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别惹那个体育老师 · 第1章

报到日嘴欠实录

5572 字 第 1 章
晨光晃眼,陈风蹲在马路牙子上,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,含糊地啧了一声:“这校门修得跟牌坊似的。” “朱雀高级中学”六个鎏金大字下,电动门缓缓拉开,蓝白校服的学生像鱼群涌进去。他眯眼数了三分钟——四十七个女生,十九个马尾,八个短发,剩下二十个披肩发里至少有六个偷偷染了栗色。 很好,很有活力。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,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到函。纸张边缘泛黄,唯独公章鲜红刺眼。“兹聘请陈风同志担任体育教师”,落款处龙飞凤舞签着“李建国”三个字。 陈风盯着签名看了三秒,噗嗤笑出声。 “腕力虚浮,收笔犹豫。”他摇头点评,“一看就肾亏。” “你说谁肾亏?”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 陈风转身,看见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头顶稀疏,仅存的几缕头发被精心梳成地中海支援边疆的造型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对方手里端着保温杯,正用看垃圾的眼神打量他。 “说这签名的人。”陈风把报到函递过去,笑得人畜无害,“领导,我新来的体育老师,找校长报到。” 男人没接纸。他拧开保温杯盖,慢条斯理啜了口枸杞茶,十秒钟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我就是李建国。” 空气凝固了。 陈风眨了眨眼,双手合十,九十度鞠躬:“校长好!这字写得真有特色!一看就是练过瘦金体改良版,锋芒内敛,大巧不工,尤其是最后那个‘国’字,那一钩简直神来之笔,充分体现了教育工作者扎根基层的朴实作风!” 李建国的脸从白转红,从红转青。 他一把抓过报到函,纸张被捏得嘎吱响。“陈风是吧?”他冷笑,“简历上写首都体育学院毕业,擅长武术、田径、球类运动,还会书法茶道——你当招特长生呢?” “技多不压身嘛。”陈风搓手,“校长,体育组办公室在哪儿?我先放包,今天有课吗?高一高二的学——生们体质怎么样?需要制定魔鬼训练计划不?” “没有办公室。”李建国转身往行政楼走,皮鞋踩得咔咔响,“你跟我来。” 陈风拎着帆布包跟上去。包很轻,里面就两套换洗衣服、一双破球鞋、半包没吃完的瓜子,还有本封面磨烂的《太极拳谱》。他走得晃晃悠悠,眼睛却像雷达扫过校园每个角落。 操场四百米塑胶跑道,中间草皮秃了三块。篮球架锈迹斑斑,一个篮筐歪成四十五度角。单杠区有个男生在拉引体向上,一口气十二个,呼吸节奏却全乱,纯粹靠蛮力硬撑。 陈风撇撇嘴。 就这水平,搁他们陈家,连看门狗都打不过。 “到了。”李建国推开三楼一扇木门。 房间约莫二十平米,堆满陈旧体育器材。瘸腿的跳马、漏气的足球、断了线的羽毛球拍,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混合的怪味。墙角有张掉漆的办公桌,桌上电话机还是转盘式的。 李建国往桌后一坐,翘起二郎腿。 “陈老师。”他敲敲桌面,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这报到函怎么来的,我心里有数。” 陈风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:“校长这话说的,当然是教育局正规分配——” “王副局长是我大学下铺。”李建国打断他,“他昨天打电话,说有个远房侄子急需工作,让我帮忙安排。还特意强调,这人有点‘特别’,让我多担待。” 他顿了顿,眼镜片后的眼睛像探照灯:“所以你到底什么来路?首都体院的学籍档案我查了,根本对不上号。武术特长?你当这是武校?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 陈风收起笑容。 他走到窗前,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。