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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楼诡案 · 第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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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格旧影

4557 字 第 21 章
陈振一脚踹开戏台侧门。 木屑飞溅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身后的巡捕鱼贯而入,油灯的光在戏台上晃动,照亮满地碎瓷和暗色血迹。 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陈振声音沙哑,“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 年轻巡捕小跑着去传令,靴子踩过断裂的髯口,在木板上留下凌乱的泥印。林墨站在戏台正中央——苏婉儿倒下的位置。 血迹已经干涸,在木板缝隙间凝成深褐色的纹路。他蹲下身,指尖悬在血迹上方三寸处,没有触碰。 “林先生。”陈振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,“法医马上就到,沈砚舟的尸体还停在后台。你确定他死了?” “我看着他咽气。”林墨站起身,目光仍盯着那片血迹,“他最后说了一句话。” “什么?” “‘戏还没完。’” 陈振眉头紧皱,挥手召来两个巡捕:“去查后台,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。特别是沈砚舟身上的物品,全部登记造册。” 巡捕领命而去。林墨转身背对那片血迹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。椅子东倒西歪,有几张翻倒在地,散落着瓜子壳和踩碎的烟头。昨晚的观众早就跑光了,整座戏楼只剩巡捕和林墨。 “你的脸色很差。”陈振递过一支烟,“抽一口?” 林墨接过烟,没有点,只是捏在指间转动。他盯着烟卷上烧焦的纹路,声音干涩:“苏婉儿的遗体在哪里?” “后厢房,法医正在检查。”陈振顿了顿,“你确定她不是你杀的?” “刀是从背后刺入的。”林墨抬起头,“我当时在前面,和沈砚舟对峙。” “那你看见凶手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林墨捏紧烟卷,“幻象失控的时候,我什么都看不见。” 陈振沉默片刻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皱的纸:“这是从苏婉儿身上找到的,压在她腰带里。” 林墨接过纸,展开。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圆圈里套着个三角形,三角形中央有个小点。笔迹很淡,像是用指甲刻的。 “这是什么?”陈振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林墨盯着符号,脑海里闪过什么,但抓不住,“苏婉儿身上还有其他东西吗?” “没有,她身上很干净,连个荷包都没带。”陈振收起纸,“法医说她身上有个刺青,在后颈下方,被衣领遮住了。” 林墨猛地抬头:“什么图案?” “一朵梅花。”陈振说,“五瓣,红色,像是用朱砂刺的。” 梅花。林墨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广寒戏楼后台,许月仙的梳妆台上,放着一盒朱砂粉。那是她最爱的颜色。 “带我去看法医。”林墨把烟卷塞回陈振手里,大步朝后厢房走去。 后厢房的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油灯的光。林墨推开门,看见法医正蹲在苏婉儿的遗体旁,手里拿着放大镜在检查伤口。 “有什么发现?”林墨问。 法医抬起头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圆框眼镜,手指上沾着墨迹:“林先生。这具女尸身上有两处致命伤,一处是胸口的刀伤,另一处是背后的刺伤。胸口的伤是正面刺入,刀刃朝上,符合你描述的被刺动作。但背后的伤...” “怎么了?” “背后的伤是从下往上斜刺,刀刃朝下,这种角度...”法医放下放大镜,“如果是从身后袭击,凶手的个子应该比死者矮很多,或者他当时是蹲着的。” 林墨皱眉:“蹲着?” “对。”法医站起身,走到苏婉儿背后,比划了一个动作,“凶手从背后接近,然后蹲下身,把刀往上刺入。这种姿势很奇怪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” 陈振走了进来:“掩饰什么?” “掩饰伤口的位置。”林墨盯着苏婉儿后颈下方的梅花刺青,“如果刀从背后刺入,伤口会很高,几乎接近颈椎。这说明凶手的目标不是苏婉儿,而是她脖子后面那个刺青。” “刺青?”法医走过去,翻过苏婉儿的衣领,“啊,这个。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了,很特别的图案,像是某种组织标记。” 