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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光撕裂雾气，林弈双脚落地，石台在脚下震颤。
秘境深处的石室十丈方圆，地面刻满兽纹，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蠕动。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晶体，表面血丝般的纹路流转不息，每跳动一次，周围的灵气便疯狂涌向它。
“赤髓晶。”
林弈认出这东西时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幻兽从肩头探出脑袋，三片鳞甲泛起刺目的红光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它渴了，那晶体散发的气息让它的血脉都在沸腾。
他伸手去抓。
“啪！”
一道符箓贴在三丈外的石门上，金色纹路瞬间亮起，封锁了整个出口。
“林师弟，好东西可不能独吞。”
周元从雾中走出，身后跟着五名天罗峰内门弟子。他左手掐着法诀，右手托着一面铜镜，镜面映出林弈的倒影。
“我在你身上下了追踪符，秘境里每块碎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”
林弈收回手，转身面对来人，目光如刀：“周师兄，秘境之物，各凭本事。”
“本事？”周元笑了，笑声里满是讥讽，“你一个连九品都没突破的棋徒，也配跟我谈本事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身后五名弟子同时出手。
灵力凝成五根锁链，从四面八方射向林弈。锁链上刻满符文，每根都缠绕着腐蚀灵力的黑气。
林弈不退反进。
右脚在地面画了一个半圆，棋盘虚影瞬间笼罩三丈范围。他抬手落在虚空中，一枚白棋凭空浮现。
“天元，镇！”
白棋落下，棋盘中央炸开一圈金光。五根锁链撞在金光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竟硬生生被弹开。
周元挑眉：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手指转动，铜镜射出一道青光，直击林弈胸口。
林弈侧身避开，却发现自己脚下的棋盘虚影开始扭曲。铜镜的力量在侵蚀他的棋局，一寸一寸地瓦解他的领域。
幻兽发出愤怒的低吼，鳞甲竖起，张口喷出一团青色火焰。
火焰撞在铜镜上，烧得镜面发黑。周元脸色一沉，后退三步，右手在镜面上抹过，青光暴涨十倍。
“轰！”
火焰被青光吞没，余波撞在林弈胸口，将他震退到石台边缘。
五名弟子趁机扑上，锁链再次射出，这次锁定了他的四肢和脖子。
林弈擦掉嘴角的血，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黑棋，扔向空中。棋子没有落地，而是悬浮在头顶三尺处，彼此之间形成一条诡异的弧线。
“虚位劫争。”
这是他继棋局对决以来，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这招。
三枚黑棋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带起一圈圈黑色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，灵力被撕碎，连空气都开始坍塌。
五根锁链撞进涟漪中，像是被巨兽咬住，寸寸崩碎。
五名内门弟子同时喷出一口血，倒退数步，脸色惨白。
周元瞳孔一缩：“虚位棋术？你怎么会的！”
林弈没有回答。
他右手虚握，三枚黑棋停下旋转，悬在空中散发出幽冷的光。
“周师兄，还要打吗？”
周元盯着那三枚黑棋，脸色阴晴不定。虚位棋术是棋道高深法门，别说九品棋徒，就算入了八品，没有十年苦功也别想摸到门道。可眼前这个连九品都没突破的废物，居然使出来了。
“你隐藏了修为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周元话说到一半，突然笑了。
他松开手，铜镜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算了，既然林师弟有这等本事，我也不自取其辱。”他挥挥手，示意身后的弟子收起灵力，“秘境之物，各凭机缘。这赤髓晶，归你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五名弟子紧随其后消失在雾中。
林弈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三枚黑棋依然悬浮在头顶，没有收回去。
太简单了。
周元这人他了解，天罗峰内门第九十八，专修幻术，最擅长的就是偷袭和算计。他带着五个人堵住自己，看到虚位棋术后居然认怂走人？
不对劲。
林弈盯着石门外涌动的白雾，瞳孔微缩。
他突然明白周元在打什么算盘了。
赤髓晶是幻兽进化材料，但吸收过程需要时间。周元不是怕了他，而是想等他原地进化时，趁他分身乏术再来偷袭。
“呵。”
林弈收回黑棋，走到石台前，伸手握住赤髓晶。
晶体入手滚烫，血丝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钻进幻兽体内。
幻兽猛地睁开眼，浑身的鳞甲开始发红。
“忍一忍。”林弈低声说。
幻兽咬紧牙关，身子弓起，鳞甲缝隙里渗出鲜血。赤髓晶的能量太狂暴了，正在撕裂它的身体，再从内部重组。
林弈抱着它，转身走向石门。
不能在原地进化。
他得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。
刚走出石门，雾中传来脚步声。林弈停下，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很密集。
不止一个。
他加快脚步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集，像是有几十个人在追他。
