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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画师 · 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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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中影

4154 字 第 2 章
林墨的手指微微发颤,指尖抵着画布边缘渗出的墨迹。那些黑色线条在空白处自行游走——没有画笔,没有颜料,仅仅是他盯着看了三秒,画布表面便浮现出一座建筑的轮廓:废弃的城西画廊,铁门半掩,门缝里透出幽暗的光。 他认得这地方。三个月前那里发生过火灾,烧死了一个守夜人。警方定性为意外,但陈伯死亡现场的那些细节——那些不该出现在画布上的东西——让林墨不敢再把这一切当成巧合。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。 赵建国的号码。他接起来,还没开口,对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:“林墨,你那幅画上的人,是我队里的小王。” 林墨喉咙发紧。 “今天上午他请假去给孩子买生日蛋糕,”赵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,“出门前跟我说明天见,结果——”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像金属刮过骨头。 “赵队?” “你过来一趟。”赵建国说完,直接挂了。 林墨把手机塞回兜里,目光重新落在画布上。那座废弃画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门缝里的光似乎在流动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他抓起外套出了门。 城西画廊位于老城区边缘,周围是待拆的居民楼,外墙爬满枯藤。林墨到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路灯还没亮,街道两侧的阴影正在缓慢生长。 画廊的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的光比画布上的更暗,带着一种发黄的质感,像是被烟熏过。 林墨推门进去。门轴发出一声酸涩的呻吟,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。画廊内部比想象中大,主厅空旷,墙面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,黑一块白一块,像是被撕碎的皮肤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 他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光束扫过墙面,映出几幅残破的画框——画布已经被烧毁大半,只剩边缘的骨架还挂在墙上,像干枯的肋骨。 脚步声在空旷的厅里回荡。 林墨停住,侧耳听了片刻。声音不对——他走一步,回音却响了两次,第二次的节奏慢了半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的步伐,但反应稍慢。他转身,手电筒的光扫向身后。 什么都没有。空荡荡的走廊,墙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但林墨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墙上多了几幅画。刚才进门时,他记得这面墙上只有两个空画框。现在变成了五个,中间三幅画上有完整的图案,画布崭新,没有火烧痕迹。 他走近第一幅。画上是一个人的背影,站在一面镜子前。镜子里映出的却是正面——但那张脸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,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画上去。 第二幅画更诡异。画面里是一只手,五指张开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颜料,正从指尖往下滴。手的边缘已经模糊,和背景融为一体,像是正在融化。 林墨的目光落在第三幅上时,后背猛地一凉。画中是一张脸——赵建国的脸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。但最让人发毛的是他的表情: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,像是看到了什么他渴望已久的东西。 林墨拿出手机,想给赵建国打电话。屏幕没有信号。他往上走了几步,信号格还是空的。这栋楼不算深,按理说不该完全没信号——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干扰。 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第二组脚步声。不是回音。是从画廊深处传来的,一步一步,节奏均匀,像有人穿着硬底鞋在水泥地上行走。声音越来越近,但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。 林墨握紧手机,手电筒的光柱微微颤抖。脚步声在离他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住。 然后,墙上的影子开始动。他的影子,被手电筒灯光投射在墙上,原本应该是静止的。但现在那个影子正在扭曲,肩部的位置鼓起一个包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往外钻。 林墨猛然后退,把手机转向自己。光线下,他的影子恢复正常。 但墙上有别的东西。那些画框里的图案正在变化,像是活了一样。第一幅画里的背影缓缓转过身,镜子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林墨的方向,光滑的皮肤表面开始凸起,形成一个形状—— 一张嘴。画中人的嘴张开,无声地嘶吼。 林墨感到双眼一阵刺痛,像是被人用针扎进眼球深处。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模糊,然后变得清晰——比清晰更清晰。他看到了画布上的纤维纹理,看到了颜料颗粒的层次,还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:一条细如发丝的线,从画中那张脸的眉心延伸出来,悬在半空中,一直连接到走廊深处。 那不是普通的线。它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浸透了血液,表面的光泽在缓慢流动,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。林墨的目光顺着那条线移动,看到它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。 脚步声又响了。这次是从那扇门里传出来的,比刚才更重,更急促。 林墨手里的手机屏幕闪了闪,自动亮起。一条新消息弹出,发件人是赵建国。只有两个字:别去。 但林墨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。金属冰凉刺骨,像是从冰柜里取出来的。他用力一拧,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画室。四周墙壁贴满了画纸,每张纸上都是同一个人的肖像——赵建国。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表情,但无一例外,每张画上他的眼睛都被涂成了纯黑色,没有眼白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 画室正中央放着一张椅子。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 林墨的手机掉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 那不是人。坐在椅子上的东西,有一张和赵建国一模一样的脸,但皮肤是灰白色的,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石膏。它的身体比例不对,手臂过长,指尖垂到地面,指甲漆黑,正在轻轻敲击地板,发出嗒嗒嗒的声响。 它抬起头,看着林墨。它的眼睛不是黑色——是空的。