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模糊又鲜活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转身就走——这破地方,这秃顶校长,这堆破烂器材,哪点配得上他陈家百年一遇的天才? 但脑海里闪过另一幅画面。 红木雕花的大厅,檀香缭绕。祖父端坐太师椅,两侧站着十二位叔伯。所有人穿着同款黑色练功服,胸前绣着金色“陈”字。祖父说:“下月初八,与叶家联姻。风儿,这是你的责任。” 然后是叶家那位大小姐的照片。 冷若冰霜的脸,眼神锐利得像刀。传闻她三岁练拳,七岁断人肋骨,十二岁把上门提亲的世家子弟从二楼扔下去。江湖人称“玉面罗刹”。 陈风当时就把照片撕了。 “校长。”他转身,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,“我确实不是首都体院毕业的。但我能教体育,真的。” 李建国没说话,等他下文。 “您看那个引体向上的学生。”陈风指向窗外,“他肩胛发力方式错了,全靠手臂硬拉。这么练下去,不出三个月,肩袖必伤。” “田径队训练,女生跑八百米总捂肚子——不是生理期,是呼吸节奏乱,膈肌痉挛。” “篮球队投篮命中率低,不是因为手型,是起跳时核心没收紧,人在空中晃。” 他一口气说了七分钟。 从运动生理学到训练心理学,从热身动作设计到伤病预防,数据精确到百分比,案例具体到某年某届全国中学生运动会。有些术语专业得连李建国都愣神。 最后陈风总结:“您要是不信,给我一周。高一(3)班,就那个体育平均分全年级倒数的班,我让他们立定跳远平均成绩提高十厘米。” 李建国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 “你这些知识哪学的?” “家传。”陈风咧嘴,“祖上开武馆的,后来倒闭了。” 沉默。 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已经凉透。李建国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——帆布包洗得发白,球鞋开胶,头发乱得像鸡窝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说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弧线,像在演练某种招式。 “工资一个月三千二,包住不包吃。”李建国突然说,“住教职工宿舍顶楼,就一间空房,漏雨自己修。课表每周十二节体育课,带一个田径兴趣小组,没有补贴。” 陈风眼睛亮了:“成交!” “但是。”李建国竖起一根手指,“三个月试用期。学生投诉超过三次,或者出任何教学事故,立马滚蛋。还有——” 他站起身,走到陈风面前,压低声音:“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,来这儿躲什么事。在朱雀高中,你就是个体育老师。别惹麻烦,别把外面那套带进来。明白?” 陈风立正敬礼:“明白!” “去总务处领钥匙和教材。”李建国坐回椅子,挥挥手像赶苍蝇,“下午高一(3)班就有你的课,让我看看你怎么让他们跳远进步十厘米。” 走出行政楼时,陈风长舒一口气。 后背衬衫湿了一片。 刚才那番话,七分真三分假。运动知识是真的,家传也是真的——只不过他家传的不是开武馆,而是古武陈家《青龙诀》。至于首都体院的学历,当然是伪造的,公章是他连夜用萝卜刻的,印泥还是从路边文具店顺的。 “够险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这秃顶老头比想象中难缠。” 但总算混进来了。 教职工宿舍在校园最西侧,一栋五层红砖楼,墙皮剥落得像牛皮癣。顶楼果然只有一间空房,门牌号507。锁锈死了,陈风拧了三下没拧动,抬脚轻轻一踹—— “咔。” 锁舌断裂。 推开门,灰尘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到十五平米,一张铁架床,一张破书桌,窗户玻璃裂成蜘蛛网。墙角有滩水渍,看来确实漏雨。但朝南,阳光能照进来。 陈风放下包,走到窗前。 视野很好,能俯瞰大半个校园。