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血字陷阱
**摘要:** 林墨在戏台发现血字密码,反设陷阱逼内应现身,却引发凶手连环报复。匿名者来电,声音竟是已故师父,戏楼即将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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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蹲在戏台中央,指尖刮过木板上歪歪扭扭的血迹。
还没干透。不是红漆,是人血——断指蘸着写出来的,一笔一划都在往外渗。
“巡捕房的人刚走不到两个时辰。”陈振站在台下,烟卷夹在指间,烟灰已经积了老长,“按理说戏台该封了。”
“但他们没发现这个。”林墨没有抬头,目光钉在那行字上。
“什么?”
“《霸王别姬》里虞姬的唱词。”林墨站起身,仰头看向头顶的吊绳,“‘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’——上一场死的是虞姬的扮演者,这一场该轮到霸王了。”
陈振猛地掐灭烟头:“霸王是李玉堂!”
话音刚落,幕布动了。
不是风——是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。林墨一个箭步冲过去,掀开幕布时只看到一道黑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追上去,拐过两个弯,却撞见老琴师李玉堂瘫在地上,浑身是血。
“李师傅!”
李玉堂的左耳被齐根割掉,血顺着脖子往下淌,染透了那件灰色长衫。他张了张嘴,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林墨蹲下,从兜里掏出帕子按在他耳根处:“谁干的?”
李玉堂的手指颤抖着,在地上划了两个字。
不是字——是一个符号。篆书的“七”。
七煞堂。
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他不是冲我来。”李玉堂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他是逼你走下一步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设的陷阱露了。”李玉堂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你以为你能抓到内应,可内应早就知道你会这样。”
林墨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确实设了陷阱。在戏台血迹里故意留下破绽,引诱内应来销毁证据,他让陈振在外面埋伏了人手。可现在——
“外面的人呢?”林墨转头问陈振。
“我让小周带人守在前后门。”陈振脸色变了,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用去了。”李玉堂咳出一口血,“他们都被调走了。匿名者给你留了话——下一个死的不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李玉堂抬起那只没沾血的手,指了指林墨身后。
林墨猛地转身。
戏台中央挂着一副新的红绸对联。
上联:戏中人终成戏外鬼。
下联:台上客本是局中魂。
横批:血债血偿。
他记得这副对联。十年前,广寒戏楼开业那天,沈砚秋亲手挂上的就是这副对子。可那场大火之后,对联就被烧毁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林墨的呼吸急促起来,“沈砚秋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确实死了。”李玉堂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可他妹妹还在。”
“苏婉儿?”
“她不是。”李玉堂眼神涣散,“沈砚秋的亲妹妹十年前就死了。现在这个...是假的。”
林墨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他想起自己见到苏婉儿的第一面——那个女人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一个寻找兄长的妹妹。她说她是沈砚秋的亲妹妹,可沈砚秋的母亲早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病逝了,父亲更是从未听说过还有一女。
“那她是谁?”
“七煞堂的人。”李玉堂闭上了眼睛,“她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就是当年放火的人。”李玉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沈砚秋是我杀的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整个戏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墨站在那里,看着李玉堂,看着这个教了他三年琴、在他眼中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老琴师的人。他记得李玉堂的手,那双手拉了一辈子琴,指甲都被琴弦磨得变了形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砚秋该死。”李玉堂睁开眼睛,眼里有泪,“他把我女儿卖进了堂子,他逼死了我老婆,他还要把我赶出戏班。我恨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出来?”
“因为匿名者找到了我。”李玉堂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他说只要我配合,他就能让沈砚秋的名声彻底臭掉。他做到了。现在所有人都知道,沈砚秋是个伪君子。”
林墨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个在火场里救了所有人的班主,想起那个教他识谱、教他唱戏、教他做人的师父。可他也想起了那些被沈砚秋赶出戏班的人,那些在他死后依然不敢说出口的秘密。
“匿名者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玉堂摇头,“他从来没见过面。只通过电话和纸条联系。”
“他让你做什么?”
“传话。每次有人要死的时候,他让我在戏台上留下唱词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?”
“因为我是琴师。”李玉堂苦笑,“没有人会怀疑琴师。”
林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了还要背着这个秘密。”李玉堂闭上了眼睛,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那一刀割得太深。”
“你还有救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李玉堂摇头,“我要去陪我女儿了。”
他最后的呼吸很轻,像是风吹过琴弦,发出一声极细极细的叹息。
林墨站起身,看向陈振。
陈振的脸色白得像纸:“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“从一开始就是局。”林墨的声音很冷,“匿名者把所有人当棋子。他让李玉堂传话,让苏婉儿假扮沈砚秋的妹妹,让沈砚舟背黑锅。”
“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?”
林墨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副对联,盯了很久。
突然,他瞳孔一缩。
“陈振,你记不记得沈砚秋的左手上有个疤?”
“记得。是篆书的‘七’字。”
“可李玉堂刚才说,沈砚秋是他杀的。那沈砚秋手上的疤怎么来的?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沈砚秋没死。”林墨一字一顿,“他活下来了。”
陈振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可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,有人看到他的尸体。”
“那具尸体是假的。”林墨看向李玉堂的尸体,“他是琴师,他知道怎么让人看不出破绽。”
“那真正的沈砚秋在哪?”
