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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华梦影 · 第41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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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物惊魂

4316 字 第 413 章
白亦摊开手掌,一枚泛着暗青色光泽的令牌静静躺在掌心。令牌上雕刻的鸾鸟振翅欲飞,尾羽处却有一道深深裂痕——那是被刀剑斩断后重新熔接的痕迹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令牌边缘。 林晚雪的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,一股锥心的寒意从掌心窜入骨髓。她猛地缩回手,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粉末,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猩红。 “血沁?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目光死死盯着那抹暗红。 白亦眼中闪过一抹痛色:“小姐好眼力。这枚青鸾令,是先太子妃临死前交托给我的。她说,若有一日能找到她的女儿,便将此物交给她。令牌上的血,是先太子妃的血。” 林晚雪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,奶娘抱着她逃出京城时的模样。那时她不过三岁,什么都不记得,只留下那枚残玉,温润的玉质贴着胸口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是自己的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 白亦的嘴唇动了动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他只是将令牌向前递了递:“小姐,您不觉得,您的容貌与先太子妃有几分相似吗?”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晚雪的心上。她猛地后退两步,撞到了身后的书案。桌上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瓷四溅,茶水浸湿了裙摆,她却浑然不觉。 萧景晏强撑着坐起身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:“晚雪,冷静!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,指尖冰凉得吓人。林晚雪这才注意到,他的唇色已经泛出诡异的紫黑色——那是毒气攻心的征兆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。 “景晏!”她急忙扶住他的肩膀,“你的毒——” “无妨。”萧景晏扯出一个苍白的笑,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“早就在等这一日了。” 赫连厉从阴影中踱步而出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:“萧公子,你这毒发得真是时候。若你就此死了,本王子倒是能省不少事。” “闭嘴!”林晚雪厉声喝道,她从未这样失态过,声音在屋内回荡,震得烛火都颤了颤。 赫连厉挑了挑眉,目光在她和白亦之间来回扫视:“林姑娘,如今你身世之谜即将揭开,却又面临艰难抉择。本王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嫁给我,保宁国公府满门平安;拒绝我,你今日便与这令牌同葬于此。” 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踩在青砖地面上,沉闷而急促。 几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房门。林晚雪的心跳得像擂鼓,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残玉。玉石的质地温润,可此刻却像烙铁般滚烫,灼得掌心生疼。 白亦脸色一沉,将令牌收回怀中,压低声音对林晚雪说:“小姐,您先退到内室,这里交给属下处置。” “不必了。”赫连厉忽然笑起来,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“本王子倒想看看,来的是谁。” 他抬手一挥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。他面色苍白如纸,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眼神却锐利如刀,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着寒光。林晚雪眯起眼睛,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——那眉眼的轮廓,分明与萧景晏有几分相似。 “萧景渊?”萧景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。 萧景渊?他不是死了吗?林晚雪猛地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门外那人。三年前,萧家长子萧景渊在边关战死,尸骨无存,灵位都供奉在萧家祠堂里。 那人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屋内众人,目光最后落在林晚雪身上:“妹妹,别来无恙?” 这一声“妹妹”让林晚雪浑身一震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白亦,白亦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,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。 “你——”白亦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怎么会——” “白统领,别来无恙。”萧景渊勾起嘴角,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,“我假死这三年,一直待在宫中。秦贵妃待我很好,好到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姓什么。” 林晚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鸣叫。她想起方才赫连厉的密信,想起白亦的青鸾令,想起萧景晏毒发时的惨状。这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,而她正一步步走进最深处,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 “秦贵妃?”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清醒了几分,“她到底想做什么?” 萧景渊缓缓走进屋内,靴子踩在碎瓷上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他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停下脚步:“妹妹,你不必紧张。我只是替贵妃娘娘传一句话——若你肯嫁入北狄,先太子妃的旧部可以保全;若你不肯,今日这青鸾令,便是你陪葬的信物。” “你们——”白亦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,剑尖直指萧景渊,“卑鄙!” 萧景渊却连眼皮都没抬:“白统领,你忠心耿耿,可你的忠心用错了地方。先太子妃当年为何会死?你以为真是意外吗?” 白亦的手在发抖,剑尖也跟着微微颤动。林晚雪看见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绝望,像深冬的寒潭,不见底。 “景晏!”林晚雪猛地转头看向萧景晏。他靠在床柱上,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,呼吸也越来越微弱,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 “我没事。”萧景晏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晚雪,你听我说——” 他话说到一半,忽然吐出一口黑血。血溅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竟是剧毒腐蚀的声音,地面上的青砖被灼出几个小坑。 林晚雪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:“太医!快叫太医!” “不必了。”萧景晏艰难地抬起手,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,“这里面的东西,你收好。