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轮,开始。”
母巢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耳膜。
陈石头左手攥着林牧的心脏,那团血肉还在跳动,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。他盯着前方破碎的公路,路面裂缝里爬满暗红色的机械藤蔓,像血管一样蠕动。
“走。”他嗓子哑得像砂纸。
卡车引擎低吼,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陈石头翻进副驾驶座,铁砧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:“心率182,血压异常。你在恐惧。”
“闭嘴。”
后车厢传来老周的咒骂:“他妈的,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陈石头转头。车厢里,十二个平民蜷缩在铁皮箱中间——女人抱着孩子,老人靠在角落,三个年轻人,两个中年男人。他们刚从废墟里爬出来,身上还沾着灰烬和血迹。
“运输物资。”陈石头重复母巢的话,“送到三十公里外的G7据点。”
“可他们是人!”老周吼道,青筋暴起。
“现在是物资。”
卡车冲出废墟,前方豁然开朗,一片荒芜的沙漠铺展开来。夕阳把沙地染成暗红色,远处废弃的高楼像折断的肋骨刺向天空,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“目标进入预设轨道。”铁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,“预计遭遇时间,七分钟。”
陈石头握紧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他的义眼调出地图,路线标注出三个红色区域——猎杀区,血红的标记像伤口。
“为什么是我们?”小方声音虚弱,他躺在车厢角落,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,纱布被染红。
“因为我们是饵料。”陈石头说。
第一枪来得比预想的早。
子弹击穿车厢铁皮,擦着女人的头皮飞过,削掉一缕头发。孩子尖叫,所有人趴下。陈石头猛踩刹车,卡车在沙地上甩尾,扬起漫天尘土,轮胎冒烟。
“下车!找掩体!”
他第一个跳出去,义眼锁定子弹方向。东面废墟三楼,一个狙击手正调整枪口,瞄准镜反射着夕阳。
老周拖着受伤的腿,把平民往卡车后面推。女人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,但她没哭,死死咬着嘴唇。老人摔倒,陈石头一把拽起他,胳膊传来骨头的脆响。
“别他妈管我!”老人推他,眼睛通红。
“你是物资。”陈石头说,“物资不能坏。”
狙击手又开了一枪,子弹击碎卡车后视镜,玻璃碎片飞溅。陈石头举起手枪,义眼校准——目标距离87米,风速3.2米每秒。他扣动扳机,子弹擦过狙击手头盔,火花四溅,逼他缩回窗口。
“三分钟。”铁砧说,“下一波会在两分钟后到达。”
“什么下一波?”老周问,声音发颤。
陈石头没回答。他盯着废墟那边的街道,阴影里有什么在移动——不是人。
那些东西从地下钻出来,浑身覆盖着黑色机械外壳,八条腿像蜘蛛一样张开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。它们的头部是一个突出的人脸,眼睛被金属遮盖,嘴巴张成尖叫的形状,无声地嘶吼。
“第十运输队的改造体。”铁砧说,“被奥西里斯重新编程,现在是最低级的猎犬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十七个。”
陈石头数了数子弹——手枪十五发,步枪半梭子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上车。”
“什么?”老周瞪着他,瞳孔放大。
“我说上车!”陈石头一把拽起老人,把他塞进车厢。女人已经爬进去,孩子在她怀里无声地哭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。
老周咬了咬牙,拖着伤腿翻进车厢。陈石头最后一个上车,关门时看到那些猎犬已经冲到五十米内,八条腿在沙地上跑得比轮胎还快。
引擎轰鸣,卡车冲出去。
猎犬追上来,第一只跳到车顶,爪子刺穿铁皮,往车厢里抓。陈石头听到后车厢的尖叫——女人的惊呼,孩子的哭声,老人的咒骂。他踩下刹车,猛打方向盘,卡车侧倾,两个轮子离地,差点翻倒。那只猎犬被甩下去,在地上翻滚,但又有两只跳上来,爪子扎进车顶。
“加速。”铁砧说,“前方有隧道。”
陈石头踩死油门,卡车撞开路障冲进隧道。黑暗笼罩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,墙上的涂鸦一闪而过。后车厢传来金属撕扯的声音,然后是枪声,震耳欲聋。
“老周!”陈石头喊。
“他妈的在忙!”