林墨凑过去。梅花刺青不大,只有指甲盖大小,位置就在后颈和背部连接处的凹陷里。如果用刀从背后往上刺,正好可以贯穿这个位置。 “凶手想毁掉这个刺青。”陈振说,“但没来得及。” “或者他以为已经毁掉了。”林墨直起身,“苏婉儿身上还有其他标记吗?” 法医摇头:“没了,我仔细检查过,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处刺青。而且看纹路,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刺上了,至少二十年。” 二十年。林墨算了一下时间,如果苏婉儿现在二十五岁,那她五岁时就被刺上了梅花标记。这个时间点,正好是广寒戏楼大火前一年。 “林先生。”门外传来年轻巡捕的声音,“我们在后台发现了一个暗格。” 林墨和陈振对视一眼,快步走出后厢房。 暗格在化妆台后面,被一块活动的木板遮住。木板后面是个巴掌大小的空间,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。年轻巡捕把油布包递给陈振:“探长,这个包藏得很深,要不是敲墙壁时发现有空响,根本找不到。” 陈振接过油布包,掂了掂:“很轻。”他解开油布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 照片拍的是戏台,台上站着一排人,都穿着戏服,分不清谁是谁。前排坐着三个人,中间是个中年男人,左边是个年轻女人,右边是个小孩。 陈振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广寒戏楼,民国十三年秋。” “民国十三年。”林墨盯着那行字,“那场大火发生前一年。” “中间这个男人是谁?”陈振指着照片,“看着有点眼熟。” 林墨仔细辨认。中年男人穿着长衫,留着八字胡,眼睛很亮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报纸——那是他从沈砚舟书房找到的,上面刊登着广寒戏楼大火的消息。 报纸上有一张照片,是火灾后的戏楼废墟。但右上角有一张小图,是戏楼班主沈砚秋的肖像。 林墨把照片和报纸放在一起对比。 “是他。”陈振倒吸一口凉气,“中间这个男人就是沈砚秋。” 那左边这个女人是谁?林墨把目光移到年轻女人身上。她穿着旗袍,挽着发髻,长相清秀,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她的右手搭在小孩肩上,那小孩大约五六岁,扎着冲天辫,眼睛圆溜溜的。 林墨突然觉得这小孩很眼熟。 “你看这个小孩。”他把照片递给陈振,“像不像谁?” 陈振接过照片,眯着眼看了半天:“有点眼熟,但想不起来。” “像不像沈砚舟?”林墨问。 陈振一愣,再看照片:“你这么一说,眉目之间确实有点像。但沈砚舟小时候应该没这么大,他比苏婉儿大几岁。” “苏婉儿。”林墨重复这个名字,脑海里闪过什么,“你刚才说苏婉儿后颈的梅花刺青是小时候刺的,那她小时候应该也在这戏楼里待过。” “你是说这张照片里的小孩就是苏婉儿?”陈振摇头,“但照片里的孩子看着像男孩,扎着冲天辫,穿着小褂,不像是女孩。” 林墨盯着照片里的孩子,突然发现那孩子的左手露在外面,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。他猛地想起刚才在苏婉儿遗体旁,看到她左手手腕上也有一个银镯子。 “就是这个。”林墨指着照片,“这个银镯子,和苏婉儿戴的一模一样。” 陈振凑近看,果然,银镯子上的花纹很特别,是梅花纹路,和刚才看到的刺青如出一辙。 “那这个女人是谁?”陈振指着年轻女人,“苏婉儿的母亲?” “很可能。”林墨把照片翻过来,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字,“广寒戏楼,民国十三年秋。如果苏婉儿当时五岁,那她就是民国十八年出生,和法医的判断吻合。” “但沈砚舟说过,苏婉儿是他妹妹沈砚秋的亲妹妹。”陈振皱眉,“沈砚秋的亲妹妹,怎么会变成沈砚舟的妹妹?” 林墨沉默了片刻:“沈砚舟撒谎了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他一直说苏婉儿是他妹妹,是为了掩盖苏婉儿的真实身份。”林墨指着照片上的女人,“如果这个女人是沈砚秋的妻子,那苏婉儿就是沈砚秋的女儿。但沈砚舟为什么要撒谎?因为他要保护苏婉儿,不让别人知道她是沈砚秋的后人。” “这么说,苏婉儿是沈砚秋的女儿,那她为什么要给沈砚舟做事?” “因为她不知道。”林墨说,“沈砚舟骗了她,让她以为自己是他妹妹,一直在帮他复仇。但实际上,苏婉儿是沈砚秋的女儿,是沈砚舟想害死的人。” 陈振吸了一口冷气:“那沈砚舟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侄女?” “因为苏婉儿知道一些秘密。”林墨盯着照片上的女人,“这个女人,很有可能是苏婉儿的母亲,而她的死,很可能和沈砚舟有关。” “为了灭口?” “对。”林墨把照片收进口袋,“沈砚舟临死前说‘戏还没完’,不是恐吓,而是在暗示还有其他人。” “谁?” 林墨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暗格前,伸手在里面摸索。手指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,他掏出来一看,是一把钥匙。 