林墨转头,看向后台那扇紧闭的门。
那扇门上挂着一块匾,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遗音阁”。
那是沈砚秋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。
“走。”
林墨大步走过去,一脚踹开门。
门里很暗。只有一盏油灯,照亮了墙上挂满了面具。那些面具都是戏里的角色——霸王、虞姬、林冲、杨贵妃、程婴、赵氏孤儿。
每个面具下都贴着一张纸条。
林墨走过去,看到第一张纸条上写着:“第一场,霸王别姬。死:虞姬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二张:“第二场,林冲夜奔。死:林冲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三张:“第三场,长生殿。死:唐明皇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四张:“第四场,赵氏孤儿。死:程婴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五张:“第五场,空城计。死:诸葛亮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六张:“第六场,击鼓骂曹。死:祢衡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七张:“第七场,鸿门宴。死:项羽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第八张:“第八场,斩马谡。死:马谡扮演者。完成。”
林墨的手开始发抖。
八场戏,八个死者,都是那出戏的主角。
而现在,还有一张面具。
那张面具是白色的,没有五官,只有两个孔洞。
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第九场,定场戏。死:观众。”
林墨猛地转身,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。
苏婉儿。
“林墨。”她笑得很温柔,“你终于找到这里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沈砚秋的妹妹。”苏婉儿的眼睛里没有笑意,“亲妹妹。”
“可李玉堂说——”
“李玉堂说的都是对的。”苏婉儿打断了他,“我哥确实不是他杀的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死的?”
“他根本没死。”苏婉儿走到墙边,摘下那张白色的面具,“十年前那场火,他逃出来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装死?”
“因为要清理门户。”苏婉儿把面具举到面前,灯光透过那两个孔洞,照出一个扭曲的影子,“戏班里有内鬼。我哥要找出他们。”
“所以他设了这个局?”
“不是他。”苏婉儿放下面具,“是匿名者。”
“匿名者是谁?”
苏婉儿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林墨,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哥是匿名者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苏婉儿问,“他是戏班班主,他熟悉每一个演员,他知道所有人的秘密。他最有动机,也最有能力。”
“可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?”
“因为他们都该死。”苏婉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,“第一个死的虞姬扮演者,十年前在台上杀死了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。第二个死的林冲扮演者,强奸了戏班的女徒弟。第三个死的唐明皇扮演者,贪污了戏班的钱。第四个死的程婴扮演者,出卖了戏班的秘密。第五个死的诸葛亮扮演者,勾结黑帮害死了琴师的女儿。第六个死的祢衡扮演者,是那个强奸犯的帮凶。第七个死的项羽扮演者,偷了戏班的祖传戏服。第八个死的马谡扮演者,是告密者。”
林墨听得心惊肉跳。
“可这些都是罪大恶极的人,为什么不送巡捕房?”
“因为法律判不了。”苏婉儿冷笑,“那些案子都没有证据。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要装死吗?因为他发现,在这个世道里,只有死人才能做活人做的事。”
林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些面具,看着那些纸条上的名字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他一直在追查凶手,可凶手就在他面前。
“那我呢?”林墨问,“我在这个局里是什么角色?”
“你是最后一个观众。”苏婉儿把白色面具递给他,“匿名者说,只有你能唱定场戏。”
“什么定场戏?”
“戏楼里所有人。”苏婉儿的声音很轻,“包括我哥。”
林墨接过了面具。
面具很轻,像是纸糊的。他翻过来,看到内侧有一行小字。
用的是血。
“林墨,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是沈砚秋的笔迹。
林墨的手在发抖。
他不记得自己欠沈砚秋什么。可那行字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我哥说,你该上场了。”苏婉儿退后一步,“他在后台等你。”
林墨攥紧了面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振。
陈振摇了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林墨把面具戴在脸上,“这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他走到后台门口,推开门。
里面很黑。
他走进去,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黑暗中,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林墨。”
是沈砚秋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墨摘下面具,循着声音走过去。
他看到一个背影,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那个背影动了动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心里有愧。”沈砚秋转过身,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灯光亮起。
林墨看到了一张脸,一张他记忆里永远忘不掉的脸。
沈砚秋。
他没死。
他坐在那里,穿着一件黑色长衫,左手的疤痕还在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沈砚秋笑了笑,“等你找到这里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设这个局?”
“因为我要让你明白。”沈砚秋站起来,走到林墨面前,“这个世道里,没有对错,只有强弱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是我的棋子。”沈砚秋伸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,“也是我的徒弟。”
林墨盯着沈砚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像是看透了一切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?”
“因为他们该死。”沈砚秋的声音很轻,“就像你父亲一样。”
林墨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父亲?”
“对。”沈砚秋说,“他也在名单上。”
林墨的脑子轰的一声。
他想起自己失踪的父亲,想起那些年一直在寻找的父亲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沈砚秋淡淡地说,“在你面前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砚秋,看着这个自己找了多少年的人,突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是你杀了他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秋点头,“他出卖了戏班。”
林墨的手开始抖。
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的那晚。
那天晚上,他听到父亲和一个人在争吵。他跑过去,看到父亲跪在地上,沈砚秋站在那里。
第二天,父亲就不见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不配。”沈砚秋说,“你父亲是叛徒,你也是。”
林墨握着面具的手开始泛白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当徒弟吗?”沈砚秋问,“因为我要让你知道,你父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林墨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沈砚秋,看着这个他曾经最敬重的人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沈砚秋笑了笑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墨抬起头,看着沈砚秋。
他的眼睛很红。
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秋说,“所以我准备好了。”
他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把枪。
枪口对准了林墨。
“你是我最好的作品。”沈砚秋说,“但我不能留你。”
枪声响起。
林墨倒在地上。
沈砚秋看着他的尸体,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吗?其实你父亲没死。”
他走到林墨身边,蹲下来,把那张白色面具盖在林墨脸上。
“他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活着。”
林墨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看到沈砚秋站了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
“你恨我吗?”沈砚秋停下脚步,“你该恨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父亲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墨躺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的灯光,感受着血从胸口涌出来。
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天晚上,他听到父亲和一个人在争吵。
那个人的声音,和沈砚秋的一模一样。
可那个人,是他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