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指尖掐诀,一滴精血坠落在掌心那株银色幼苗上,溅开细碎血雾。
幼苗疯狂抖动,根须如活物般刺入他皮肤。疼。钻心的疼。他咬紧牙关,牙缝里渗出血腥味,灵力如决堤洪流般灌入这株变异灵植——他熬了两天两夜,从三百多株灵植里筛出的唯一一株“规则感应者”。
“成了!”
幼苗顶端绽开三片银叶,叶脉纹路闪烁奇异光芒。林风能清晰感觉到,这东西正在触碰某种无形的存在——那是天道规则编织的巨网,密密麻麻覆盖整个修仙世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意识沉入灵植,试图用它的根须去拨动那根“灵植生长速度”的规则线。
只要改一点点。让灵植的生长不依赖灵脉浓度,而是吸收任何能量都能加速。这样他就不再受限于灵植堂那点可怜的灵田配额。
银叶剧烈颤抖。
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规则线上反弹回来,震得林风虎口崩裂,鲜血飞溅。但那株变异灵植死死扎根在他手臂上,硬生生扛住了反噬。
“再试一次!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灵植贪婪地吸收,根须疯长,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全身。那股力量再次冲击过来,林风眼前一黑,差点昏死过去。
但规则线,真的被拨动了那么一丝。
密室角落里,几株普通灵植突然疯长,叶片大了一圈,茎秆粗了一倍。灵力波动变得混乱无序,像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平衡。
林风嘴角溢血,却笑了。
“成了?”
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密室天花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碎石簌簌落下。一股腥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——那是矿洞里残留的妖藤气味!
“不好!”
林风翻身跃起,却发现那株变异灵植被规则反噬死死钉在原地,根须还缠在他手臂上,拔都拔不出来。他一咬牙,左手并指成刀,狠狠砍向自己的右臂。
“噗!”
鲜血喷溅。变异灵植被连皮带肉扯下一块,疯狂扭动,发出婴儿般的尖叫声。
密室的墙壁开始龟裂,黑色藤蔓从裂缝中钻出来,每一根都有手臂粗,表面布满血红色的倒刺。是矿洞那株失控的妖藤——不,准确说,是它分裂出来的子体!
林风瞳孔猛缩:“怎么可能!矿洞里的主藤明明被墨渊斩断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株黑色藤蔓如毒蛇般弹射而至。
他侧身闪避,藤蔓擦着脸颊掠过,在墙上留下一个深达三寸的坑洞。碎石打在脸上生疼,林风翻滚躲到石桌后面,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包种子。
“荆棘阵!”
种子落地,瞬间破土而出,青色荆棘密密麻麻交织成墙。黑色藤蔓撞上去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荆棘被绞碎大半,但好歹挡住了第一波攻击。
林风趁机检查伤处。右臂少了拇指大一块肉,鲜血染红半边袖子。更麻烦的是,那株变异灵植虽然被切断了联系,但规则反噬的余波还在他体内乱窜,灵力运转凝滞得像浆糊。
“该死的,改写规则哪有那么容易......”
他服下一颗疗伤丹,药力缓慢渗入经脉。黑色藤蔓已经破开荆棘墙的防线,三根藤蔓同时刺向他左右和上方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风眼神一冷,从腰间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果实。
“腐蚀果,爆!”
果实砸在地上,爆开一团灰绿色的烟雾。黑色藤蔓沾上烟雾,表面迅速溃烂,冒出腥臭的黑水。但烟雾消散后,那些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长出的新藤蔓更加粗壮,颜色更深。
“还带进化的?”林风骂了一句,翻身跃上石桌,“这玩意儿是成精了吧!”
他掏出最后一张底牌——那颗在矿洞里发现的、被上古封印封住的种子。这东西一直在他储物袋里,上面的封印纹路和玉简记载的天道符文一模一样。
林风咬破手指,在种子上画了个血符。
“别给我掉链子啊!”
种子裂开一道缝,绿色荧光从缝隙中透出。黑色藤蔓突然停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震慑住,缓缓后退。
但下一秒,绿色荧光骤然熄灭。
林风愣住:“什么情况?”
那颗种子安静地躺在他手心,散发的气息竟然和他体内那株变异灵植产生共鸣。不对,不是共鸣,是在吞噬——种子正在吸收他体内残留的规则反噬能量!
“操!”
他想扔掉种子,但手掌被吸住了,动弹不得。种子贪婪地吞噬着那股狂暴的规则之力,每吞一口就亮一分。黑色藤蔓重新活跃起来,十几根藤蔓同时刺向林风。
千钧一发之际,种子终于吞够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种子外壳碎裂,一株嫩绿的小苗破壳而出。小苗只有半指高,叶片只有两片,但散发的气息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在震颤。
黑色藤蔓齐刷刷顿住,然后疯狂后退。
林风感觉手心一热,那株小苗的根须刺入他的经脉,开始疯狂吸收灵力。他体内的灵力被抽干大半,小苗才停止吸食,叶片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然后,林风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。
那株小苗,正在改写规则。
不是碰触,不是拨动,而是直接改写。规则的线条像被无形的手拉扯,在某个点上扭曲、变形、重新编织。那个点对应的正是“灵植可以吸收任何能量加速生长”这条规则。
黑色藤蔓退到墙角,瑟瑟发抖。
林风盯着那株小苗,手心冒汗。他能感觉到,天道规则正在被改写,整个修仙世界的底层代码在发生微小的变化。而这个变化,只有通过这株小苗才能感知到。
“成功了?”
