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棋非正道！”
灵剑宗白眉长老一步踏出，周身剑意冲天，万道剑气悬于天际，如银瀑倒挂。
林弈手指刚落在棋盘上，闻言顿住。他抬眼看向白眉长老，目光平静如水，袖中却暗暗掐了个法诀。
“白眉长老的意思是，我棋道之术，不配与天道共鸣？”
“共鸣？”白眉长老冷笑，“你用幻兽模拟天道，以棋局牵引天地灵气，这根本就是歪门邪道！真正的修仙，讲究的是心性、根基、苦修，而不是你这般取巧！”
符箓门黑脸堂主跟着踏前一步：“没错！你棋道宗门这些年崛起太快，门下弟子不过数年便能操控幻兽，这种速成之法，必有隐患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随手掷出一张符箓。符纸在半空炸开，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棋局。
林弈眉头微皱，左手一挥，棋盘上幻兽虚影骤然凝实，张口吞下那道金光。
“轰——”
幻兽炸碎，林弈嘴角溢出鲜血。
丹鼎阁青衣阁主缓缓开口：“林宗主，你已入魔道而不自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共鸣，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不稳。
林弈擦去血迹，目光扫过三人。
“三位前辈远道而来，就是为了说我入魔？”
“不。”白眉长老沉声道，“我们是要你停止棋道传播，封印所有幻兽棋谱，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如何？”
“否则，我等将联手剿灭棋道宗门。”
空气凝固。
林弈身后，棋道联盟大长老脸色铁青，二长老握紧拳头，三长老则死死盯着棋盘。
小七站在人群中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感觉自己的寿元又在流失，每过一息，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。
“师父......”她低声唤道。
林弈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面前的棋盘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三位前辈觉得，我棋道之术，是歪门邪道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好。”林弈站起身，双手按在棋盘两侧，“今日我便以棋道演化天道，让你们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道法自然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棋盘上幻兽虚影骤然暴涨。
白眉长老瞳孔猛缩：“你敢——”
“落子！”
林弈一声厉喝，手指狠狠按在棋盘中央。
“嗡——”
天地震动。
棋盘上的幻兽虚影瞬间化作实体，一头巨大的白虎出现在半空，虎啸震天，山林簌簌。
白眉长老脸色大变，万道剑气齐刷刷斩向白虎。
“当当当——”
剑气斩在白虎身上，爆出密集的火星。
林弈嘴角溢血，手指在棋盘上快速移动。
“第二子，青龙。”
“吼——”
一条青色巨龙从棋盘腾空而起，龙尾横扫，将剑气尽数震碎。
“第三子，朱雀。”
“唳——”
火鸟展翅，炙热的气浪席卷全场，地面龟裂。
“第四子，玄武。”
“轰——”
龟蛇交缠，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，挡在棋道宗门众人面前。
白眉长老脸色铁青：“你竟真敢动用天道之力！”
林弈不答，手指继续落子。
“第五子，麒麟。”
“第六子，饕餮。”
“第七子，穷奇。”
每一子落下，幻兽便凝实一分，天地灵气涌入棋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，如江河倒灌。
到第七子时，林弈已经脸色惨白，嘴角鲜血不断滴落，染红了衣襟。
“师父，别下了！”小七喊道。
林弈没停。
“第八子，梼杌。”
“第九子，浑沌。”
九子落定，九头幻兽横空，气势磅礴，遮天蔽日。
白眉长老倒退几步，脸上露出惊骇之色。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？他竟真的以棋道演化出了天道九兽！”
青衣阁主眯起眼睛：“不是天道九兽，是天道九兽的投影。”
“投影？”黑脸堂主一愣。
“没错。”青衣阁主盯着林弈，“他每下一子，便从天道中抽取一丝力量，化作幻兽投影。但这力量不是他的，他只是在借用。”
“借用？”白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那他借用的力量，从何而来？”
青衣阁主沉默片刻，缓缓吐出两个字：“代价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七突然惨叫一声，身体摇晃，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小七！”林弈脸色大变。
“师父...我的寿元...又少了十年...”
