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北行死路
**摘要**:陈铁锋率铁刃营残部北行,遭遇日军精锐截杀,腹背受敌之际,发现国府与日军暗中勾结。濒死关头,体内磐石意识苏醒,却引来了更恐怖的敌人。
---
“走!”
陈铁锋甩开孙瘸子的搀扶,左臂青铜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身后断崖上,十三道青铜光柱仍在燃烧,像十三根钉子钉在天边。
赵大锤扛着缴获的歪把子,脚步踉跄:“营长,弟兄们还能撑三十里。”
三十里。
陈铁锋没回头。他太清楚了——铁刃营从三百人打到现在的四十七个,个个带伤,弹药见底。往北是绝路,往南,国府的清洗令还在等着他们。
“营长!”老宋拖着断腿追上来,声音嘶哑,“孙瘸子他……”
陈铁锋猛地转身。
孙瘸子跪在地上,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血已经流干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:“营长,我欠你的命,今天还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陈铁锋一把拎起他,“老子带你们出来,就得带你们回去!”
孙瘸子摇头,从怀里摸出一颗手雷,拉掉保险。
“营长,再往前走就是鬼子的包围圈。”他眼睛发亮,“让我给你们……断后。”
轰!
爆炸声震碎夜风。陈铁锋被气浪掀翻,耳朵嗡嗡作响。等他爬起来,孙瘸子已经没了踪影,只剩地上一个焦黑的坑。
“走!”赵大锤一把拽起他,“别让他的死白费!”
四十六个人,满身血污,一头扎进北方的黑暗。
山道上,陈铁锋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青铜纹路在左臂上滚烫,像烙铁烙在骨头上。那个叫“磐石”的意识在低声说话,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往北……往北……”
陈铁锋咬紧牙关。他知道,非人协议的指令在召唤他。可铁刃营已经撑不住了,再走下去,全都得死在这条山道上。
天快亮时,赵大锤突然停下。
“营长,前面有人。”
陈铁锋爬上一块岩石,望远镜里,山道上黑压压地站着一排人。土黄色军装,三八大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日军。
他数了数,至少两个中队。
“绕路。”陈铁锋压低声音,“从西边山沟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赵大锤指着身后,“后面也有动静。”
陈铁锋回头。山道下的树林里,人影晃动。不是日军,是国府的兵。领头的那个身形他认得——周特派员。
不,是竹机关的夜枭。
“前后夹击。”老宋咬着牙,“营长,你走,我们掩护。”
陈铁锋没说话。他的手攥着望远镜,指节发白。
日军阵中,一个军官举起指挥刀。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“铁刃营!”那军官用蹩脚的中文喊话,“放下武器,皇军优待俘虏!”
陈铁锋冷笑一声,从赵大锤手里接过那挺歪把子。
“弟兄们,你们怕不怕?”
没人回答。四十五个人,全部站直了身子。
“好。”陈铁锋把机枪架在岩石上,“那就让鬼子看看,什么他妈的叫铁刃营!”
枪声炸响。歪把子喷出火舌,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日军。前排的日军倒下,后面的立刻补上来。三八大盖的枪声此起彼伏,子弹在岩石上撞出火星。
“营长!”赵大锤突然喊,“后面也上来了!”
陈铁锋回头。国府的兵已经冲到了山道口,领头的不是周特派员,而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军官。
“陈营长!”那军官喊道,“奉上峰命令,铁刃营涉嫌通敌,就地缴械!”
通敌?
陈铁锋笑了,笑得眼睛发红。
“老子打了八年鬼子,死了几百个弟兄,你们他妈的跟老子说通敌?”
那军官不为所动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纸文件:“这是委员长的命令,铁刃营屡次违抗军令,勾结日寇,着即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。日军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内,子弹嗖嗖乱飞。
“保护长官!”国军士兵立刻散开,架起枪还击。
陈铁锋看着这一幕,突然明白了。
他们在演戏。
日军开枪打国军,国军开枪打日军,可两边都没死人。子弹打在地上,打在树上,就是不打在人身上。
只有他们铁刃营,弹药越来越少,人越来越少。
“营长……”老宋爬过来,腿上又中了一枪,“他们……他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陈铁锋打断他,“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话音落下,日军中队长突然举起指挥刀,喊了句日语。日军立刻停止射击,后撤三十米。
国军也停火了。
双方隔着铁刃营,对峙着。
那个金丝眼镜军官又开口了:“陈营长,只要你交出兵权,接受改编,上峰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陈铁锋慢慢站起身,左臂上的青铜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在血管里流淌,在骨头缝里钻。
“既往不咎?”他一字一顿,“那老子死去的弟兄,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?”
军官皱眉:“陈营长,识时务者为俊杰……”
“俊杰你妈!”赵大锤抄起一杆三八大盖,一枪打了过去。
子弹打在军官脚下的石头上,蹦出一串火星。
军官脸色铁青,转身对日军中队长喊:“山田少佐,你们还不动手?”
日军中队长点点头,拔出指挥刀,指向铁刃营。
“射击!”