林弈跑起来。
灵力灌注双腿，每一步跨出丈余。他抱着幻兽在雾中狂奔，身后脚步声追得越来越紧，几乎贴着后脑勺。
他猛地转身，一道黑色棋子射出。
棋子击穿雾气，炸开一团金光。金光中，十多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停住了脚步。
不是周元的人。
这些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，皮肤苍白得像死人，眼眶里是空洞的黑色。他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，无视金光的灼烧，继续朝林弈走来。
林弈眼神一沉。
封印。
他踏进秘境时，那扇石门上的幻兽图腾让他感到心悸。现在看来，那图腾根本不是装饰，而是封印。
赤髓晶是封印的核心，他取走晶体，封印破了。
这些黑色身影，是秘境深处的守墓者。
他顾不上多想，转身就跑。
怀里的幻兽开始剧烈颤抖，鳞甲一片片崩裂，鲜血洒了一地。赤髓晶的能量完全爆发了，幻兽的身体正在被改造，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重生。
疼痛让它发疯，它咬住林弈的手臂，牙齿刺进肉里。
林弈咬紧牙关，一边跑一边安抚它：“撑住，撑住就好。”
身后守墓者越来越多，从雾中涌出，无声无息地追着他们。
林弈拐进一条窄道，两边的石壁上刻满兽纹，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。他顺着窄道跑到底，发现是个死胡同。
“操。”
他靠在墙上，看着怀里的幻兽。
幻兽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形，鳞甲碎裂后留下的伤口正在愈合，新生的鳞甲更厚更大，颜色从青灰色变成深黑色。
它的眼睛也变了，瞳孔里多了一道金色的竖纹。
林弈抚摸着它的脑袋：“快了，再忍忍。”
幻兽突然张口，喷出一团黑雾。
黑雾撞在石壁上，腐蚀出一个大洞。洞的另一边，是一个更深的洞穴，里面隐约能看到更多的赤红色晶体。
林弈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找地方。”
他抱着幻兽钻过洞口，身后的守墓者已经追到窄道口。
林弈回身，将五枚白棋按在洞口边缘，布下一个简易棋阵。白棋落地生根，化成五根光柱，封锁了洞口。
守墓者撞在光柱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林弈低语。
他转身看向洞穴深处。
洞穴很大，有二十丈宽，十丈高，地面铺满了赤红色的晶石。晶石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，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能量。
林弈走到洞穴中央，将幻兽放在地上。
幻兽蜷缩成一团，身体开始抽搐。鳞甲彻底碎裂，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。嫩肉上长出一根根细小的尖刺，尖刺表面覆盖着金色的纹路。
它的骨骼在重组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林弈跪在它身边，将手按在它额头上。
“我在。”
幻兽睁开眼睛，瞳孔里的金色竖纹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像是要烧穿眼球。
突然，它发出一声嘶吼。
吼声震得洞穴颤抖，满地晶石碎裂，赤红色的碎片飞溅。狂暴的能量从幻兽体内爆发，撞在林弈胸口，将他掀飞三丈远。
林弈撞在墙上，吐出一口血。
他抬头，看见幻兽正在站起来。
不，不是站起来，是飘起来。
幻兽的身体悬浮在半空，浑身上下包裹着黑色的火焰。火焰中，它的身体在膨胀，从原来的小狗大小，变成一头狼的形状。
头上的角在长，从一根变成三根，每根都缠绕着金色的闪电。
它的尾巴变长，末端长出一个倒钩，倒钩上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林弈看着这一幕，心跳加速。
进化。
幻兽的第一次进化，完成了。
黑色火焰熄灭，幻兽落在地上。
它比原来大了三倍，站起来有林弈胸口高。深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，每一片都闪着金属光泽。头上的三根角竖起来，金色闪电在角尖跳跃。
它转头看向林弈，眼睛里金色的竖纹在转动。
然后，它做了一个动作。
它低下头，用额头碰了碰林弈的手。
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怕撞疼他。
林弈笑了，伸手摸它的头：“以后叫你黑鳞，行不行？”
幻兽打了个响鼻，算是答应了。
就在这时，洞穴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纹，裂纹里渗出黑雾，黑雾中飘出一行行古老的符文。
符文亮起来，组成一句话：
“持棋者，破封印，开天门。”
林弈盯着那行符文，瞳孔收缩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取走的赤髓晶，不仅是幻兽进化的材料，还是封印的核心。封印破了，秘境深处的某个东西，正在苏醒。
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，裂缝中涌出刺目的红光。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，震得林弈耳膜发疼。
黑鳞竖起鳞甲，挡在他身前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林弈握紧拳头，盯着那道裂缝。
那东西，要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