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崩飞，烟尘漫天。
韩昱从废墟中撑起身体，指尖的青铜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三十天——白发老者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脑子里。他的血脉觉醒之日，就是初代至尊借体重生之时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我的血脉究竟是什么东西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渗出一滴血珠。
血液悬在半空，没有坠落，反而像活物般蠕动。韩昱盯着那滴血，感知顺着血脉向内探查——他以前不敢，害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但现在，没时间了。
血珠猛然炸开。
猩红的光雾中，韩昱看到了一幕画面——远古战场上，无数修士跪伏在地，面朝一道巍峨身影。那道身影浑身笼罩在金光里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种气息，韩昱只感应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。
初代至尊。
画面碎裂，韩昱倒退三步，嘴角溢出血线。
“你终于敢看了。”巨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带着古老的笑意。
韩昱擦去嘴角的血:“我已经献祭了未来，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十天。告诉我，我体内的血脉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的血脉，就是他的血脉。”巨眼缓缓道，“初代至尊在陨落前，将自己的血脉散入天地，等待有朝一日重聚重生。而你，就是那个容器。”
韩昱握紧拳头: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的灵根被废了。”
巨眼的声音带着嘲讽:“灵根越强，血脉觉醒越慢。你那几个师兄师姐，灵根天赋远超于你，但他们体内的血脉至今沉睡。而你——废物灵根，血脉反而觉醒得最快。”
韩昱沉默。
废物灵根，废物血脉，废物体质。从头到尾，他都是个废料，只是这废料恰巧是最适合盛放初代至尊灵魂的容器。
“所以我没有选择。”韩昱抬头，眼中燃起火焰，“但既然还有三十天，我会用这三十天杀穿你们所有人。”
巨眼沉默片刻: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韩昱身上气势暴涨，“既然我的血是他的血，那我就用他的血，杀光所有想让我死的人。我倒要看看，当我把所有灵宗天才踩在脚下时，他还能不能安心在我体内重生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破空声。
韩昱扭头，看到十几道长虹从天际射来。最前面的是灵宗执法长老，身后跟着一群年轻弟子——都是各大峰最顶尖的天才。
为首的天才叫苏寒，灵宗首席大弟子，元婴境巅峰。他居高临下看着韩昱，眼中满是轻蔑:“韩昱，你还敢活着？”
韩昱嘴角勾起:“你们是来送死的？”
“找死！”苏寒身后一个弟子暴喝，抬手就是一道剑光。
剑光撕裂空气，直斩韩昱脖颈。韩昱没有闪避，抬手抓住剑光——五指一握，剑光碎裂成漫天光点。
那弟子脸色大变:“怎么可能！”
韩昱已经突破了？他明明只是个废物！
苏寒眯起眼睛:“你突破元婴了？”
“突破了。”韩昱甩掉手上的血，“你们灵宗的废物标准，现在够格了吗？”
苏寒冷笑:“就算你突破元婴，今天也得死。动手！”
十几道长虹同时爆发，各种法术法宝轰向韩昱。韩昱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献祭之力爆发——他的双眼变成猩红色，身上浮现出古老的金色纹路。
“来吧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地面炸裂。
苏寒挥剑斩来，剑意凌厉如实质。韩昱没有退，直接一拳轰在剑锋上——拳剑相撞，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。苏寒的剑被震开，韩昱的拳头也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但伤口没有流血。
金色纹路蔓延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苏寒瞳孔一缩:“你这是什么体质？”
“想知道？”韩昱欺身而上，“那就多打几拳。”
他连续出拳，每一拳都带着献祭之力。苏寒剑法精妙，但韩昱的攻势太猛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十几招后，苏寒被一拳轰在胸口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岩壁上。
其他弟子见状，纷纷围杀上来。
韩昱双拳难敌四手，身上不断添伤。但他每受一次伤，金色纹路就会亮一分，力量就会强一分。打到最后，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疼痛——疼，意味着他还活着，还在这三十天里挣扎。
“够了！”
执法长老终于出手。他抬手一抓，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，从天而降，要将韩昱拍成肉泥。
韩昱抬头，眼中闪过疯狂:“来得好！”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光球。那是献祭之力，是他的未来，是他仅剩三十天的生命。他把所有力量压缩在一掌之中，然后朝天空轰去。
光球与巨掌相撞。
