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！”
天剑殿主的长剑破空而至，剑尖直刺韩昱咽喉。
韩昱没躲。
灵根已碎，经脉枯竭，连最基础的灵气护体都做不到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盯着那柄剑——
剑尖在距喉咙三寸处骤然停住。
天剑殿主眉头一皱：“你为何不躲？”
“躲？”韩昱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“躲有用吗？”
五名结丹弟子同时收住攻势，将他围在中央。李寒从人群中走出，手里握着一柄短刃，刀刃泛着诡异的黑光。
“韩昱，交出邪神印记，饶你不死。”
韩昱笑了。
他笑得撕心裂肺，咳出一口又一口黑血：“饶我不死？你们废我灵根的时候，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寒脸色一沉：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自找的？”韩昱抹去嘴角血迹，目光死死锁住李寒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当年你引我去灵渊秘境，暗中下毒，废我灵根，为的就是这一天的献祭！”
李寒瞳孔骤缩。
天剑殿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，长剑收了半寸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们全都要死。”韩昱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邪神需要十个祭品才能完全降临，我是第一个——但你们，全都是祭品。”
“荒唐！”天剑殿主冷喝，“我乃灵宗殿主，岂会被邪神当作祭品？”
“是吗？”韩昱抬手，指着自己胸口那道裂痕，“那你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裂痕中，一道黑光缓缓渗出。
那光芒诡异至极，仿佛活物般蠕动，所到之处，空气都开始扭曲。天剑殿主的剑尖触及黑光，瞬间崩碎成齑粉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天剑殿主后退三步，脸色煞白。
韩昱盯着那道黑光，体内凡人之躯正被邪神印记同化，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，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。但他不能倒下，不能让他们看出他的虚弱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韩昱声音沙哑，“邪神印记已经与我融为一体，你们杀了我，就是杀了祭品。邪神降临之日，你们全都要陪葬。”
李寒握刀的手在发抖。
天剑殿主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：“那就把你活着带回去，让你活到献祭完成！”
“动手！”
五名结丹弟子同时出手，灵气如潮水般涌向韩昱。
韩昱没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任由那些灵气贯穿他的身体。
鲜血喷溅，双腿开始发软，但那股邪神印记却在疯狂吸收他的血液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热。
“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活？”韩昱咧嘴笑了，“错了，全都错了。”
天剑殿主脸色骤变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邪神会选择我作为祭品？”韩昱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，“因为我体内流的血，是上古血脉的最后一支。灵宗历代宗主都知道这个秘密，所以才把我留在灵宗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“胡说！”天剑殿主怒吼，“宗主岂会……”
“你不敢问吗？”韩昱打断他，“问问你那位师尊，问他为什么把我留在灵宗，为什么从不让我接触灵宗核心功法，为什么我灵根被废后他不闻不问？”
天剑殿主愣住了。
李寒手中的短刃滑落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们全都被利用了。”韩昱说，“灵宗宗主根本不是什么正派修士，他是邪神的守门人。历代灵宗宗主都在等一个祭品——一个身负上古血脉的祭品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胸口裂痕猛地炸开。
黑光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，直插云霄。韩昱的身体开始悬浮，鲜血从裂痕中涌出，在空中凝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不断旋转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亮。
天剑殿主脸色惨白：“阻止他！快阻止他！”
五名结丹弟子同时出手，但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，将他们释放的灵气全部吞噬。李寒试图靠近，被一道黑光击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山壁上，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没用的。”韩昱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，“邪神印记一旦激活，就无人能阻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，看着那些符文不断吞噬他的血肉。既然你们要献祭，那我就让你们成为献祭的一部分。
“以吾之血，祭天道之缺。”
“以吾之躯，裂苍穹之痕。”
“邪神降临，万灵皆仆！”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。天剑殿主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，眼中满是恐惧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他怎么会知道献祭咒文……”