林弈心一沉。
他看向棋盘，发现九头幻兽身上，隐隐浮现出诡异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，像是一个个字符，又像是一道道符箓，在幻兽的皮肤下蠕动。
“这不是棋道的力量！”林弈脱口而出。
白眉长老冷笑：“现在才发现？晚了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万道剑气化作一道巨剑，直劈棋盘。
“轰——”
棋盘炸裂，九头幻兽消散。
林弈喷出一口鲜血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身后的石碑上，石碑龟裂。
“师父！”小七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别过来！”林弈喝道。
他艰难地站起身，盯着破碎的棋盘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那棋盘上的纹路，根本不是他落子时留下的。
那是一个坐标。
异域坐标。
林弈猛地想起，当初在天地棋局中，他曾见过类似的纹路。
那是倒悬仙山的坐标。
“你们...和倒悬仙山有联系？”林弈盯着白眉长老。
白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恢复镇定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当然知道。”林弈冷声道，擦去嘴角血迹，“你们三人联名而来，不是为了剿灭棋道宗门，而是为了阻止我继续研究棋道。因为一旦我真正参透棋道与天道的联系，倒悬仙山的秘密，就会暴露。”
“荒谬！”黑脸堂主喝道，“倒悬仙山早已毁灭万年，哪来的秘密？”
“是吗？”林弈抬起手，指着天空，“那你说说，那是什么？”
众人抬头，看向天空。
只见天际尽头，一座倒悬的仙山，正缓缓浮现，山体上布满了裂纹。
仙山边缘，一个影子，正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影子手中，拿着一枚棋子。
白眉长老脸色煞白：“不可能...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...”
“因为，它一直在等。”林弈咬牙道，“等我用棋道演化天道，等棋盘上的坐标被激活，等它找到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。”
青衣阁主突然开口：“林宗主，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第一，放弃棋道，散去所有幻兽，封印所有棋谱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继续下棋，但每下一步，你弟子的寿元就会消减一分。直到她彻底消失。”
林弈瞳孔猛缩。
他看向小七，发现她身上已经出现了皱纹，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，头发花白。
“小七...”
“师父，别管我。”小七摇头，声音沙哑，“继续下棋，我能撑住。”
“你撑不住。”林弈声音沙哑，“你的寿元，已经只剩十年。”
“那就用这十年，换棋道的未来。”小七咬牙道，“师父，你一直教导我们，棋道就是天道。现在天道在召唤你，你怎么能退缩？”
林弈沉默。
他看向天空，看向那座倒悬仙山，看向那个影子。
影子也在看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林弈突然笑了：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重新拿出一副棋盘，手指抚过光滑的棋面。
“既然你们想看棋道与天道的碰撞，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。”
他手指落在棋盘上，开始落子。
第一子落下，天地震动，群山回响。
第二子落下，倒悬仙山摇晃，山体上裂纹扩大。
第三子落下，影子手中的棋子碎裂，化作齑粉。
第四子落下，小七的寿元又减十年，她身体摇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第五子落下，林弈眼睛流血，鲜血顺着脸颊滑落。
第六子落下，棋盘上的纹路开始扩散，蔓延到地面。
第七子落下，白眉长老突然惨叫一声，身体炸裂，血雾弥漫。
第八子落下，黑脸堂主和青衣阁主同时吐血，跪倒在地。
第九子落下，倒悬仙山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，露出一只巨眼。
巨眼盯着林弈，瞳孔中倒映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，仿佛在审视灵魂。
林弈与巨眼对视，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，骨头都在发冷。
但他没有停手。
他咬牙，准备落下第十子。
就在手指即将触碰棋盘的瞬间，影子突然开口。
“林弈，你若落下此子，你的弟子必死。”
林弈手指一顿。
“但你若不落，棋道便永远无法真正与天道共鸣。”
影子冷冷道：“这是一个交易。用一条命，换棋道的未来。”
林弈看着小七，看着她苍老的面容，看着她眼中的决绝。
他手指颤抖。
最终，他重重按下。
“我选棋道。”
第十子落下，天地崩碎，虚空碎裂。
小七的身体，开始消散，化作点点星光。
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，她笑了。
“师父，谢谢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一样飘散。
林弈的眼泪，再也抑制不住，滚落在地。
他抬头，看向那只巨眼。
巨眼中的光芒，越来越亮，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影子缓缓道：“很好，林弈。你做出了选择。”
“现在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倒悬仙山彻底裂开，巨眼锁定林弈，瞳孔中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，开始拉扯他的灵魂，将他拖向那道裂缝。
裂缝深处，无数棋子漂浮，形成一片混沌棋局。
而棋局中央，影子的轮廓渐渐清晰——它正坐在一把由白骨铸成的椅子上，手中握着一枚黑子，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