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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市小医仙 · 第1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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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业惊变

5248 字 第 18 章
鞭炮的红纸屑还在半空飘,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就重重拍在了诊台上。 “叶神医?”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捂着肚子,嗓门炸开,“我疼了三天!听说你这儿免费,赶紧给老子瞧瞧!” 叶辰指尖搭上对方手腕。 脉象平稳,气血旺盛。 “你没病。” “没病?”光头猛地掀桌,木桌轰然一震,茶盏跳起半尺高,“我冷汗都出来了,你说没病?什么狗屁神医!” 候诊区里,七八个壮汉齐刷刷起身,椅子腿刮擦地砖发出刺耳声响。 秦诗雨的高跟鞋声急促逼近。“先生,有话——” “说个屁!”光头一脚踹翻旁边的中药柜,抽屉哗啦倾泻,药材撒了一地,“庸医害人!兄弟们,砸!” 人群尖叫四散。 叶辰伸手将秦诗雨往后一带,自己挡在她身前。他盯着光头脖颈那片不自然的红晕——用力憋气伪装剧痛时,毛细血管会破裂。 “谁派你来的?” “派?”光头啐了一口唾沫,“老子自己来的!今天不赔十万,你这店别想开张!” 第二个壮汉已经抡起椅子。 叶辰没动。 他侧身退到墙边,指尖在针灸包上一抹,三枚银针滑入掌心,针尖泛着冷光。 椅子砸向药柜的刹那,银针破空。 第一针扎进光头肩井穴,整条胳膊瞬间僵直。第二针没入抡椅壮汉的合谷穴,椅子脱手,砸在他自己脚背上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第三针直射第三人咽喉,却在半途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截住。 捏住针的是个金丝眼镜男。 “叶医生。”眼镜男笑容温和,指尖银针纹丝不动,“当众伤人,不太好看。” 叶辰瞳孔微缩。 能空手接住他七分力的一针,这不是街头混混。 “赵天豪的人。” “赵少让我带句话。”眼镜男松开手指,银针叮当落地,“城南这片地,只够一家医馆喘气。今天你自己关门,还能留点体面。” 秦诗雨已经拨通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保安马上到。” “保安?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,“叶医生,等你治死人的时候,保安可拦不住家属。” 他身后,光头突然开始剧烈抽搐,口吐白沫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 “杀人啦!庸医杀人啦!”壮汉们齐声嘶吼。 围观人群举起手机,镜头白光连成一片。 眼镜男弯腰,从光头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处方笺,当众抖开。“各位看清楚!这是叶辰昨天开的方子,我兄弟照方抓药,今天就成这样了!” 处方上,签名笔迹与叶辰的有九成相似。 “那是假的!”秦诗雨声音发颤,“叶辰昨天根本没坐诊!” “秦小姐要包庇?”眼镜男转向镜头,笑容放大,“秦家大小姐联合庸医草菅人命,这标题够不够劲?” 叶辰忽然笑了。 他走到抽搐的光头身边蹲下,两指翻开对方眼皮。“瞳孔未散,面色红润,吐的白沫有薄荷味——含了催吐药片装病。” “你放屁——” “是不是放屁,验血就知道。”叶辰起身,目光扫过那些手机镜头,“不过这位‘病人’既然快不行了,我先救急。” 一枚暗金色的长针从他袖中滑出。 针身细如发丝,却泛着金属寒光。 眼镜男脸色骤变:“你想灭口?” “灭口?”叶辰捏针的手指稳如磐石,“我是在救他。” 针尖刺入光头眉心半寸。 抽搐的身体猛地绷直,光头双眼圆瞪,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。三秒后,他哇地吐出一大滩粘稠的绿色液体,里面裹着两片尚未化尽的白色药片。 “薄荷催吐片,加了甜味剂。”叶辰用镊子夹起药片,对着镜头,“装病装得挺全,连口吐白沫的细节都想到了。” 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那滩秽物。 眼镜男后退半步,右手摸向腰后。 “别动。”叶辰没看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腰后那把匕首再抽一寸,下一针就扎你风府穴——轻则瘫痪,重则当场断气。” 那只手僵在半空。 街口传来保安杂乱的脚步声。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,脸上瞬间堆满歉疚:“误会!都是误会!我兄弟可能吃错了东西,我们这就走——” “走可以。”叶辰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假处方,“把这垃圾带走。顺便告诉赵天豪。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。 “下次,派点像样的货色来。” 壮汉们搀扶着还在干呕的光头,狼狈挤出门。眼镜男临走前回头看了叶辰一眼,镜片后的目光像毒蛇信子,冰冷黏腻。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,议论声嗡嗡作响。 秦诗雨拉住叶辰袖口,指尖冰凉。“他们不会罢休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叶辰弯腰,将散落的药材一捧捧捡回抽屉,“但医馆今天必须开。” “为什么非要今天?” “因为有人等不到明天。” 