步就是主茎强化,比传统法门快了整整五天。”
赵元庆凑过去看了半晌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数据不会骗人。”林风站直身体,“传统法门的基础逻辑是‘顺应灵植自然生长规律’,但灵植的自然生长规律是在上古时期的灵气环境下形成的。现在的灵气浓度、地脉分布、气候条件都变了,为什么还要死守几万年前的老规矩?”
“你!”赵元庆噎住了。
身后一个白须长老沉声道:“林风,你不要太狂妄。灵植培育法门是历代先贤用血泪换来的,你一个黄口小儿,哪来的底气推翻前人的智慧?”
“我没有推翻。”林风语气平静,“我只是在优化。前人的智慧值得尊重,但不代表不能改进。如果每一代人都只守成不创新,那灵植培育术早就该灭绝了。”
“放肆!”
赵元庆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跳起来。
“你一个外门弟子,也敢对祖师爷的法门指手画脚?我看你是突破练气七层后,翅膀硬了!”
林风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他知道赵元庆为什么这么激动——灵植堂的传统法门传承数千年,每一条规则背后都牵扯着利益关系。他要是真把新法门推广开,那些靠垄断培育技术吃饭的人,怕是都要坐不住。
“赵副堂主,我不是想推翻什么。”他放缓语气,“我只是想证明,灵植培育可以更高效、更科学。你要是不信,我们可以做对比实验——你按传统法门培育三批青灵草,我用新法门培育三批,看谁的品阶更高、生长周期更短。”
“你这是在挑战灵植堂的权威!”
“我是在为灵植堂寻找更好的出路。”林风直视赵元庆的眼睛,“血煞宗的威胁还没解除,宗门重建需要大量灵植资源。如果我们能缩短培育周期,提高灵植品质,对宗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赵元庆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林风说的有道理。血煞宗残部还在暗中活动,宗门防御体系需要大量灵植支撑。但问题是——
“你这法门有没有隐患?”他盯着林风,“灵植培育不是种菜,出了问题可是会反噬整个灵植堂的。”
“目前没发现任何问题。”林风指了指实验田,“你可以派专人盯着这批青灵草,等它们长到成熟期再做评估。如果真有隐患,我负全责。”
“负全责?”赵元庆冷笑一声,“你一个外门弟子,拿什么负责?”
“拿我的命。”
林风的语气很平静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。
赵元庆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一甩袖子——
“三天后,灵植堂长老会评议你的新法门。在这之前,实验田不许再扩大。”
说完,他带着三个长老转身就走。
黄衫弟子松了口气,凑过来低声道:“林师兄,你刚才也太冲了。赵副堂主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,你敢跟他顶嘴,以后怕是有得受了。”
“受就受吧。”林风蹲下身,继续查看青灵草的长势,“灵植培育不是请客吃饭,该争的时候就得争。”
“可你这也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
黄衫弟子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太冒险了。”
林风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心里清楚,这确实是在冒险。但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这么久,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在修仙界,保守就等于等死。
血煞宗、裂隙危机、古老意志……每一个威胁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。如果连灵植培育规则都不敢改,他还拿什么跟那些庞然大物斗?
“林师兄!”李三儿突然从外面跑进来,气喘吁吁,“不……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墨……墨长老让你去一趟禁地!”李三儿脸色发白,“说是有要事相商!”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墨渊找他?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——云层深处隐隐有暗红色光芒闪烁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泥土,“你先回去吧,我马上过去。”
李三儿点点头,转身跑了。
黄衫弟子看着林风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话就说。”林风头也不回道。
“林师兄,墨长老那个人……太神秘了。”黄衫弟子压低声音,“你跟他走太近,小心出什么事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林风说完,大步朝禁地方向走去。
他当然知道墨渊不是善茬。那个枯瘦的老头身上藏着太多秘密,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麻烦。但问题是——墨渊手里捏着他的把柄,他不得不去。
禁地入口处,墨渊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枯瘦的身影像一根竹竿,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来了?”墨渊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墨长老找我有事?”
“嗯。”墨渊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林风,“听说你在搞什么新法门?”
林风心里一紧。
消息传得这么快?这才半天功夫,连禁地里的墨渊都知道了?
“小打小闹。”他保持镇定,“优化一下灵植培育规则,缩短生长周期。”
“缩短周期?”墨渊嗤笑一声,“你知不知道,你改动的那些规则,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?”
