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血亲猎杀
**摘要**：陈石头与失踪多年的父亲对峙，却发现对方已成为母巢的猎杀工具。父亲胁迫他交出运输权限，队伍内部分裂。致命抉择下，父亲透露母巢已在运输线终点埋下核弹，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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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。”
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喉咙，沙哑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陈石头的枪口在晃。他从不晃。三年前被变种熊撕开左肩，他咬着牙自己缝了十七针，手没晃过。半年前被奥西里斯猎手堵在辐射区，弹尽粮绝，握着手雷等死，手也没晃过。
现在，枪口在晃。
面前那张脸，和他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——轮廓锋利，眉骨高耸，左眼下方一道两厘米的疤，那是当年工厂事故留下的。
父亲。
“不可能。”陈石头的声音干得像沙子。
“可能。”父亲往前迈了一步，“因为你妈没告诉你真相。她也不知道真相。”
老周端起枪，枪口锁死父亲：“林牧，别听他胡说。”
“放下。”陈石头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说放下！”
老周的牙齿咬得咯吱响，枪口压低了半寸，但没完全放下。
父亲看着他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——那种平静，陈石头太熟悉了。那是他自己的眼神。
“母巢的第一批实验体，是自愿者。”父亲说，“奥西里斯公司破产前，我们签了协议。用身体换钱，给家人活路。你妈那笔医疗费，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陈石头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。
“他们给我装了这套东西。”父亲撩起左袖管，露出的不是皮肤，是灰黑色的合金骨架，肌肉纤维是束状的电线，骨骼是碳纤维。手臂从肘部开始，完全机械化。
“第一批技术不成熟，我的意识被覆盖了百分之三十。”父亲放下袖子，“母巢能控制我，但不能完全控制。所以它放我出来，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取回它丢失的东西。”
父亲的目光落在陈石头胸前——那枚芯片，母巢运输指令的核心。
“你不是来杀我的。”陈石头明白了。
“我是来带你走的。”父亲说，“你体内有母巢的追踪器，是那次任务植入的。只要你在辐射区，它就能定位你。但如果你跟我走，我能帮你拆掉它。”
AI铁砧在耳麦里低语：“警报，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。对方体内有高功率通讯模块，正在扫描本机。”
“闭嘴！”陈石头低吼，不知是对铁砧还是对父亲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盯着父亲的眼睛，“我妈死的时候，你在哪？我在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，你又在哪？”
“我在母巢里。”父亲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“我在休眠舱里躺了十二年，直到母巢给我新任务。第一个任务，就是找到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杀了你，或者带你回去。母巢需要你的芯片，那是它运算网络的关键节点。”
陈石头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杀我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父亲往前走了一步，这一次，老周没拦他。“我是来救你的。母巢给我的任务还有十二小时失效，到那时，我体内的控制程序会强制我执行猎杀指令。在那之前，我带你走，拆掉追踪器，你就能活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“代价是，我的意识会被永久抹除。”
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。
小方靠在后座上，虚弱地咳了两声。女人的孩子还在哭，但哭声被压抑在母亲怀里，像只受伤的小兽。
“凭什么？”陈石头问。
“因为我是你爸。”父亲说得很轻，轻得像风。
陈石头刚要开口，仓库外突然传来机械轰鸣声。
是引擎。不是卡车，是小型飞行器的引擎声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声，冲到窗口，“是奥西里斯的侦察机！”
父亲的脸变了：“时间不够了。石头，你得做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？”
“把芯片给我，我假装带你回去。母巢会有三十分钟的延迟，足够我拆掉追踪器，然后你往东走，那里有个废弃的地下掩体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会启动自毁程序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他妈听我说！”父亲突然暴怒，那双机械臂砸在墙上，砸出一个坑。灰尘簌簌往下掉。“我不是你爸！我早他妈不是了！母巢控制了我十二年，我脑子里全是它的指令！我能压住它半天，已经他妈是奇迹了！”
陈石头没说话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，我答应过她，护你活着。”父亲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，“这十二年，我每天都在想，怎么完成这个承诺。”
引擎声越来越近。
老周回头：“林牧，最多三分钟！”
“把芯片拿来。”父亲伸出手。
陈石头没动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芯片不在我这。”
父亲愣住了。
“我把它拆了。”陈石头说，“三天前，在辐射区边缘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知道母巢能追踪它，所以我让铁砧模拟信号，本体拆掉。”陈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，“这是我复制出来的，里面有母巢运算网络的部分数据。我本来打算用它做饵。”
父亲盯着那枚晶片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陌生，但陈石头知道，那是他记事以来，第一次看见父亲笑。
“好小子。”父亲说，“像你妈。”
仓库外，侦察机开始盘旋，探照灯扫过地面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老周问。
父亲接过晶片：“你们走，我引开他们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多少时间了。”父亲说，“但记住，母巢在运输线终点埋了核弹。倒计时还有十三个小时。十三小时后，如果你不能到达终点，核弹就会引爆。”
“什么终点？”
“废墟城。那里是母巢的核心节点，也是你最后一段运输线。”
陈石头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铁砧在耳麦里说：“如果核弹引爆，辐射云将覆盖方圆三百公里。废土上所有人都逃不掉。”
“母巢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它要清理狩猎场。”父亲说，“所有幸存者，所有变种兽，所有机械体，都会被辐射杀死。然后它就可以重建，制造一个完全受控的新世界。”
“操。”老周骂了一声。
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，声音很轻：“我们跟你走。”