他话音未落,医馆门口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,像破风箱在拉扯。 一个瘦成骨架的老者被轮椅推进来,推车的是个眼睛红肿的少女。老者脸上布满深褐色斑块,呼吸时胸腔发出嘶嘶的漏气声,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。 “请……请问叶医生在吗?”少女声音哽咽,“我爷爷肺癌晚期,医院说……说就这几天了。” 满堂骤然一静。 刚刚的闹剧让“重病”二字变得格外刺耳。几个还没离开的围观者交头接耳: “该不会又是托吧?” “看着不像,那老人脸都灰了……” “肺癌晚期还能治?吹牛也得有个谱。” 叶辰走到轮椅前蹲下,没有把脉,只是静静看着老者的眼睛。 瞳孔深处,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正在消散。 那是阳气将尽,魂魄开始涣散的征兆。 “您年轻时,”叶辰忽然开口,“是不是在矿上干过?” 老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吃力地点头。 “接触过放射性矿石?” “……六……六三年……地质勘探队……”老者每吐一个字,都要喘三次。 “肺里的不是普通癌肿。”叶辰起身,对少女说,“是放射性尘粒沉积,引发的组织异变。现代医学当肺癌治,自然没用。” 少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 “求您救救我爷爷!多少钱我都——” “扶他进诊室。”叶辰打断她,转向人群,“其他人,想看的可以留在玻璃窗外,保持安静。” 诊室是半开放设计,整面玻璃墙对着候诊区。此刻,玻璃外挤满了人,手机镜头再次举起,但无人喧哗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 叶辰让老者平躺在诊疗床上。 干瘪的胸膛裸露出来,深褐斑块几乎连成一片,像枯树皮贴在骨头上。叶辰从针包取出九枚特制银针,每枚针尾都缀着米粒大小的翡翠珠,莹莹生光。 “翡翠导气。你爷爷体内沉积的是金石燥毒,普通银针承受不住。” 话音落,第一针扎进膻中穴。 老者身体剧烈一颤。 玻璃外有人倒吸凉气,少女死死捂住嘴。 叶辰下针如飞,第二针天突,第三针肺俞,第四针膏肓……九针落下,针尾翡翠珠开始微微泛红。那不是反射的光,而是从内透出的、火焰般的暖红色,仿佛有活物在珠内游走。 “按稳他。”叶辰对少女说。 他双掌悬在老者胸膛上方三寸,缓缓下压。 并未接触皮肤。 但老者的胸膛突然向上弓起,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体内疯狂推搡。他张大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喉咙里咯咯作响,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那些褐色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、凸起,最后噗噗破裂。 黑色的脓血涌出。 脓血里夹杂着细小的、闪着金属冷光的颗粒,密密麻麻。 “就是这些东西。”叶辰用镊子夹起一粒,对着光,“放射性尘粒,在你爷爷肺里埋了五十年。” 翡翠珠的红光达到顶峰,几乎要燃烧起来。 叶辰猛地收手。 九枚银针同时震颤,发出蜂鸣般的尖锐轻响。老者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,血里全是那种金属颗粒,砸在瓷盘里叮当作响。 吐完后,他瘫软下去。 但脸上的死灰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 呼吸变得平稳悠长。 胸膛那破风箱般的嘶响,消失了。 叶辰拔针,用纱布擦净老者身上的污血。褐色斑块仍在,颜色却淡了大半,像褪色的旧墨。“毒根已除,剩下的调理需要三个月。每周来针灸一次,配合药方。” 少女呆呆看着爷爷平稳起伏的胸口,又看看瓷盘里那摊触目惊心的黑血和金属颗粒。 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 “结束了。”叶辰提笔写方,笔尖沙沙作响,“你爷爷能活到九十岁。” 玻璃窗外,寂静被瞬间打破。 掌声、惊呼、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成一片。有人挤到诊室门口,扯着嗓子喊:“神医!这才是真神医!” 秦诗雨迅速指挥保安维持秩序,但人群已经沸腾。刚才所有质疑的声音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争先恐后的询问和推挤: “叶医生!我老伴糖尿病二十年了,能治吗?” “类风湿呢?类风湿能不能针?” “挂号费多少?我现在就交钱!预约!给我预约!” 叶辰没理会喧闹。 他走到窗边,目光扫过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。车窗贴着深色膜,但叶辰能感觉到里面投来的视线——冰冷,怨毒,像针扎在皮肤上。 轿车内,赵天豪放下望远镜,蛇纹袖扣在指尖慢慢转动。 他拨通电话。 “A计划废了。”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老东西居然真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:“需要我出手吗?” “不用。”赵天豪摩挲着锁骨处那点朱砂痣,嘴角勾起,“启动B计划。他不是要名声吗?我给他更大的名声,大到他接不住。” “具体?” “联系周文远,告诉他,济世堂垄断药材市场的日子,有人想动动了。再给卫生局那位送份‘薄礼’,就说叶辰无证行医,用的还是违禁的古法针灸,器械未经注册。” “证据?” “刚才治疗的视频,就是证据。”赵天豪笑了,眼底却没有温度,“私自使用未注册的医疗器械——那几根带翡翠的针,够他在里面待几年了。” 轿车缓缓驶离,汇入车流。 医馆内的热闹仍在持续。