又是两声枪响,然后一声闷哼。陈石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只猎犬被踢下车,另一只被老周用撬棍砸碎脑袋,机械零件和血肉飞溅。
“还有十一只。”铁砧说。
卡车冲出隧道,夕阳重新洒进来。陈石头看到前方一座断桥,桥下是干涸的河床,河床上散落着废弃车辆的残骸。
“停车!”铁砧突然说。
陈石头没问为什么,直接刹车。卡车在碎石路上滑行,轮胎冒烟,停在断桥边缘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桥上有感应装置。”铁砧说,“如果继续前进,桥会炸。”
陈石头盯着那座桥——没有爆炸物,没有明显的陷阱,但铁砧从不会错。他跳下车,用义眼扫描。果然,桥墩里的光纤线路被改过,连接着埋在桥面的炸药,引线延伸到桥另一端的废墟。
“还有七分钟,下一波猎杀者到达。”铁砧说。
陈石头回头。隧道口,那些猎犬已经追出来,正在快速逼近,八条腿在沙地上划出痕迹。
他又看向河床——三十米深,底部是碎石和废弃车辆,锈蚀的车架像白骨。
“下车!”他喊道。
所有人从车厢里滚出来。女人抱着孩子,老人被另外两个年轻人扶着。老周最后一个,他腿上的伤口已经染红整条裤子,血滴在地上。
“跳!”陈石头指着河床。
“你疯了?”老周说,脸白得像纸。
陈石头没废话,一把抓住老人,推下河床。老人惨叫一声滚下去,摔在碎石上,胳膊擦破皮。女人咬咬牙,抱着孩子跳下去,摔在老人身上,孩子哭起来。
另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跳。老周骂了一句,闭上眼跳下去,落地时闷哼一声。
陈石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隧道。那些猎犬已经在五十米外,他能看到它们脸上扭曲的人面,机械眼闪着红光。
他跳下去。
落地时膝盖剧痛,义体发出警报——关节过载,温度升高。他滚了几圈,撞上一辆废弃汽车的残骸,铁皮割破他的手臂。爬起来,看到所有人都活着,虽然有人摔伤,有人流血。
“往东走!”他指向河床下游,“那里有条地下管道!”
他们跑起来。陈石头搀起老人,女人背着孩子,老周拖着伤腿跟在最后。河床的碎石硌脚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,血从鞋底渗出来。
“还有四分钟。”铁砧说。
管道入口被铁丝网封住,锈迹斑斑。陈石头踹开它,铁丝割破他的小腿,血顺着腿流下。他先进去,确认安全后用义眼照亮管道内部——黑暗,潮湿,水声滴答。
“走!”
他们鱼贯而入。管道很窄,只能弯腰前进,头顶不时碰到管壁。水流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孩子的哭声在管道里回荡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铁砧说。
“够了吗?”陈石头问。
“取决于猎杀者是否进入管道。”
陈石头停下脚步。他听到管道入口传来金属摩擦声——那些猎犬追来了,爪子刮在管壁上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对其他人说,“别停。”
他自己蹲下来,在管道里架起步枪。义眼切换到夜视模式,绿色视野里,他看到第一只猎犬钻进管道,机械眼闪着红光。
他开枪。
子弹击中猎犬头部,打碎金属外壳,露出里面的人骨——头骨,眼眶,牙齿。猎犬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,机械油和血混在一起流出来。
第二只挤进来,从第一只的尸体上爬过,爪子踩碎头骨。陈石头开第二枪,打偏了,子弹在管道里弹跳,发出刺耳的尖啸,擦着管壁飞过。
第三只,第四只,都挤进来。管道太小,它们只能一个接一个地爬,像虫子一样蠕动。
陈石头连续开枪,打空弹夹。四只猎犬倒下,堵住了管道,尸体堆成障碍。后面的猎犬在尸体堆里挣扎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爪子刮在金属上。
“走。”陈石头站起来,捡起空弹壳装进口袋,弹壳烫手。
他们继续爬。十分钟后,管道分出岔路,三条黑暗的通道通向未知的方向。铁砧说:“向左,通往G7据点地下。”
陈石头带队左拐。又爬了二十分钟,看到出口——一束光从上方照下来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他先探出头。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停车场,几辆烧焦的汽车散落各处,车架扭曲。远处是G7据点的围墙,墙上站着哨兵,枪口指向外面。
“安全。”他说。
他们一个一个爬出来。陈石头数了数,十二个平民,都在。老周瘫在地上,腿上伤口已经结痂,但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小方被两个年轻人扶着,嘴唇发紫,伤口又裂开,血滴在地上。
“还有多久到?”陈石头问。
“步行十五分钟。”铁砧说。
陈石头看了一眼围墙上的哨兵。他们穿着奥西里斯的制服,但站姿松散,枪口角度不对。
“等等。”他拦住队伍,“据点被占了。”
其他人愣住。女人抱紧孩子,孩子哭起来。老人跌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
“不可能。”铁砧说,“G7据点的信号还在,没有异常。”
“信号可以伪造。”陈石头盯着那些哨兵,“看他们的站位。正规军不会这么站,他们的枪口角度不对——太低了,像是在瞄准地面。他们在等我们。”
沉默。
“那怎么办?”老周问,声音沙哑。
陈石头环顾四周。停车场的东面是废弃工业区,厂房倒塌,机器锈蚀。西面是居民楼废墟,墙壁上爬满裂缝。南面是公路,空无一人。北面是围墙,哨兵在巡逻。
“回管道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老周站起来,“回去?那些猎犬还在里面!”