李寒从地上爬起，满脸是血：“快走！快走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韩昱身上的符文突然爆开，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，将所有人缠绕住。天剑殿主、李寒、五名结丹弟子，全都被锁链勒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你不是要献祭我吗？”韩昱低头看着他们，眼中没有一丝感情，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锁链开始收缩。
天剑殿主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身体被锁链勒出一道道血痕。李寒拼命挣扎，但锁链越收越紧，骨头开始碎裂。
就在此时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够了。”
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韩昱面前。
那是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老者，面容模糊，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。他伸手抓住韩昱胸口的裂痕，猛地一拧——
韩昱感觉身体像被撕裂般剧痛，整个人从空中坠落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金色身影缓缓转身，看着缠绕在众人身上的锁链，轻轻一拂袖。
锁链瞬间崩碎。
天剑殿主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：“宗主……”
灵宗宗主。
韩昱趴在地上，盯着那双金色靴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惨笑：“终于……现身了。”
“韩昱。”宗主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“你比我想象中要强。”
韩昱挣扎着抬起头：“那你是不是……很后悔……没有亲手杀了我？”
“后悔？”宗主笑了，“你是我选中的祭品，我怎么会后悔？”
韩昱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体内的上古血脉？”宗主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轻轻划过韩昱脸上的血迹，“从你被送到灵宗的那一天起，我就知道。我只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体内的血脉觉醒。”宗主说，“上古血脉只有觉醒后，才能成为邪神降临的钥匙。所以我放任他们废你灵根，让你痛苦，让你绝望，让你在绝境中激发血脉的力量。”
韩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“这一切……都是你设计的？”
“没错。”宗主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血迹，“你被废灵根、被追杀、被献祭，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。你以为你在反抗，实际上，你一直在按照我写的剧本走。”
韩昱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。”宗主说，“只有这样，你才会彻底绝望。只有绝望到极致，你的血脉才会完全觉醒。”
“而我，需要这觉醒的力量。”
话音刚落，宗主伸出手指，点在韩昱眉心。
韩昱感觉脑袋像被炸开一般，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他看见自己出生的地方——一座燃烧的宫殿，到处都是尸体，到处都是鲜血。一个女子抱着他，在火海中狂奔，身后追来无数黑影。
他看见女子把自己交给一个老人，女子转身，被黑影吞噬。
他看见老人把自己带到灵宗，交给宗主。
他看见宗主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韩昱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没错。”宗主说，“你根本不是什么废物，你是我亲手挑选的祭品。你的父母被我亲手杀死，你的家族被我亲手覆灭，你的一切痛苦，全都来自于我。”
“现在，你该完成你的使命了。”
宗主的手指从韩昱眉心移开，一道金色灵气没入韩昱体内。
韩昱感觉身体开始膨胀，每一寸皮肤都在龟裂，血液从裂缝中涌出，在空中燃烧，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不断凝聚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。
天空中，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降临。
天剑殿主抬头看着漩涡，脸色惨白：“邪神……邪神真的降临了……”
李寒双腿发软，瘫坐在地上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宗主笑了。
他笑得很畅快，笑得很疯狂。
“千年了，我等了千年了！”
“今天，邪神终于降临！”
天空中，漩涡越来越深，越来越暗。
韩昱躺在血泊中，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阴影，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，笑得很淡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赢了？”
宗主眉头一皱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韩昱艰难地抬起手，指着天空，“邪神降临需要十个祭品……而我是第一个……”
“剩下的九个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宗主脸色骤变。
天空中，那个阴影突然停滞，然后——
猛地坠下。
它没有落在韩昱身上，而是落在了——
宗主身上。
宗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开始扭曲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拼命挣扎，但那个阴影仿佛有生命般，不断钻进他的身体，吞噬他的血肉。
“不！不！不可能！”
“邪神怎么会……怎么会选择我……”
韩昱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从一开始，你就是第十个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