秦诗雨临时加印的三百个预约号,十分钟内被抢空。叶辰被病人围在中间,回答着各种问题,但余光始终锁着街角。 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,举着手机,镜头稳稳对准医馆内部,拍了整整十分钟。 角度专业,焦点始终落在诊疗过程和那些特制银针上。 叶辰收回目光,对面前一位面色潮红的高血压患者说:“您之前吃的药伤肾,得换方子。” 患者千恩万谢。 秦诗雨挤过来,压低声音:“刚有记者联系,要做专访。” “推掉。” “为什么?这是宣传的——” “因为来的不会是记者。”叶辰收拾针包,动作不疾不徐,“赵天豪第一波砸场子失败,第二波,就该是捧杀了。” “捧杀?” “把我捧成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。然后,只要有一个病人没治好,或者治疗过程中出点‘意外’……”叶辰没说完,但秦诗雨的脸色瞬间白了。 她想起爷爷的警告:这个圈子,吃人不吐骨头。 “那怎么办?” “正常接诊。”叶辰看向门外蜿蜒的长队,“但接下来三天,只接轻症。所有重症患者,全部预约到一周后。” “你怀疑重症里有托?” “不是怀疑。”叶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刚收到的预约单,推到秦诗雨面前。 患者信息栏写着:晚期尿毒症,需血液透析维持。 联系电话那栏,尾号是四个8。 赵天豪的私人号码。 秦诗雨倒抽一口凉气。 “他疯了?用真号码?” “他在挑衅。”叶辰将预约单对折,撕成两半,再撕成碎片,“告诉我,他知道我会查,也知道我不得不接——不接,就是见死不救;接了,就是自己跳进陷阱。” 碎纸簌簌落进垃圾桶。 窗外,夕阳西沉,医馆招牌的灯箱亮起,“叶氏医馆”四个字在渐浓的夜色中泛着猩红的光。排队的人群还未散尽,议论声随风飘进来: “听说那针扎下去,针尾会自己发光!” “何止发光!那老人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,里面还有铁珠子!” “这医术,济世堂的周神医拍马也赶不上吧?” 叶辰伸手,拉上了窗帘。 诊室里只剩他和秦诗雨,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墙上。 “今晚我住医馆。”他说,“你回去告诉秦老爷子,赵天豪要动真格了。” “你一个人应付?” “一个人方便。”叶辰走到柜子前,蹲下身,打开最底层的暗格,取出一个乌木长匣。 匣盖开启。 里面整齐排列着三十六枚金针,针身细如牛毛,却在灯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,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。 秦诗雨呼吸一滞。 “有些东西,”叶辰指尖拂过金针,声音低沉,“人多了,反而不好施展。” 秦诗雨还想说什么,手机突然震动。 她接听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。 挂断后,声音发干:“卫生局的人……明天上午来‘例行检查’。说是接到实名举报,我们使用的医疗器械不符合规范,涉嫌违规。” “动作真快。” “还有……”秦诗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“药材供应商刚来电话,之前谈好的那批野山参和顶级灵芝,被济世堂以双倍价格截胡了。对方赔了违约金,但货……没了。” 叶辰笑了。 笑得秦诗雨心底发毛。 “这才像点样子。”他合上木匣,咔哒一声轻响,“小打小闹,多没意思。” “你还有心情笑?明天检查怎么办?没药材,接下来怎么接诊?” “检查,让他们查。”叶辰走到药柜另一侧,蹲下,手指在柜底某处一按,一块木板悄然滑开,露出隐藏的夹层。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羊脂玉盒。 每个玉盒温润剔透,盒盖上刻着古篆小字:百年何首乌、雪山虫草、雷击木、地心乳、龙血藤…… 秦诗雨瞪大眼睛,几乎忘了呼吸。“这些……你从哪儿……” “师父留下的。”叶辰取出刻着“龙血藤”的玉盒,指尖传来灼热的触感,“他老人家当年走遍名山大川,攒了点压箱底的东西。本来不想这么早掀开,但有人逼我亮牌。” 盒盖开启。 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,盒内躺着一截暗红色的藤蔓,不过半尺长,表面天然形成层层叠叠的龙鳞纹路,在灯光下仿佛有血光流动。 “这是……” “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。”叶辰合上盖子,灼热感被隔绝,“不过现在,它得先当几天‘普通’药材了。” 窗外,夜色彻底吞没天际。 医馆招牌的灯箱成为昏暗街道上最醒目的存在,“叶氏医馆”四个字猩红刺目。对面居民楼的楼顶,灰色夹克男人收起带有长焦镜头的摄像机,拨通电话: “赵少,全部拍清楚了。特别是那些玉盒,需要给特写吗?” “要。”赵天豪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,透过电流传来,“拍得越清楚越好。私藏国家珍稀保护植物,证据确凿……这罪名,够他在里面蹲到老了。” “明白。” 电话挂断。 医馆内,叶辰忽然抬头,望向对面漆黑的楼顶。 他什么也看不见。 但指尖触碰的那枚金针,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,像被火焰燎过。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,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,如同无形的手,缓缓扼住了这间刚刚开张的医馆的咽喉。 夜还很长。 而陷阱的齿轮,已经咬合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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