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”
铜铃声未落，林弈已踏上青石擂台。
对面站着个瘦高青年，天罗峰外门弟子，腰间挂着银色棋牌——二品棋徒的标志。他嘴角噙着笑，手指间夹着一枚黑子，轻轻摩挲。
“林弈是吧？听说你刚入棋徒不久。”瘦高青年语气轻佻，“这一局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棋道。”
林弈没答话，手掌一翻，白子落入掌心。
台下挤了近百号人。外门弟子们挤在擂台边缘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吹口哨起哄。圆脸少年挤在最前排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林弈，别丢人啊！输了可别哭鼻子！”
壮汉站在他身边，粗声笑道：“他能撑过十手就算赢！”
林弈充耳不闻。他的目光锁在对面那枚黑子上，灵力缓缓探出，铺向擂台中央的棋盘虚影。
瘦高青年抬手落子。
“啪！”
黑子落下的瞬间，棋盘上炸开一道暗色波纹，三头幻兽虚影同时浮现——一头青鳞蟒、一只铁爪鹰、一匹黑鬃狼。三兽呈品字形，将棋盘中央牢牢占据。
林弈瞳孔微缩。
三兽齐出？
正常的幻兽棋局，棋手只能召唤一头幻兽，最多通过棋路变换形态。可眼前这人，一出手就是三头幻兽，虽然每头气息都不算强，但三兽联手，压制力直接翻倍。
“怎么？没见过？”瘦高青年咧嘴一笑，“这是我的独门棋术，三重兽影。你破得了吗？”
林弈没说话，手指拈起白子，悬在棋盘上空一寸。
灵力在指尖凝聚，如同丝线般缠绕在棋子上。他缓缓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棋盘的每一道经纬线，三头幻兽的位置清晰可见。
破局的关键，不在正面硬拼。
他睁眼，落子。
白子落在棋盘左下角，灵力炸开，一头银鳞狼从棋格中跃出。银鳞狼体型不大，气息也不强，但它落地的瞬间，直接化作一道银光，扑向对面的黑鬃狼。
瘦高青年嗤笑：“就这？”
他抬手一挥，黑鬃狼迎上银鳞狼，铁爪鹰从侧翼俯冲而下，青鳞蟒则绕后偷袭。三兽配合默契，显然不是第一次用这招。
银鳞狼被三兽夹击，身上瞬间多出三道血痕。
台下一阵哗然。
“这就被打残了？”圆脸少年瞪大眼睛，“林弈也太弱了吧？”
壮汉撇嘴：“我就说他不行。”
林弈面色不变。他盯着棋盘，手指划过棋面，灵力再次涌动。
白子再落。
第二枚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，灵力炸开，又一头幻兽现身——一头赤羽雀。赤羽雀体型更小，气息更弱，但它一出现就直接飞向高空，避开了三兽的围攻。
瘦高青年皱眉：“想用两头幻兽牵制我三头？做梦。”
他操控铁爪鹰追击赤羽雀，黑鬃狼和青鳞蟒继续碾压银鳞狼。
林弈嘴角微微上扬。
就是现在。
他手指一抖，第三枚白子落下。
这一次，棋子落在棋盘正中央——一枚被三头黑兽完全包围的位置。
“疯了？”瘦高青年愣了一秒，“你这不是送死吗？”
台下也炸开了锅。
“他干嘛？自爆？”
“中央位置被三兽包围，落子就是送棋子！”
“这林弈脑子进水了？”
林弈没有理会任何声音。他盯着棋盘中央那枚白子，灵力如潮水般涌入，那枚白子开始发光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。
瘦高青年脸色骤变：“不对！”
他想要操控三兽回防，但已经晚了。
银鳞狼突然爆开，化作漫天银光，将黑鬃狼和青鳞蟒缠住。赤羽雀从高空俯冲而下，铁爪鹰被它死死缠住。
中央那枚白子炸开。
一头银色巨狼从光芒中冲出，体型比之前大了三倍，浑身披着银色鳞甲，双目如炬。它仰头长啸，声波震荡，三头黑兽同时被震退。
台下瞬间安静。
瘦高青年额角冒汗：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棋术？”
林弈平静道：“以子换子，以死换生。”
他手指轻点棋盘，银色巨狼扑向瘦高青年。瘦高青年咬牙，操控三兽迎战，但三兽已经元气大伤，根本不是银色巨狼的对手。
第一回合，青鳞蟒被撕碎。
第二回合，铁爪鹰被拍落。
第三回合，黑鬃狼被踩成齑粉。
三兽全灭。
瘦高青年脸色惨白，手指颤抖：“你……”
林弈站起身，银色巨狼在他身前蹲伏，低垂着脑袋，像是在等他发令。
“还有吗？”
瘦高青年咬着牙，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，令牌上刻着一只独眼妖兽，双目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你以为这就赢了？”瘦高青年将令牌按在棋盘上，“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才是真正的阴招！”
令牌炸开，黑光冲天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棋盘中涌出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棋盘深处苏醒。台下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，有人惊呼：“禁术！这是禁术！”
瘦高青年冷笑：“没错，就是禁术。这招是周元师兄教我的，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新人。”
棋盘上，黑光凝聚成一头漆黑的幻兽——浑身覆盖着骨刺，双目空洞，嘴里喷吐着黑雾。它的气息比之前三兽加起来还要强，已经逼近五品幻兽的门槛。
林弈的银色巨狼在这头黑兽面前，就像一只小鸡。
瘦高青年抬手一指：“撕了他。”
黑兽扑出。
银色巨狼迎战，但只撑了三招就被黑兽一爪拍飞，重重砸在擂台上，石面龟裂。