操场、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小花园,还有远处那栋新建的体育馆。学生们正在上课,广播里传来眼保健操的音乐声。一切平凡得令人安心。 他盘腿坐到地上,闭眼调息。 丹田处,一股暖流缓缓升起。那是《青龙诀》第一层内力,细若游丝,却坚韧绵长。逃亡这半个月,他不敢全力运功,生怕气息外泄被家族追踪者察觉。但此刻在这破房间里,他让内力沿着经脉走了个小周天。 汗珠从额头渗出,肌肉微微震颤。 三分钟后,他睁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青芒。很好,功力没退步。虽然只恢复了两成,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。 肚子突然叫起来。 陈风摸摸口袋,还剩二十三块五毛。够吃两碗牛肉面,或者一碗面加个蛋。他决定选择后者——毕竟下午要上课,得保存体力。 锁门时才发现锁坏了。 他挠挠头,从帆布包里翻出半截铁丝,掰直了插进锁眼,凭手感鼓捣了十秒钟。“咔哒”,临时锁芯卡住。虽然防不了贼,但至少门不会自己弹开。 “手艺没丢。”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。 下楼时经过四楼,听见某间屋里传来争吵声。 “这次月考必须进前十!你看看隔壁张老师班的平均分!” “我每天备课到十二点,你还想怎样?” “那是你能力问题!” 摔门声。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冲出来,脸色铁青,差点撞到陈风。两人对视一眼,男老师低头匆匆下楼。 陈风挑眉。 看来这学校,也不全是青春洋溢。 小卖部在宿舍楼东侧,是个铁皮棚子。老板娘是个胖阿姨,正边嗑瓜子边看电视剧。陈风要了碗泡面,加卤蛋和火腿肠,总共十一块。 “新来的?”老板娘瞥他一眼。 “体育老师。” “哟,年轻。”老板娘把泡面桶推过来,“热水自己加。提醒你啊,带高一(3)班小心点,那帮孩子皮得很,上学期气跑两个实习老师。” 陈风撕调料包:“多皮?” “上课偷玩手机都是轻的。”老板娘压低声音,“有个叫赵大伟的,校篮球队的,据说和社会上的人有来往。还有个女生叫林薇薇,天天化妆,班主任管不了。” “有意思。”陈风笑,“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。” 泡面需要三分钟。 他靠在柜台边等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小卖部。货架上堆满零食、文具、廉价玩具,最下层摆着几副羽毛球拍,标签上写着“处理价15元”。墙角有台老旧电视机,正播着本地新闻。 “……近日我市发生多起盗窃案,警方提醒市民加强防范……” 画面切到监控录像。一个模糊的黑影翻墙入院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虽然像素很低,但陈风瞳孔骤然收缩。 那身法—— 提气轻纵,落地无声,转身时衣角翻飞的弧度—— 是陈家的《踏雪无痕》。 家族追兵,已经到这个城市了? 泡面汤溢出来,烫到手背。陈风猛地回神,老板娘正奇怪地看着他:“小伙子,面好了。” “谢谢。”他端过泡面,手指微微发抖。 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 逃亡半个月,像老鼠一样躲藏。现在终于嗅到猎人的气息,反而有种拔剑出鞘的冲动。但他立刻压下这个念头——暴露就是死,至少现在不能硬碰硬。 他端着泡面走到门外树荫下,蹲在马路牙子上吃。 面很烫,卤蛋咸得齁人。他一口一口机械地咀嚼,大脑飞速运转。监控地点是城西老街区,距离朱雀高中八公里。黑影翻的是民宅院墙,目标应该是那户收藏古玩的人家——陈家追兵缺盘缠了?还是另有所图? 不对。 如果真是家族派来的,至少是“地”字辈以上的高手。那种级别的人物,怎么可能为钱财行窃? 除非……那根本不是追兵,而是另有人,偷学了陈家的轻功。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。陈家武学向来秘传,非嫡系子弟不得修习核心功法。《踏雪无痕》更是只有长老和继承人候选才有资格学。如果外流,只有两种可能:家族出了叛徒,或者——有人从陈家偷走了秘籍。 而最近一次秘籍失窃,是半年前。