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！”
青璃的声音撕裂虚空。她飘浮在秩序乱流中，灵族圣女的长发根根倒竖，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银白色的本源光芒。
轩辕辰猛地回头，瞳孔骤缩。
青璃的身后，青禾正被一层透明的秩序茧包裹。那茧子在收缩，每缩一寸，青禾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她的嘴角有血丝溢出，双眼却死死盯着姐姐。
“造物主，”青璃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放开她。”
造物主站在秩序漩涡的中心，身形模糊如雾。他抬手指向青禾，指尖凝聚一点寒光。
“你终于肯直视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起伏，却让青璃浑身发颤。
“献祭你妹妹，还是献祭你的理想——这个世界不可能两全。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保住她？天真。你死了，她照样是我的材料。”
青璃咬破嘴唇，血珠渗出，却被秩序乱流瞬间蒸发。
轩辕辰踏前一步，秩序权柄在他左手凝聚成剑。剑身碎裂，崩解的纹路沿着手臂爬上肩膀。他的右半身已经透明，能看见背后的虚无星空。
“你闭嘴。”
他一剑斩出。
剑光撕裂秩序漩涡，直取造物主咽喉。但剑锋在距离造物主三寸处停住，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。轩辕辰闷哼一声，手臂上崩解的纹路骤然扩散，整只左手化作光点消散。
造物主冷笑。
“你的秩序权柄正在吞噬你。你以为你能掌控它？它只是借你的身体为跳板，等崩解完成，连你的意识都会成为它的养分。”
轩辕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。
血珠落在秩序乱流中，凝结成细小的晶体，每一粒都映照出不同的时空碎片。有的碎片里，他看见自己站在轩辕部的废墟上，脚下是青璃的尸体；有的碎片里，他看见自己跪在造物主面前，双手奉上盘古圣血。
他猛地摇头，驱散那些幻象。
“青璃，”他压低声音，喉间带着血沫，“我要你用最后的能力，封锁这片空间。让造物主困在这里，无法脱身。”
青璃的眼神闪过挣扎。
“封锁空间需要我的本源。一旦封锁，我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轩辕辰打断她。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但青禾会活下来。你信我吗？”
青璃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青禾的秩序茧又开始收缩，她的眼眶开始渗血，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“姐......救我......”
青璃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她的眼底升起银白色的火焰。那火焰沿着她的经络蔓延，将她整个人包裹进一团刺目的光中。她的身体开始透明，从指尖开始，一寸寸化作光粒。
“筑——界——！”
她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带着本源碎裂的声响。
秩序乱流骤然凝固。
空间像被冻住，四面八方的裂缝都停止扩张。造物主的身形僵在原地，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的寒光闪烁不定。
“你疯了！”
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。
“献祭本源锁住我？你以为我只是本体的一具投影？你锁住的不过是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
轩辕辰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。
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崩解，但左手仍握着秩序之剑。剑身上的裂纹在扩大，每一条裂缝里都渗出金色的血。
“我知道你只是投影。但投影和本体之间有连接通道。只要切断这条通道，你的本体就无法再干涉这片时空。”
造物主的眼眸猛地收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因为你的本体在害怕。”
轩辕辰笑了，嘴角的血渍让他的笑容显得狰狞。
“你害怕我找到你本体所在。你害怕我崩解秩序时，把你的本体也拖下水。所以你一直用投影来试探，不敢亲自降临。”
他举起剑，对准造物主的眉心。
“这一剑，不是斩你，而是斩断你和本体的联系。”
剑落。
秩序之剑刺入造物主的眉心，没有血，没有伤口，只有一圈圈涟漪荡开。涟漪中，轩辕辰看见一条金色的线，从造物主的眉心延伸向虚空深处。
那是链接通道。
他咬紧牙关，将剑身一转，金色线条在剑刃下崩断。
造物主的投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形开始溃散。他的嘴在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轩辕辰，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。
“你......会后悔......”