眼眶里什么都没有,像是两个深坑,但林墨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,那种被凝视的感觉从脊椎底部爬上来,像冰水一样漫过全身。 双眼的刺痛再次袭来。林墨看到了——那东西的胸口深处,有一条更粗的暗红色线,连接着墙上所有的画。那些画就像它的触手,每一幅都在向它输送某种东西。 它猛地站起来。动作快得不正常,像是关节不需要弯曲,身体直接弹起。它的手指朝林墨抓过来,指甲在空气中划出锐利的声响。 林墨侧身躲开,肩部撞在门框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那东西一击落空,手臂却继续伸长,像是没有骨头,指尖已经触到了门外的墙面。它在墙上留下五道深痕,墙皮被生生撕开,露出里面的砖石。 林墨翻滚着退后,抓起地上碎裂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他匆忙按下一串号码——是赵建国之前发给他的一个备用号。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电话接通了。 “喂?”赵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困惑,“林墨?你那边怎么这么吵——” “别过来!”林墨吼道,“画廊里有个——” 话没说完,那东西已经冲到他面前。它张开了嘴。嘴角一直咧到耳根,整个下半张脸像是被刀切开一样裂开,露出里面漆黑的喉咙。没有舌头,没有牙齿,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,里面传出一种吸力,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抽出来。 林墨的双眼快要炸开了。疼痛达到极限的瞬间,视线反而变得异常清晰。他看到了那东西身体里那条暗红色线的源头——一幅画,贴在画室的天花板上。那幅画里有一个人形,姿势和眼前这东西完全一致。 那就它。它不是被画出来的东西。它就是那幅画本身。 林墨咬牙撑起身体,朝着画室冲过去。那东西在他身后追来,指甲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林墨没有回头,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天花板上那幅画。他跳起来,伸手够向画纸。 指尖碰触到画纸的瞬间,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从指尖蔓延上来,像是整只手伸进了冰水里。但他没有松手,用力一扯——画纸被撕下来。 身后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骨骼深处碎裂,尖锐、刺耳,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频率。林墨的耳膜一阵刺痛,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。 他在流血。但那双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画纸。被撕下来的部分正在快速变黑,边缘卷曲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画上的人形在扭曲,五官融化,变成一片模糊的墨迹。 身后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 林墨转过身。那东西还站在原地,但它的身体正在变形,像是失去了支撑,灰白色的皮肤塌陷下去,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。短短几秒,它变成了一堆灰烬,散落在地上。 画室的灯闪了闪,突然全亮。 林墨靠着墙滑坐下去,大口喘气。他的视线恢复了正常,双眼的刺痛在消退,但鼻腔里的血还在流,滴在衣服上,洇开成暗红色的花。他低头看手里的画纸——纸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上面的墨迹完全消失,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纸。 但背面有字。不是写上去的,更像是从纸的内部渗出来的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某种不习惯使用人类语言的存在,在努力学习如何书写:“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 林墨的手指一松,画纸飘落在地上。他撑着墙站起来,脚边那堆灰烬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。他蹲下去,用手指拨开灰烬,露出一枚警徽——赵建国的警徽。 林墨的呼吸猛地一滞。 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开门声。他猛地转身,看到一个女人站在画廊门口。她穿着白大褂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箱子,头发披散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她看着地上的灰烬,又看看林墨,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画纸上。 “你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画师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,“上一个来过的人,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,每天都在重复画同一张画——他自己的死亡。” 林墨盯着她,“你是谁?” “苏晴,市局法医。”她走到那堆灰烬前,蹲下,用手指捻了捻灰烬,放在鼻尖闻了闻,“赵建国三天前就失踪了,今天才找到他的警徽。但这东西——”她抬头看着林墨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,“你画的不是预知。” 林墨的心跳开始加速。 “你画的是召唤。”苏晴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装着一幅画——正是林墨画的那张,赵建国的脸。“你画出了他的死状,然后他就死了。”她把密封袋举到林墨面前,“但问题是——如果他还没死呢?” 林墨愣住了。 “赵建国没有死,”苏晴说,“失踪三天,没有尸体,只有这枚警徽。我们查过他的手机,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三天前,打给你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,“你画完那张画之后,他来找过你,对吧?” 林墨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。三天前的深夜,他画完那张画,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。醒来时,画布上的墨迹已经干透,但窗台上多了一截烟头。他没有抽烟的习惯。赵建国抽。 “他来过。”林墨的声音干涩。 “那就对了。”苏晴收好密封袋,“他现在在哪?那个画里的东西,你见过它的脸——” “和赵建国一模一样。” 苏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早就知道。她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照片,递给林墨。照片上是一幅古画,画风很老,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作品。画上有一个男人,站在画廊里,手里拿着一支画笔。那张脸,和林墨有七分相似。 “你画的每一张画,都是在把这些东西从外面拉进来。”苏晴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?” 林墨没有说话。 “你不是画师。”苏晴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是通道。” 画廊深处,那扇门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灰烬中重新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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