轰鸣声响彻深渊，气浪掀翻所有弟子。巨掌碎裂，韩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，嘴角溢出鲜血。
执法长老脸色阴沉:“你疯了？这样下去你会死的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韩昱擦掉嘴角的血，“从我被废灵根那天，我就已经死了。现在活着的，不过是一个只想复仇的亡魂。”
执法长老沉默片刻，缓缓抬起手:“那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他抬手，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剑影。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元婴巅峰的威压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
韩昱盯着那些剑影，眼神越来越亮:“来！”
剑影落下。
韩昱不退反进，迎着剑雨冲去。他抬手格挡，身上不断被剑影划伤，但每一次受伤，金色纹路就会亮一分，他的气息就会强一分。
他在以伤换伤，以命换命。
执法长老看着韩昱越来越强的气息，终于变了脸色:“你疯了！这样下去你的经脉会承受不住的！”
“承受不住？”韩昱大笑，“那就爆掉！”
他体内金丹猛然运转，献祭之力被催动到极致。金色纹路遍布全身，连眼球都变成了金色。
执法长老瞳孔一缩，终于感受到威胁:“所有人撤！”
“晚了。”
韩昱抬手，一拳轰出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，只是最纯粹的暴力。拳劲撕裂空气，砸在执法长老面前——执法长老抬手格挡，却被一拳轰碎护体罡气，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韩昱追上，又是一拳。
执法长老勉强挡住，但虎口已经裂开。他看着韩昱疯狂的眼神，心中升起寒意:“你真的不要命了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韩昱再次挥拳，这一拳直接打在执法长老丹田上。执法长老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苏寒等人看着执法长老落败，脸色惨白:“撤！快撤！”
韩昱看着他们逃走，没有追击。他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息，身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消退——取而代之的，是剧痛。
献祭之力的反噬来了。
他的经脉寸寸断裂，体内灵力紊乱如麻。他跪在地上，吐出一大口血，血里混着内脏碎片。
“疼吗？”巨眼的声音响起，“献祭之力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韩昱咬牙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巨眼冷笑，“你以为你还能活三十天？错了。你刚才那一战，至少消耗了十天的寿命。”
韩昱愣住。
“献祭之力，每一次使用都会缩短你的寿命。你以为你有三十天，但实际上，你可能连十天都撑不到。”
韩昱颤抖着站起来: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巨眼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我只是好心提醒你，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韩昱深吸一口气，擦掉嘴角的血:“就算只有十天，我也要杀光他们。”
他转身，朝深渊深处走去。
他不知道该去哪里，但他知道，必须往前走。停下来，就是等死。往前走，哪怕死在路上，也比等死强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出现一道光。
韩昱加快脚步，走到光源处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，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。
金色珠子散发着古老的气息，与韩昱体内的血脉产生共鸣。
韩昱伸手，触碰金色珠子。
珠子猛然炸开，金色的光芒涌入他体内。韩昱感觉血脉在沸腾，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——那不是他的力量，而是初代至尊的力量。
“你疯了！”巨眼的声音响起，“你竟然主动吸收他的力量！这样会加速他苏醒的！”
韩昱大笑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我要力量。”韩昱眼中闪过疯狂，“如果他注定要在我体内苏醒，那我就要在他苏醒之前，用他的力量，杀光所有想让我死的人。”
金色光芒越来越盛，韩昱的气息越来越强。元婴境中期，元婴境后期，元婴境巅峰——他的修为在暴涨，但他的意识却在模糊。
恍惚中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是初代至尊的声音。
韩昱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。前方站着一道身影，金光笼罩，看不清面容。
“你是谁？”韩昱问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身影缓缓开口，“或者说，你迟早会成为我。”
韩昱冷笑: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“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身影抬手，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韩昱从小到大的经历，他的每一次挣扎，每一次失败，每一次崛起。