林风愣住了。
“上古……大能?”
“嗯。”墨渊背着手,慢悠悠道,“那套培育法门,是上古时期一位精通木系神通的强者留下的。他当年靠这套法门,培育出了可以抗衡天劫的神级灵植。”
林风心里翻起惊涛骇浪。
他以为那些传统法门只是普通传承,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来历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那位大能留下的法门里,藏着一个秘密?”
“什么秘密?”
墨渊盯着他的眼睛,缓缓吐出几个字——
“他的灵植之所以能抗衡天劫,是因为他在培育规则里埋下了一道禁制。那禁制的作用,就是让灵植在关键时刻,可以献祭培育者的生命力来催生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。
献祭生命力?
“你改动的那些规则,恰恰是那套禁制的核心部分。”墨渊的声音越来越冷,“你现在缩短了培育周期,等于提前触发了禁制。等到灵植成熟那天,它会自动汲取你的生命力——直到把你吸成一具干尸。”
轰!
林风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下意识后退两步,后背撞上一棵树干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?”墨渊冷笑一声,“我以为你心里有数,没想到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改规则。”
林风咬了咬牙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穿越后的信息优势让他太自信了,以为凭现代科学就能碾压修仙世界的规则。但他忘了——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底层逻辑,那些看似落后的规则背后,可能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灵植已经开始生长了,总不能让它们直接枯萎吧?”
“枯萎倒不至于。”墨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,“这里有一道解法,可以在灵植成熟前解除禁制。但代价是——你必须重新培育一批灵植,用新的规则。”
林风接过竹简,翻开一看,密密麻麻的符文映入眼帘。
他愣了几秒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动那套规则?”
墨渊没有否认。
“我等的就是你动这套规则。”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那套上古法门里埋藏的禁制,只有被触发后才有解除的可能。如果你一直守着老规矩,永远都找不到破绽。”
林风:“……”
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算计了。
“行了,别愣着了。”墨渊摆摆手,“赶紧回去解禁制吧。再拖下去,你这批青灵草第一个献祭的就是你。”
林风攥紧竹简,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墨渊的声音——
“对了,提醒你一句。那套禁制解除后,上古大能留下的法门就算彻底废了。你要是想培育神级灵植,得靠你自己摸索新的规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风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,脚下速度更快了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个修仙世界,果然没有白捡的便宜。
回到灵植堂后院时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黄衫弟子还守在那里,看到林风回来,赶紧迎上来:“林师兄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林风摆摆手,“你先回去吧,今晚我要加班。”
“加班?”
“就是熬夜干活的意思。”林风钻进实验田边的工具房,翻出一盏灵灯点上。
黄衫弟子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多问,转身走了。
林风盘腿坐在实验田中央,摊开墨渊给的竹简。
符文很复杂,但大体逻辑他能看懂——这是一套逆转禁制的法门,通过重新调整灵气循环路径,把献祭禁制从灵植体内剥离出来。
难度不小,但不是做不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施法。
灵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,映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。指尖划出一道道灵力丝线,小心翼翼地探入青灵草的根系。
第一株,成功。
第二株,成功。
第三株,灵气波动了一下,差点触发禁制。
林风吓出一身冷汗,赶紧稳住心神。
第四株,第五株……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当最后一株青灵草的禁制被剥离时,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林风瘫坐在地上,浑身被汗水浸透。
“总算是……搞定了。”
他喘着粗气,盯着那二十株青灵草发呆。
这些灵植的生命力比之前更旺盛了,叶片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灵光。显然,献祭禁制被剥离后,它们把原本用于防御禁制的能量转化成了生长动力。
“林师兄!”
黄衫弟子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快来看!”黄衫弟子脸色煞白,“灵植堂……灵植堂出事了!”
林风心里一紧,赶紧爬起来冲出院门。
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灵植堂的主殿,整座建筑都在微微颤抖。
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,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。裂缝里渗出淡绿色的光,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林风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知道!”黄衫弟子哆嗦着,“刚才突然就开始震了,长老们已经赶过去了!”
林风正要说什么,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——
那是墨渊的气息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墨渊身上那股古老意志的气息。
他猛地回头,只见禁地方向的天空中,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直刺云霄。
“糟了……”
林风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古老意志又苏醒了。
而且这一次,它好像盯上了灵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