林弈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银鳞狼与他灵力相连，幻兽受伤，他也会受伤。
瘦高青年哈哈大笑：“怎么样？知道厉害了吧？跪下认输，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！”
台下弟子们面面厮觑。
“这……这已经犯规了吧？”
“禁术啊，他不要命了？”
“林弈完了。”
林弈擦掉嘴角的血，盯着那头黑兽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在藏书阁里看过禁术的记载。这类术法代价极大，使用者的灵力会反噬自身，撑不了多久。只要拖住时间，瘦高青年自己就会垮掉。
但问题是，他的幻兽撑不撑得住？
银色巨狼从碎石中爬起来，浑身是血，银鳞碎裂，但它依然挡在林弈身前，半步不退。
林弈深吸一口气，抬手落子。
这一子，落在棋盘边缘。
银色巨狼忽然仰头长啸，身上银光暴涨，碎裂的鳞甲开始重新生长，但它没有冲向黑兽，而是绕着擂台狂奔。
瘦高青年皱眉：“想拖延时间？”
他操控黑兽追击，但银色巨狼速度太快，黑兽根本追不上。
台下响起一阵议论。
“这是干嘛？”
“跑呗，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但这样也赢不了啊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瘦高青年的脸色开始泛白。禁术的反噬已经开始，灵力如洪水般流失，身体在颤抖。
他急了：“你给我停下！”
林弈没理他，继续落子。
一枚，两枚，三枚。
白子落在棋盘各处，灵力如丝线般缠绕，渐渐勾勒出一张无形的网。银色巨狼在网中穿梭，每次经过一枚棋子，那枚棋子就亮一分。
瘦高青年终于慌了：“这是……阵法？”
林弈点头：“这是棋阵。”
他手指一弹，最后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正中央。
所有棋子同时亮起，银光连成一片，化作一座巨大的光牢。银色巨狼站在光牢中心，仰天咆哮，光牢轰然炸开，将所有碎片刺向黑兽。
黑兽被光牢困住，浑身被刺穿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瘦高青年脸色惨白，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向后栽倒。
黑兽消散。
擂台上，只剩下林弈和银色巨狼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圆脸少年张大嘴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壮汉揉着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林弈收棋，银色巨狼化作流光，融入他体内。
他转身，看向裁判：“赢了吗？”
裁判愣了两秒，才回过神：“林弈……胜。”
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卧槽！林弈赢了！”
“这可是禁术啊！他居然破了禁术！”
“牛逼！”
林弈没理会那些喊声，他走下擂台，脚步有些虚浮。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，灵力几乎耗尽，现在双腿都在抖。
苏灵儿从人群中钻出来，扶住他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林弈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苏灵儿盯着他看了两眼，忍不住道：“你还真是……每次都让人捏一把汗。”
林弈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他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。
抬头看去，人群后方，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正凝视着他。那青年面容冷峻，眸子深不见底，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，但林弈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墨渊。
那个传说中的内门第一人。
墨渊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一勾，没有说任何话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林弈皱眉。
他为什么要来看一个小比？
而且，他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？
苏灵儿也看到了墨渊，脸色变了：“他怎么来了？”
林弈问：“你认识？”
苏灵儿点头：“墨渊，内门首席弟子，据说他已经摸到了五品棋徒的门槛。他在宗门里地位极高，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。”
林弈沉默。
一个五品棋徒，跑来看一群一品二品棋徒的小比？
不合理。
他想起瘦高青年最后那句话——这是周元师兄教我的。
周元。
那个在秘境里对他出手的天罗峰弟子。
林弈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这场小比，恐怕只是个开始。
而墨渊的凝视，更像是一道无声的警告——有人，已经盯上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