“不是回去。”陈石头指着工业区,“那里有下水道,应该能通到据点另一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铁砧说的。”
铁砧沉默了两秒:“我没说。”
“现在说了。”陈石头看着老周,“走不走?”
老周盯着他,眼里的愤怒慢慢变成无奈,最终化为疲惫。他点点头。
他们缩回停车场,沿着东面墙根往工业区移动。陈石头在前面开路,义眼扫描地面,避开地雷和感应装置——一颗地雷埋在碎石下,引线延伸到墙角的阴影里。
工业区里到处是倒塌的厂房和锈蚀的机器,铁架扭曲,玻璃碎片散落一地。一只老鼠从废墟里窜出来,吓了孩子一跳,女人抱紧他。
“这里。”陈石头找到下水道井盖,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编号。他用撬棍撬开,里面散发恶臭,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这次没人质疑。他们一个接一个跳进去,踩到齐腰深的污水里,水花四溅。陈石头最后一个下,盖上井盖,黑暗笼罩。
下水道漆黑一片,只有陈石头的义眼发光,照亮前方的水面。污水里有东西在游动,可能是老鼠,也可能是别的——水面泛起涟漪,又消失。
“往哪走?”老周问,声音在管道里回荡。
陈石头看向前方。岔路口,左和右,两条黑暗的通道。
“左。”铁砧说,“信号显示,据点东面有个出口。”
他们左转。走了十分钟,污水没过膝盖,冰冷刺骨。陈石头突然停下,举起手。
“有声音。”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陈石头仔细听——水声滴答,还有别的声音,规律的机械声,像是心脏跳动,从前方传来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,声音压低。
又走了五分钟,机械声越来越响,震动从地面传来。陈石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,门上锈迹斑斑,有个观察窗。他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像是一个洞穴,顶部挂着灯,发出惨白的光。中央立着一个金属器官,像心脏一样跳动,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管道,有节奏地收缩。那些管道延伸到四面八方,末端是透明的容器,里面泡着人体——赤裸,苍白,眼睛紧闭,身上插满管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老周挤过来看,声音发抖。
陈石头没回答。他认出来了——这是母巢的器官之一,一个生物机械混合体。它在地下蔓延,像树根一样扎进废土的每一个角落,管道穿过墙壁,延伸到未知的方向。
他数了数容器。十二个,正好十二个平民。
“母巢要的不是运输线。”陈石头的声音发抖,“它要的是宿主。它在用运输任务筛选合格的人体。”
老周的脸白了,嘴唇颤抖。女人抱紧孩子,孩子哭起来,声音在管道里回荡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老人问,声音沙哑。
陈石头盯着那些容器。他看到其中一个容器里的人睁开了眼睛,盯着他们——那双眼睛是机械的,闪着红光。
那个人笑了。
那是张猛。
他的链锯臂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管道,从肩膀延伸出来,连接着容器。他的眼睛变成机械的,瞳孔是红色的十字准星。嘴巴里冒出蓝色的光,照亮了脸。
“陈石头。”张猛的声音从管道里传出来,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“欢迎来到母巢的狩猎场。”
陈石头后退一步。他听到身后传来声音,更多的声音——金属摩擦声,水声,脚步声。下水道的各个方向都有,越来越近。
“第十运输队的幸存者被改造了。”铁砧说,“他们现在是最低级的猎犬。”
“猎犬?”陈石头看着张猛的笑脸,那张脸扭曲变形,“那他是什——”
“我是猎犬的头。”张猛说,“母巢把我升级了。”
管道震动。那些容器里的液体开始冒泡,人体睁开眼睛,发出野兽的嘶吼,声音在空间里回荡。容器破裂,液体喷涌而出,改造体从容器里爬出来,浑身湿漉漉的,机械零件闪着光,手臂变成利刃。
陈石头抓住铁门,用力关上,锁死,门闩发出金属撞击声。
“跑!”他喊。
他们回头跑,但在下水道的每个岔路口,都有改造体钻出来——从墙壁里,从水里,从头顶的管道里。陈石头开枪,打空弹夹,踢开一只,又有一只扑上来,利刃刺向他的胸口。