藏经阁第三层,《青龙诀》下册和七本配套功法不翼而飞。祖父震怒,连查三个月无果,最后不了了之。 陈风放下泡面桶,汤已经凉了。 他想起离家前那晚,偷听到二叔和三长老的对话。 “那件事压不住了……” “只要风儿顺利联姻,叶家自然会帮我们遮掩。” “可如果他不愿意……” “由不得他。” 当时以为说的是联姻,现在细想,或许另有隐情。 “喂!那个蹲着的!” 喊声从操场方向传来。陈风抬头,看见三个穿校服的男生走过来。为首的高壮如牛,至少一米八五,校服袖子捋到肘部,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刺青——一条歪歪扭扭的龙。后面两个一胖一瘦,像哼哈二将。 “新来的体育老师?”高壮男生走到跟前,俯视着他,“就你这豆芽菜身材,能教我们什么?跳皮筋?” 胖男生哄笑:“说不定教绣花呢。” 陈风慢慢站起来。 他比对方矮半个头,身形瘦削,站在那儿像根竹竿。但他仰起脸,笑得特别真诚:“同学,你脊柱侧弯。” 高壮男生愣住:“什么?” “左肩比右肩低两厘米,站立时重心偏右,这是长期单侧发力导致的脊柱代偿性侧弯。”陈风绕着他走了一圈,“还有,你右脚踝旧伤没养好,走路时有轻微跛行,自己没发现吧?” 三个男生全傻了。 陈风拍拍高壮男生的肩膀:“下午体育课,我帮你调调。现在——”他指指地上的泡面桶,“能帮老师扔个垃圾吗?尊师重教,从点滴做起。” 说完转身就走,留下三人面面相觑。 走出十几米,听见胖男生小声问:“大伟哥,他说的真的假的?” 赵大伟——应该就是他了——没吭声。 陈风嘴角勾起。 第一回合,拿下。 下午两点,操场被晒得发烫。 高一(3)班四十二个学生稀稀拉拉站成四排,女生躲在树荫下,男生聚在篮球架旁。几个刺头压根没来集合,赵大伟站在队伍最后,抱着胳膊冷眼旁观。 陈风吹响哨子。 “集合!” 没人动。 他又吹了一声,这次灌注了一丝内力。哨音尖锐刺耳,像针扎进耳膜。学生们纷纷皱眉,不情不愿地挪过来。 “我是你们新体育老师,陈风。”他背着手,在队伍前来回踱步,“未来三个月,由我负责你们的体育课。我的要求很简单:第一,按时到课;第二,服从指令;第三——” 他顿了顿,笑容灿烂:“谁让我不爽,我就让谁在操场上哭得很有节奏。” 队伍里传来嗤笑声。 “现在开始热身。”陈风拍手,“绕操场慢跑两圈,女生在前男生在后,保持队形。赵大伟,你带队。” 赵大伟没动。 “老师。”他开口,声音粗哑,“我脚疼,跑不了。” “哦?”陈风走到他面前,“哪只脚?” “右脚。” “旧伤?” “嗯。” 陈风蹲下身,手指虚按在赵大伟右脚踝上方三寸处。“这里疼?还是这里?”他每问一句,指尖就轻点一下。动作快得看不清,但赵大伟脸色突然变了。 一股细微的热流,从按压处钻进去。 像蚂蚁爬过经络,痒,又带着奇异的舒适感。原本隐隐作痛的旧伤处,竟然松快了些。 “你——” “陈旧性韧带损伤,当时没复位彻底。”陈风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全班都能听见,“逞强打篮球,每次起跳落地都是二次伤害。再这样下去,不到三十岁就得坐轮椅。” 赵大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 “今天特许你慢走两圈。”陈风转身,“其他人,跑步——走!” 这次没人敢磨蹭。 两圈跑完,学生们喘着气重新集合。陈风开始教立定跳远的技巧分解动作。他示范时,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,落地轻如羽毛。 “看见没?不是用蛮力,是用腰腹发力,把身体‘弹’出去。”他让前排学生一个个试,挨个纠正,“你,手摆幅度太小……你,起跳角度不对……你,落地时脚跟先着地,想震碎脑浆吗?” 轮到林薇薇时,这个涂着粉色眼影的女生懒洋洋地往前一跳。 一米二。 陈风挑眉:“你早上没吃饭?” “老师,女生跳不远很正常啊。”林薇薇撩了撩长发。 “正常?”陈风笑了,“来,我教你个秘诀。” 他让林薇薇站好,双手按住她肩膀。“现在想象头顶有根线往上提,对……收腹,臀肌夹紧——不是让你撅屁股!是夹紧!” 周围男生哄笑。 林薇薇脸红了,但照做。 “跳!”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下一章 →
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