若我死了,你便拿着它去找——” 他的话还没说完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 这次,脚步声很轻,像猫一样悄无声息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林晚雪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人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圣旨上的龙纹在烛光下泛着金光。 “圣旨到——” 太监的声音尖细得像针一样刺进林晚雪的耳朵。她下意识地跪下,却发现赫连厉和白亦都没有动,只有萧景晏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她按住。 “林晚雪接旨。”太监展开圣旨,朗声念道,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宁国公府林氏女晚雪,秀外慧中,温良恭俭,特赐婚北狄二王子赫连厉,择吉日完婚。钦此——” 林晚雪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,眼前一片空白。 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太监手里的圣旨。阳光下,那明黄色的绢帛刺得她眼睛发疼,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得刺目。 “我不接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在寂静的屋内回荡。 太监愣住了:“林姑娘,这可是圣旨——” “我说了,我不接旨。”林晚雪缓缓站起身,膝盖上沾了灰尘,她却毫不在意。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算计着让我嫁入北狄,可你们问过我的意思吗?” 赫连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:“林姑娘,你可想清楚了。抗旨不遵,可是死罪。” “那又如何?”林晚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林晚雪活到今日,从来都不是为了苟且偷生。既然你们都要逼我,那我便——” “晚雪!”萧景晏的喊声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。 他挣扎着坐起身,嘴角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,顺着下巴滴落。他死死盯着她:“你听我说,那密信里的暗语,指向的正是宫中那个人。你若抗旨,只会连累宁国公府满门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没有可是。”萧景晏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,仿佛回光返照,“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车马,你拿着这封信去找城南的苏记绣庄,那里有人接应你。” 林晚雪死死咬着下唇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模糊了视线:“那你怎么办?” “我自有办法。”萧景晏扯出一个苍白的笑,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,“你放心,我不会死的。” 赫连厉冷笑一声:“萧公子,你这毒已经攻心,还逞什么强?” “毒攻心?”萧景晏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,“赫连厉,你以为我真的中毒了吗?” 话音未落,他猛地坐直身体,一把扯开衣襟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他胸前的皮肤上,密密麻麻地刻着血色符文,像是什么古老的阵法,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 “这是——”白亦失声叫道,“血咒术!” “不错。”萧景晏的目光变得空洞,“我早就知道有人要对我下毒,所以提前用血咒术将毒逼到一处。如今毒气已经被封印,我只剩三个月的命。” 林晚雪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阵发黑:“你——” “别怕。”萧景晏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三个月的时间,足够我找出真相了。你只管走,带着这封信,去苏记绣庄。” 白亦忽然开口:“公子,这信里的内容,可否让属下看一眼?” 萧景晏犹豫了一瞬,还是将信递了过去。 白亦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,脸色瞬间变了:“这是——宫里的密档?” “不错。”萧景晏点点头,“这些年来,我一直暗中调查先太子妃的死因。这份密档,是我用命换来的。” 白亦的手在发抖,信纸也跟着簌簌作响:“你——你早就知道了?” “知道什么?”林晚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 白亦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小姐,您的生母,就是先太子妃。当年秦贵妃为了夺宠,设计陷害先太子谋反,先太子妃为保您性命,将您托付给奶娘送出宫去。而那枚残玉,就是先太子妃留给您的信物——” 他的话还没说完,赫连厉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在屋内回荡,震得烛火摇曳:“好!好!好一个惊天秘密!林晚雪,你如今知道自己的身世了,又该如何选择?是嫁入北狄,保全先太子妃的旧部;还是抗旨不遵,让所有人给你陪葬?” 林晚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看着手中的残玉,玉质温润,却像烙铁般灼手;又看向萧景晏苍白的脸,他嘴角的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血痂;再看向白亦绝望的眼神,他手中的剑尖在微微颤抖;最后看向赫连厉得意的笑容,那双眼睛里满是算计。 “我——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——” “别说了。”萧景晏忽然用力握紧她的手,“我替你回答——她不嫁。” 赫连厉的脸色瞬间阴沉:“萧公子,你这是在找死。” “我早就活够了。”萧景晏笑得惨淡,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,“只要能保住她,死又何妨?” 话音刚落,他猛地推开林晚雪,从怀中掏出一枚暗器,直直射向赫连厉。暗器破空而去,带着凌厉的风声。 赫连厉下意识地侧身躲避,暗器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的柱子上,入木三分。 “你——”赫连厉的脸色终于变了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 萧景晏却已经无力地倒下去,嘴角的血越流越多,浸湿了衣襟:“晚雪,快走——” 林晚雪咬着牙,一把抓起桌上的信,转身就跑。信纸在手中被攥得发皱,她的心跳如擂鼓。 身后传来赫连厉的怒吼:“给我追!” 脚步声此起彼伏,林晚雪拼命地往前跑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,只知道不能停下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 忽然,前方出现一个人影。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脸上蒙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熟悉,像是在哪里见过——那眼神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。 “跟我来。”那人低声说了一句,便转身朝旁边的假山走去。 林晚雪犹豫了一瞬,还是追了上去。脚下踩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 穿过假山,是一条幽深的小径。小径尽头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车帘低垂,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。 “上车。”那人掀开车帘,“苏记绣庄在城南,我带你去。” 林晚雪刚要上车,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。她猛地转身,只见一道寒光闪过—— 一把匕首,正抵在她的心口。 持刀的人,正是方才还满脸忠心的白亦。他的眼中满是痛苦,握着匕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 “小姐,对不住了。”白亦的声音低沉而嘶哑,“秦贵妃让我带一句话——若你抗旨不遵,今日就要你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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