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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华梦影 · 第41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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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玉惊心

3649 字 第 415 章
残玉坠地,碎成三瓣,清脆的声响像一根弦,在死寂中崩断。 林晚雪的目光还未从地上收回,便已看清来人的脸——半张面具遮住右颊,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横亘一道旧疤,深可见骨,却掩不住那双眼睛的熟悉轮廓。 是萧景晏的贴身暗卫,赵七。 那个三年前就宣称死在北境的人。 “林姑娘好眼力。”赵七的声音沙哑,像被砂石碾过,“属下奉公子之命,守在此处已有两年。” 赫连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玩味:“有意思,堂堂宁国公府的暗卫,竟藏身皇宫后院。” 林晚雪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碎玉的棱角扎进指尖,血珠渗出,她却感觉不到疼,只盯着那张疤痕交错的脸:“赵七,景晏让你守什么?” “等一个人。”赵七的目光落在碎玉上,“等玉碎之时。” 话音未落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 稳健,从容,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。 林晚雪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认得这个脚步声——昨夜在御书房外,她曾听过,那时她以为只是路过的宫人。 门被推开,烛火猛地一颤。 荣亲王萧景煜负手而立,温润的笑意凝在唇边,目光扫过室内众人,最后落在林晚雪脚边的碎玉上。他轻声道:“看来,五弟留下的东西,终于碎了。” 赫连厉眯起眼:“王爷认得这块玉?” “认得。”萧景煜缓步走进来,袍角拂过地面,“那是先太子妃的遗物,当年赐给林家嫡女,后来随着林家长房满门覆灭,再无踪迹。” 林晚雪的呼吸一滞。她自幼携带的残玉,竟是母亲之物?她捏紧袖口,指尖的血珠染红了布料。 “林姑娘,”萧景煜在她面前停下,微微俯身,“你可知道,你母亲当年为何将你寄养在宁国公府?” “因为林家长房获罪,母亲怕我受牵连——” “不是。”萧景煜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,“因为你母亲知道,宁国公府里,有人能护住你。” 白亦挣扎着撑起身子,嘴角的血迹还未干透:“王爷,这话不该由您来说。” “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可瞒的?”萧景煜转头看向白亦,目光冷了几分,“林晚雪的生母,是先太子妃的胞妹。当年太子被废,先太子妃自尽,她的妹妹带着先太子妃的遗物逃出宫去,将刚满月的女儿托付给宁国公府。” 林晚雪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,像被重锤击中。她踉跄了一步,扶住桌角。所以,她身上的血,从一开始就带着罪。 “可林家满门——” “林家满门是被灭口的。”萧景煜的声音依然温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因为有人怕,怕先太子妃的秘密被带进坟墓。” “什么秘密?”赫连厉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玩味,“能让当今圣上下令灭掉一个侯府满门的秘密?” 萧景煜的目光转向他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二王子以为,本王为何会在这个时辰,出现在这里?” 赫连厉的笑容僵住。 “因为父皇,”萧景煜一字一句道,“要本王来请林姑娘入宫面圣。” 林晚雪的腿一软,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桌沿,传来一阵钝痛。白亦猛地扑过来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:“不能去!陛下若是知道姑娘的身份——” “怕什么?”萧景煜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,“父皇若是想杀她,昨夜在御书房就动手了。” 林晚雪抬眸,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昨夜,她在御书房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,皇帝却始终没有召见她。原来,不是不见。是在等。等残玉碎裂,等她的身份彻底暴露。 “王爷,”她的声音发抖,却努力稳住,“您既然知道这些,为何昨夜不说?” “因为昨夜,”萧景煜缓缓道,“五弟还活着。” 林晚雪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针刺了一下。 “今晨,五弟的毒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,”萧景煜的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太医说,最多能撑三日。” “不可能!”林晚雪猛地推开白亦,声音尖锐起来,“他昨日还能说话,还能写密信——” “那封信,”萧景煜打断她,目光沉了下来,“耗尽了他最后的元气。” 室内陷入死寂,连烛火都仿佛凝住了。 赫连厉突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屋里回荡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本王本以为,这趟中原之行只是走个过场,没想到竟撞上这么大的秘密。” 他转向林晚雪,目光灼灼:“姑娘,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——要么跟本王回北狄,要么随王爷入宫。前者,你能保住萧景晏的命;后者,你会亲眼看着他死。” 林晚雪盯着他,声音发颤: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你以为,本王为何非要娶你?”赫连厉的笑容透着冷意,“因为本王知道,你是先太子妃唯一的血脉。而先太子妃,是唯一能让中原朝局动荡的人。” 他逼近一步,靴尖几乎碰到她的裙摆:“你若嫁给本王,北狄愿出一半兵力助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。你若执意留在这里,只会被当成棋子,用完即弃。” “赫连厉,”林晚雪的声音发颤,却咬着牙,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?” “不算计,”赫连厉轻声道,伸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“本王只是恰好看上了你,又恰好知道了你的身份。” 萧景煜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,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。 