钥匙很旧,铜质,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和刚才陈振给他看的那张纸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 “这个符号。”陈振凑过来,“和你刚才画的一样。” “苏婉儿在腰带里藏的符号,和这个钥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”林墨把钥匙放在掌心,仔细端详,“这说明这把钥匙是苏婉儿留下的,她想告诉我们什么。” “但钥匙是开什么锁的?” 林墨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化妆台上。化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,镜子边缘有一些花纹,其中一朵花的花瓣上,刻着一个小小的梅花图案。 他走过去,伸手按在梅花图案上。 咔嚓一声,铜镜的底座弹开,露出一个钥匙孔。 林墨把钥匙插进去,轻轻一拧。 铜镜缓缓转动,镜面反射出油灯的光,照在墙上。墙上出现了一行字,是用墨汁写的,笔迹娟秀: “真相在戏台之下。” 陈振喊人拿来铁锹,在戏台正中央开挖。木板撬开,露出下面的隔层。隔层里放着一个铁箱子,箱子很旧,上面挂着一把大锁。 林墨用刚才那把钥匙试了试,锁纹丝不动。 “不是这把锁。”他把钥匙收起来,蹲下身检查铁箱。箱盖上刻着一些图案,是戏曲人物的脸谱,每个脸谱都画得很精细,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。 “这个箱子要专门的钥匙才能打开。”陈振说,“苏婉儿把钥匙藏在暗格,说明她自己也没打开过。” 林墨盯着铁箱上的脸谱,突然发现其中一张脸谱的眼睛位置,有一个小小的红点。他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一个凸起。 按下去。 铁箱内部发出咔哒一声,箱盖弹开了一条缝。 林墨和陈振对视一眼,慢慢掀起箱盖。 里面是一叠信,用红绳捆着,纸已泛黄。最上面一封信的封面写着:“林墨亲启。” 林墨拿起那封信,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 信纸很薄,上面是用簪花小楷写的字: “林墨先生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不在了。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留下真相。我的真名不是苏婉儿,而是沈念秋,沈砚秋的女儿。沈砚舟不是我哥哥,他是我的杀父仇人。三十年前那场大火,是他一手策划的,目的是霸占戏楼祖传的戏谱。我父亲把戏谱藏在戏台之下,沈砚舟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。现在我把钥匙交给你,请你找到戏谱,把它交还给广寒戏楼的后人。戏楼之下,还有一道门。门后,是真相。” 林墨看完信,手指微微颤抖。 陈振接过信,看完后沉默了很久:“苏婉儿竟然是沈砚秋的女儿,那她为什么一直不说?” “因为她要保护自己。”林墨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,“沈砚舟一直在找戏谱,如果他知道苏婉儿的真实身份,肯定会杀了她。” “但最后还是死了。” “对。”林墨抬起头,看向戏台之下,“她用自己的死,把钥匙留给了我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戏台边缘,朝下看。戏台下面是一个漆黑的空间,油灯的光照进去,只能看到地面的石板。 “准备绳子。”林墨说,“我下去。” “你疯了?”陈振拉住他,“下面不知道有什么,万一有机关呢?” “苏婉儿拼死留下的线索,我必须要找到。”林墨甩开陈振的手,“你们在上边守着,如果我一个时辰没上来,就下来找我。” 陈振还想说什么,林墨已经跳了下去。 落地的瞬间,他感觉到脚下的石板松动了一块。四周传来沉闷的机械声,头顶的戏台木板缓缓合拢,把油灯的光挡在外面。 黑暗中,林墨听到一个声音。 很轻,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戏。 他伸手摸向口袋,掏出火柴,划亮。 火柴的光照亮了四壁,这是一条甬道,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壁上画满了戏曲脸谱,每个脸谱都睁着眼睛,像是在盯着他。 林墨往前走了几步,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 门上刻着两个字:“真相。” 林墨伸手推门,门纹丝不动。他低头一看,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。 他抽出纸条,借着火柴的光看。 纸上只有一句话: “戏楼之下,还有一座戏楼。” 火柴燃尽,黑暗再次淹没了林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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