投影化作光点消散。
秩序乱流开始平息，裂缝停止扩张，青禾身上的秩序茧也碎裂，她软软地跌落，被轩辕辰单手接住。
青禾的呼吸微弱，但还活着。
轩辕辰松口气，转头看向青璃。
青璃已经半透明，她的身体像被打碎的瓷器，布满细密的裂纹。她蹲在虚空中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努力维持最后的轮廓。
“姐......”
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青璃抬起头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“别哭。你活着，姐姐就值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身体又开始崩解，更多的光粒飘散出来，飘向四面八方，融入这片被封锁的空间。
轩辕辰握紧拳头。
“还有办法。我可以逆转秩序，重新凝聚你的本源。”
青璃摇头。
“别浪费力气。你的崩解已经蔓延到心脏。再动用秩序权柄，你会比我先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
轩辕辰咬着牙，左手按在胸口，强行压制崩解纹路的扩散。
“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们。”
青璃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有时候真的很蠢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凝聚最后一点光芒，点在轩辕辰的眉心。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，那是青璃最后的本源，带着她的记忆。
轩辕辰看见青璃的过去。
灵族覆灭的夜晚，她抱着还是婴儿的青禾，在废墟中爬行。她一次次跌倒，一次次爬起来，最后跪在族长的尸体前，发誓要用一生守护妹妹。
她加入圣女殿，接受最残酷的试炼，只为换取灵族遗孤的保护权。
她献出本源，只为让青禾能活下去。
她这辈子，从来不为自己活。
轩辕辰的眼眶发涩。
“你......”
“别矫情。”
青璃打断他。她的笑容变得轻快，仿佛卸下了所有负担。
“我早该死了。能撑到现在，已经是赚了。你帮我照顾好青禾，让她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活着，嫁人，生孩子，过完平凡的一生。”
她的身体开始加速崩解。
光粒如萤火虫般飘散，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。
青禾伸出手，试图抓住那些光粒，但手指穿过去，什么也没抓住。
“姐——！”
她哭喊出声。
就在这时，虚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封锁的空间，裂开一道口子。
那口子不大，只有巴掌大小，却从里面渗出让人窒息的威压。轩辕辰心脏一紧，他感觉到一股远比造物主更恐怖的气息，正从那道裂缝中渗透出来。
他想冲过去封住裂缝，但他刚踏出一步，崩解的纹路就蔓延到膝盖，他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青禾跪在裂缝前，双手颤抖。
裂缝里，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洁白如玉，五指修长，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晕。它轻轻拨开裂缝，像拨开一道窗帘，然后，一个女人的面孔出现在裂缝后。
她长得和青璃一模一样。
不，比青璃更完美，更苍白，更冰冷。
她的眼睛是纯黑的，没有眼白，像两颗黑曜石镶嵌在眼眶里。她看着青禾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。
“青禾，好久不见。”
青禾的脸色一片惨白。
她张嘴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女人转头看向轩辕辰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玩味。
“你斩断我的投影时，一定很得意吧？”
她的声音温柔，像母亲在哄孩子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的投影这么容易被斩断，我又何必费力制造它？”
轩辕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女人伸手指向青璃消散的方向，轻轻一握，那些飘散的光粒竟重新凝聚，化作一团银白色的光球，落在她掌心。
“这丫头献祭本源，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。”
她将光球送入口中，吞下。
“她的记忆，她的能力，她的一切，现在都归我了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，却让轩辕辰后背发凉。
“你刚才看见的记忆，我也看见了。她的理想，她的执念，她最想保护的人......”
她低头看向青禾，眼神变得柔和。
“从今以后，我会替她，好好照顾你。”
青禾浑身颤抖，后退几步，撞上轩辕辰。
轩辕辰咬牙撑起身体，将青禾护在身后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女人歪着头，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。
“我是谁？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点在轩辕辰的眉心，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，让他的意识瞬间陷入混乱。
“你可以叫我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笑容变得诡异。
“灵族，最后一位创世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