赵七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林姑娘,公子昏迷前,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——” “他说,”赵七的声音低沉,“那块玉,碎得越早越好。” 林晚雪猛地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:“什么意思?” “因为那块玉里,藏着先太子妃的遗诏。”赵七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,手有些发抖,“公子用了三年时间,终于找到诏书的下落,却被人捷足先登。” 他摊开绢帛,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那是先太子妃的亲笔,写于自尽前夜。墨迹已褪成暗红,却仍透着一股决绝。 林晚雪的目光扫过那行字——“我以血为誓,若我儿能活至成年,必为我复仇——” 她看到这里,再也看不下去,指尖掐进掌心,血珠滴落在地上。 “所以,”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在自语,“景晏早就知道我的身份?” “知道。”赵七点头,“正因为知道,才一直护着姑娘,不让您卷入宫中纷争。” “可他——” “可他还是没能护住。”赵七的声音里带着苦涩,“姑娘被赫连厉盯上的那一刻,公子就知道,瞒不住了。” 赫连厉突然拍手,掌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:“好一出苦情戏!不过,萧景煜王爷,您觉得,这出戏该怎么收场?” 萧景煜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林晚雪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笑了:“本王以为,林姑娘该自己做决定。” 他转向林晚雪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:“你若想救五弟,就答应赫连厉的条件。你若想保住先太子妃的秘密,就跟本王入宫。” 林晚雪的脑袋一片空白,像被抽空了所有思绪。她看着脚边的碎玉,看着那上面反射的烛火,突然想起三年前,萧景晏第一次见到这块玉时的表情。 那时,他问:“这玉是从哪里来的?” 她答:“从小戴在身上。” 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好好收着,别让人看见。” 原来,他从那一刻起,就知道这块玉的秘密。他守了她三年,却终究没能守住。 “林姑娘,”赫连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催促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 林晚雪闭上眼,睫毛微微颤抖。她想起萧景晏为她挡箭时的身影,想起他毒发时苍白的脸,想起他在密信里留下的那行字——“若我不在,勿念。” 原来,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 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赫连厉身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我答应你。但你要先救他。” 赫连厉挑眉:“怎么救?” “你手里有北狄圣药,能解百毒。”林晚雪盯着他,目光如刀,“先给他解毒,我再跟你走。” 赫连厉的笑容加深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:“姑娘倒是会讨价还价。” “若他死了,我也不会独活。”林晚雪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,像一根绷紧的弦,“你若想要一个活着的先太子妃血脉,就必须先让他活着。” 赫连厉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突然笑了:“好,本王答应你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扔给赵七:“这是解药,三日内服完。” 赵七接过瓷瓶,看向林晚雪,眼中满是复杂。 “去吧。”林晚雪的声音发抖,却努力稳住,“救他。” 赵七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 赫连厉伸手,掌心朝上:“姑娘,该走了。” 林晚雪看着他的手,又看向萧景煜。她突然问:“王爷,您知道,景晏的毒,是谁下的吗?” 萧景煜的目光一凝: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他中毒三年,为何偏偏在逼婚前后发作?”林晚雪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因为有人想让他死,好让先太子妃的秘密永远埋下去。” 萧景煜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:“你是说——” “我不说什么。”林晚雪转身,走向赫连厉,裙摆拂过地上的碎玉,“但王爷若想知道真相,不妨查查,三年前景晏在北境遇刺时,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。” 赫连厉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向门外,力道不容抗拒。 白亦挣扎着想要追上来,却被萧景煜拦住。 “让她走。”萧景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这是她的选择。” 林晚雪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夜风扑面而来,吹起她的衣角。赫连厉的手很温暖,却让她觉得冷,像被冰刃抵住后背。 她在心里默念着萧景晏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像在念一道咒语。 刚走到宫墙下,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闪出,跪在她面前。 赵七抬起头,手里捏着那卷绢帛,手在发抖:“姑娘,公子醒了。” 林晚雪的呼吸一滞,心跳猛地加速。 “他让我转告您,”赵七的声音发颤,像在压抑着什么,“千万不要随赫连厉走,因为——” 他顿了顿,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因为先太子妃的遗诏里,还有一行字,说您的生父,不是林家长子,而是——” 话音未落,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带着尖锐的呼啸,直射向赵七的咽喉。 林晚雪猛地将赵七推开,箭矢擦着她的衣袖飞过,带起一缕布帛撕裂的声音,钉在宫墙上,箭尾嗡嗡作响。 箭尾,系着一枚令牌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林晚雪盯着那枚令牌,瞳孔骤缩。 令牌上,刻着三个字—— “景阳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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