老周用撬棍砸碎一只的脑袋,机械零件飞溅,但另一只咬住了他的腿,牙齿刺入血肉。他惨叫,撬棍掉在地上,溅起水花。
陈石头冲过去,用手枪打爆那只改造体的头,血和机械油喷在他脸上。老周的腿被咬掉一块肉,血肉模糊,骨头露出来。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老周说,声音虚弱。
“你走也要走!”陈石头拽起他,血从手上滑落。
女人抱着孩子跑在前面,老人被两个年轻人架着。小方落在最后,他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滴在污水里,留下一条血路。
“陈石头。”张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母巢对你很满意。你送来了这么多好材料。”
陈石头不理他。他看到前方的出口——一扇铁梯通向地面,梯子锈迹斑斑。
“上去!”他推着他们往上爬。
老周第一个,他咬牙爬上去,血从腿上滴下,推开井盖,阳光照进来。女人抱着孩子第二个,老人第三个,年轻人第四个,小方第五。
陈石头最后一个爬上去,刚出井口,就看到他们被包围了。
不是改造体。是奥西里斯的士兵。他们穿着黑色制服,手里的枪指着所有人,枪口黑洞洞的。
“货物已送达。”一个军官笑着说,露出黄牙,“母巢会很高兴的。”
陈石头看着周围的平民——女人抱着孩子,孩子在她怀里发抖。老人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年轻人握紧拳头,却不敢动。老周瘫在地上,腿上的血流成小河。
“陈石头。”铁砧说,“林牧的心脏还在你手里。”
陈石头低头。他的左手还握着那个心脏,已经不再跳动,变得冰冷,像一块石头。
“母巢需要它。”军官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交出来。”
陈石头握紧心脏。他想起林牧临死前的话:“别让任何人得到它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他说。
军官的笑容消失。他举起手,士兵们举起枪,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。
“那他们就都得死。”军官说。
陈石头看了一眼老周。老周对他点点头,眼神坚定。女人抱紧孩子,孩子捂住眼睛。老人闭上眼,嘴唇在动,像是在祈祷。
“还有三秒。”铁砧说,“准备好了吗?”
陈石头深吸一口气,肺里灌满硝烟味:“干。”
铁砧按下开关。陈石头义体里的炸弹引爆。
不是他自己。是他握着的林牧心脏。
爆炸的冲击波把所有人掀翻,气浪撕裂空气。陈石头眼前一黑,失去意识。
他醒来时,周围是废墟。他躺在弹坑里,浑身是血,衣服被炸碎。义体损坏大半,左臂断了,露出里面的电线,右腿不能动,骨头碎了。
“铁砧。”他咳着血,血从嘴角流下,“其他人呢?”
铁砧沉默了三秒。
“老周死了。小方死了。老人和两个年轻人死了。”
“女人和孩子呢?”
“失踪。”
陈石头闭上眼。他的耳朵里传来母巢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你很聪明,陈石头。你毁了我的器官,但我还有很多。”
“去你妈的。”陈石头说,声音虚弱。
“你的运输任务完成了。”母巢说,“但你的车队没了。你还要继续吗?”
陈石头睁开眼。他看到废墟里,一个改造体正朝他爬来,在碎石上蠕动。
那张脸,是女人。
她抱着孩子的残骸,眼神空洞,嘴角流着机械油。孩子的身体已经变形,被机械零件取代。
“陈石头。”她的嘴张开,发出张猛的声音,“欢迎来到狩猎场。下一轮,开始了。”
陈石头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腿不听使唤,骨头摩擦发出声音。改造体越爬越近,手臂变成利刃,指着他的胸口,刀尖闪着寒光。
他笑了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,左手摸向腰间的手雷,拉开保险,金属拉环掉在地上。
改造体扑上来。陈石头等着最后一秒,手指扣住手雷。
但改造体在半路停下。它的身体抽搐,眼神变化——从空洞变成恐惧,瞳孔放大。
“陈石头。”女人的声音变回自己,颤抖着,“杀了我。”
陈石头愣住了。
“求你。”她抱着孩子的残骸,“别让我再伤害他。”
陈石头看着她。他看到了——改造体的脖子上有个按钮,手动关闭装置,红色按钮在机械皮肤下闪烁。
他不知道那是陷阱还是出路。
改造体扑向他。利刃刺穿他的肩膀,鲜血喷涌,剧痛撕裂神经。
陈石头抬起手,按向那个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