陈石头看她一眼：“你们会被杀。”
“留在这也会死。”女人说，“至少跟着你，还有活路。”
小方从后座爬起来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我还有一条胳膊。”小方咬着牙，“够开枪了。”
陈石头扫了一圈。
老周、小方、女人、孩子，还有他。
这是他现在所有的力量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铁砧，附近有没有友军？”
“广播范围内，有三支镖队。但他们都在二十四小时路程外。”
“太远了。”
父亲说：“我给你们争取两个小时。往东走，有个废弃的地下隧道，能直通废墟城边缘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会启动自毁程序。”
陈石头没说话。他走过去，抱住父亲。
那是他这辈子，第一次抱父亲。
父亲的背是硬的，冰冷的金属骨架硌着他的胸膛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颗心脏还在跳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父亲没说话。他只是拍了拍陈石头的后脑勺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然后他转身，朝仓库外走去。
轰——！
仓库大门被炸开，金属碎片飞溅。
陈石头扑倒女人和孩子，老周举起枪，小方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后撤。
烟尘中，一个高大的机械体走了进来。
是第十运输队的改造体。
它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。四肢都是液压机械臂，头部被一个球形传感器取代，身上挂满了武器。
“林牧。”改造体的声音像电子合成音，“母巢的命令。交出芯片，或者死。”
父亲站在它面前，背对着陈石头。
“芯片在这。”他举起那枚晶片，“想要吗？”
改造体往前迈了一步。
轰——！
父亲的左臂突然变形，从肘部展开，露出一门微型炮。
炮弹直接轰在改造体胸口，把它炸飞出去。
“走！”父亲喊道。
陈石头抱起孩子，拉着女人，往仓库后门冲。
老周和小方跟在后面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、金属撞击声、枪声。
陈石头没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隧道入口在仓库后墙三百米处。地面上盖着一块生锈的铁板，被碎石埋了一半。
老周掀开铁板，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进去。”陈石头把孩子放下，“快。”
女人第一个跳下去，然后是孩子，小方。
老周殿后。
陈石头站在入口处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仓库还在战斗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“林牧！”老周喊。
陈石头握紧拳头，跳进了隧道。
隧道里很黑。手电的光照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反射出暗红色的光。
是铁锈和水渍。
“往前走。”陈石头说，“铁砧，能不能定位？”
“可以。隧道全长约12公里，直通废墟城北区地下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“按目前速度，两小时。”
“够了。”
一行人沉默地往前走。
隧道很窄，只能容纳两人并肩。墙壁上挂着黑褐色的污迹，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女人抱着孩子，孩子睡着了。小方拄着一根捡来的钢管，咬着牙往前走。老周端着枪，走在最后。
陈石头一直不说话。
他脑子里只有父亲最后那句话。
“十三小时后，核弹会引爆。”
废墟城。
母巢的核心节点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到达。
可到了又能做什么？
铁砧说：“目标地点，核弹位置未知。需要进一步侦察。”
“怎么侦察？”
“需要接入母巢的通讯网络。但风险极高，母巢会立刻定位你的位置。”
“还有其他方法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摧毁母巢的核心节点，核弹会失效。”
“怎么摧毁？”
“用核弹。”
陈石头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母巢的核弹，是标准军用级。核心节点距离核弹不足五十米。如果能改变核弹的引爆参数，可以将核心节点作为首要摧毁目标。”
“谁去改？”
“你需要一名操作者，进入核心节点的控制室。”
“那会死。”
“是的。”
陈石头沉默了。
隧道尽头，是向上的台阶。
铁砧说：“出口到了。”
陈石头推开铁板，爬出去。
外面是一座废弃的工厂。厂房倒塌了一半，露出铁锈色的天空。天已经快亮了。
女人和孩子爬出来，小方最后一个。
老周环顾四周：“这就是废墟城？”
“边缘。”陈石头说，“核心区在北边，还有五公里。”
“怎么过去？”
“铁砧，侦察路线。”
“正在扫描。警告，周围有大量机械体活动迹象。母巢已经发现了你们的行踪。”
“妈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声。
陈石头握紧枪：“走。”
他刚迈出一步，脚下突然震动。
轰——！
远处传来巨响，地面裂开一道口子。
陈石头稳住身形，抬头看去。
天边，一座巨大的金属结构正在升起。
那是母巢的核心节点。
它终于出现了。
而核心节点顶端，一枚红色的信号灯正在闪烁。
那是核弹的引爆指示灯。
倒计时，正在跳动。
12:47:32。
12:47:31。
12:47:30。
陈石头盯着那跳动的数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核心节点顶端，那枚信号灯下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父亲。
他还活着。
但下一秒，陈石头看清了——父亲的脖子被一条机械臂勒住，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。
改造体站在他身后，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。
“林牧。”改造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被扩音器放大，“母巢的命令变更。你父亲将作为人质，直到你交出芯片。”
父亲挣扎着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别管我。”
陈石头握紧了枪。
“铁砧，距离核心节点多远？”
“4.7公里。”
“全速前进，需要多久？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“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母巢已经派出了三个猎杀小队，正在包围你们。”
陈石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。
老周端着枪，枪口在颤抖。小方靠在墙上，脸色惨白。女人抱着孩子，孩子还在哭。
他只有这些人。
“林牧。”铁砧的声音突然变了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类的情感，“父亲的心跳正在下降。改造体在施加压力。”
陈石头抬起头，看着远处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影。
父亲的嘴在动。
他在说什么。
陈石头眯起眼，从唇形辨认出那几个字——
“走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陈石头咬紧牙关，转身，迈步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全速前进。”他说。
倒计时：12:42:18。
12:42:17。
12:42:1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