话音刚落,密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三道身影鱼贯而入,为首的正是墨渊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,一个白须白发,背着一柄宽刃重剑;另一个赤红道袍,腰间挂着一杆火枪。
墨渊目光扫过密室,看到墙角的黑色藤蔓碎片,眉头微皱。他转头看向林风,眼神却落在他手心那株嫩绿小苗上。
“你方才做了什么?”
林风心中一凛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:“没什么,就是在尝试一种新的培育方法......”
“胡说!”赤红道袍的老者厉声喝道,“老夫方才感应到天道规则异常波动,位置就在你这密室!说,你是不是勾结邪修,妄图破坏天道根基?”
林风听出这人是离火谷的修士,曾在坊市见过一面。他身旁的白须老者,自然是玄铁宗那位背剑长老。
“两位前辈误会了。”林风从石桌上跳下来,晃了晃手心的嫩苗,“我只是在培育这株变异灵植,可能......引动了灵气紊乱?”
墨渊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株小苗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:“你可知道,你培育出的这株东西,和上古玉简中记载的‘天道种子’一模一样?”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墨渊继续道:“天道种子,传说能改写天道规则的禁忌之物。这东西一旦培育成功,整个修仙界的格局都会改变。而你,刚才是真的改写了某种规则?”
林风额头冒汗:“墨长老您说笑了,我哪有那本事......”
“不必狡辩。”墨渊抬手打断他,“我能感应到规则被改写的力量残余。虽然范围很小,但确实存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锐利:“你改写了哪条规则?”
林风沉默片刻,咬牙道:“我只是让灵植的生长,不再完全依赖灵脉浓度......可以让它们吸收其他能量加速生长。”
两个老者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震惊之色。
赤红道袍的离火谷修士沉声道:“你知不知道,这条规则一旦改写,灵植的生长就不再受灵脉限制?整个灵植培育体系都会崩溃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抬起头,“但前辈您想过没有,现在灵植堂的灵脉正在被血煞宗破坏,灵田大面积枯竭。如果灵植生长只能依赖灵脉,那灵植堂就废了。我是灵植师,我不能看着灵植堂完蛋。”
白须老者捋了捋长须:“你这小子,倒是有几分胆色。但你可知道,改写天道规则的代价是什么?”
林风摇头。
“代价就是,天道会反噬你。”墨渊冷冷开口,“你每改写一条规则,就会被天道标记一次。标记越多,反噬越重。到最后,天道会视你为‘漏洞’,直接抹杀。”
林风手心一颤。
那株小苗在他手心跳动,似乎在提醒他——改写规则的力量已经启动了,不可能逆转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林风问。
墨渊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:“这是上古流传的天道种子培育法。既然你已经成功培育出种子,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——彻底掌握改写规则的力量,让天道无法抹杀你。”
林风接过玉简,意识沉入其中,密密麻麻的符文涌入脑海。
他猛地睁开眼:“这上面说,要掌握改写规则的力量,必须找到三处天道裂隙,用种子填补?”
“没错。”墨渊点头,“而你之前拼凑的玉简碎片上记载,第一处天道裂隙,三日后将从灵植堂总部开启。”
林风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不就是说......”
“对。”墨渊眼神深邃,“你培育出天道种子,正好赶上了裂隙开启。如果是巧合,那未免太巧了。”
两个老者同时望向林风,目光复杂。
白须老者叹道:“小友,你可知道,三宗长老已经齐至灵植堂,正在会客厅等你。”
林风一愣:“等我?”
“自然。”离火谷修士冷笑,“你培育出天道种子,改写天道规则,这等大事,你以为能瞒得住?”
林风脑子飞速转动,手心握紧那株小苗。
小苗的叶片轻轻晃动,他能感觉到,体内残留的规则反噬力量正在被小苗吸收转化,化为一种新的力量。那股力量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去见吧。”
墨渊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密室。
林风跟在他身后,走出密室的那一刻,能清晰感觉到天道的注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正在凝视他的后颈。
他回头看那株小苗。
小苗安静地躺在他手心,叶片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。
第一道规则改写,已经完成。
剩下的,就是三日后,用这株天道种子,去填补第一处天道裂隙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,走出密室。
门外,会客厅里,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那些目光中,有审视、有怀疑、有忌惮,也有好奇。
他挺直腰板,迈步走入厅中。
那颗天道种子在他手心微微发热,像在预示着什么——裂隙开启的倒计时,已经悄然开始。而他的命运,也将与这株小苗一起,被彻底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