日军枪声齐鸣,子弹像蝗虫一样扑过来。
陈铁锋扑倒在地,耳边全是子弹的呼啸声。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弟兄倒下,血溅到他脸上。
“大锤!”他喊。
赵大锤没有回答。
陈铁锋扭头,看见赵大锤跪在地上,胸口一个血洞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大锤!”他扑过去,一把抱住赵大锤。
赵大锤嘴角抽搐,想说什么,却只能吐出带血的口水。
“营……营长……”他艰难地伸出手,指着北方的天空,“那里……那里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垂了下去。
陈铁锋抱着赵大锤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
子弹从他耳边飞过,从他头顶飞过,打在他身边的泥土里。
他不躲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日军,看着那些国军,看着那些穿着军装,却与侵略者勾结的畜生。
左臂上的青铜纹路突然剧烈燃烧。
不是发热,是燃烧。
陈铁锋感觉整条胳膊都烧起来了,骨头在融化,血肉在蒸发。那个叫磐石的声音在脑子里咆哮,像一头被囚禁千年的野兽。
“你……想要力量吗?”
陈铁锋咬着牙,血从牙缝里渗出来:“要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你承受得起吗?”
“老子什么都没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还怕个屁。”
话音落下,青铜纹路猛然扩散,从肩膀到脖子,从脖子到脸,从脸到眼睛。
他的眼睛,变成了青铜色。
日军中队长瞪大眼睛,举起指挥刀:“射击!射击!”
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向陈铁锋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子弹打在他身上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青铜纹路在皮肤下蠕动,像蛇一样游走,每一颗子弹都被挡在外面。
金丝眼镜军官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陈铁锋站起来,左臂上的青铜纹路已经蔓延全身。他低着头,像一尊青铜雕像。
然后,他抬头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他的眼睛,不是人的眼睛。是青铜色的,瞳孔是竖着的,像蛇,又像龙。
“非人协议……”日军中队长喃喃自语,“第四阶段……进化者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陈铁锋动了。
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日军阵中,一拳打碎了一个日军士兵的脑袋。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,他毫不理会,又抓住第二个日军士兵,像拧麻花一样拧断了他的脖子。
“怪物!”金丝眼镜军官大喊,“他是怪物!”
国军士兵乱成一团,有的开枪,有的逃跑。
陈铁锋不理会他们,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那个日军中队长。
山田少佐拔出指挥刀,摆出剑道的姿势。他的手在抖,手心全是汗。
“八嘎!”他大吼一声,一刀劈向陈铁锋。
陈铁锋不闪不避,伸手抓住刀刃。
青铜纹路在手上发光,刀刃在他手里像纸片一样被捏碎。
山田少佐瞪大眼睛,转身想跑。
陈铁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,把他举起来。
“为什么?”陈铁锋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你们都要赶尽杀绝?”
山田少佐挣扎着,踢着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说!”陈铁锋收紧手指。
山田少佐的脸变成紫色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因为……你们是……实验品……”
实验品?
陈铁锋手一松,山田少佐摔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什么实验品?”陈铁锋蹲下,盯着他的眼睛。
山田少佐笑了,笑得很疯狂:“你们以为……自己是战士?错了……你们是……青铜计划的……疫苗……”
疫苗?
陈铁锋脑子嗡地一声响。他想起那些青铜纹路,想起非人协议,想起那个叫磐石的声音。
“青铜计划是什么?”他抓住山田少佐的衣领。
山田少佐断断续续地说:“青铜……古代……那些青铜器……不是文物……是容器……”
话没说完,山田少佐突然瞪大眼睛。
他的脸开始融化。
不对,是整个身体开始融化。
血肉像蜡一样流下来,露出里面的骨架,骨头在溶解,变成青铜色的液体。
陈铁锋松开手,后退两步。
山田少佐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化成一滩青铜色的液体,只剩下一张皮,像脱掉的衣服一样堆在地上。
陈铁锋抬起头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十三道光柱还在燃烧,但光柱中央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那个黑影在移动。
不,是在降落。
陈铁锋的左臂突然剧烈疼痛,青铜纹路在吞噬他的血肉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臂在萎缩。
不对,不是在萎缩。
是在……溶解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正在变成那种青铜液体。
“不!”他大吼一声,一拳砸在地上。
地面炸开一个坑,碎石飞溅。
但他没有停下,一拳接一拳,直到双手血肉模糊,直到青铜纹路暗淡下去。
他跪在坑里,大口喘气。
周围的日军和国军已经跑光了,只剩下铁刃营的尸体。
四十五具尸体。
陈铁锋慢慢站起来,走到赵大锤身边。赵大锤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陈铁锋伸手替他合上眼。
“等着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然后,他转身,向北走去。
他身后,那个黑影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东西在呼唤他。
不是用声音,是用意识。
那东西说:“来吧,第四个……”
陈铁锋没有回头。
他走进黑暗,走进北方的荒野,走进那片被光柱照亮的天幕。
他身后,那个黑影慢慢降下来,像一只巨大的手,从天而降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长城沿线,又有三道青铜光柱冲天而起。
七个。
还差五个。
陈铁锋的左臂突然发烫,青铜纹路再次亮起。他低头看去,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到心脏位置——那里,一个古老符号正在凝聚成形。他想起山田少佐临死前的话:“容器……疫苗……”原来,他们不是战士,是钥匙。而北方那个黑影,正在等着被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