“你所有的努力，都只是为了让我苏醒。”身影缓缓道，“你的痛苦，你的仇恨，你的愤怒，都是我的养料。你越强大，我苏醒得越快。”
韩昱握紧拳头:“那我就不变强。”
“你已经变强了。”身影轻笑，“你觉得你能控制献祭之力？错了。你每次使用献祭之力，都是在加速我的苏醒。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？错了。你只是在按照我的剧本走。”
韩昱浑身冰冷。
“三十天。”身影缓缓道，“三十天后，我会苏醒。到时候，你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。你的身体，你的记忆，你的一切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身影抬手，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裂缝，“回去继续你的挣扎吧。我会看着你，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韩昱感觉意识被拉回现实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跪在祭坛上，浑身大汗淋漓。金色珠子已经破碎，他的修为停在了元婴境巅峰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巨眼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你差点被他的意志吞噬。”
韩昱站起来，脸色苍白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韩昱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:“没有选择了。”
他转身，朝深渊外走去。
三十天，不，现在可能只有十天了。他要在初代至尊苏醒前，杀穿所有仇人，然后想办法阻止他的苏醒。
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传来动静。韩昱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看着前方——黑暗中，走出一个身影。
是白发老者。
白发老者看着韩昱，眼中闪过惊讶:“你还活着？”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韩昱冷冷道。
白发老者摇头:“不，我很高兴你还活着。因为这样，我就能亲手杀了你。”
他抬手，虚空中凝聚出一道白色剑影。剑影散发着恐怖的气息，比执法长老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韩昱盯着剑影，眼中闪过疯狂:“来吧！”
白发老者挥剑，剑影落下。
韩昱抬手格挡——剑影斩在他手臂上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。金色纹路亮起，伤口迅速愈合。
白发老者眯起眼睛:“你吸收了初代至尊的力量？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韩昱眼中闪过金光，“那就去死吧！”
他一步踏出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直扑白发老者。白发老者挥剑格挡，却被一拳轰碎剑影，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韩昱追上，又是一拳。
白发老者勉强挡住，但虎口已经裂开。他脸色大变:“你疯了！这样下去你会死的！”
“我已经死了！”韩昱大笑，“从我被废灵根那天，我就已经死了。现在活着的，不过是一个只想复仇的亡魂！”
他再次挥拳，这一拳直接打在白发老者胸口。白发老者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韩昱站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:“这就是你的实力？”
白发老者颤抖着爬起来:“你、你......”
“我什么？”韩昱冷笑，“我只是一个废物，一个被你们看不起的废物。但现在，这个废物杀了你们所有人。”
白发老者眼中闪过绝望:“你不得好死！”
“我要死，也要先杀了你们。”韩昱抬手，准备给他最后一击。
就在这时，他体内突然传来剧痛。
金色纹路猛然亮起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——初代至尊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的时间到了。”
韩昱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:“不......”
“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初代至尊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你的身体，你的力量，你的一切，都将成为我的。”
韩昱感觉意识在消散，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。
白发老者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惊恐:“你、你要苏醒了？”
“是的。”韩昱开口，但声音已经不是他的——那是初代至尊的声音，“谢谢你们，帮我培养了一个完美的容器。”
白发老者转身就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韩昱抬手，虚空中凝聚出一只金色大手，一把抓住白发老者，将他捏成肉泥。
韩昱，或者说初代至尊，缓缓站起来，看着深渊入口。
“三十天？”他轻笑，“不，我等不及了。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向深渊深处，大地裂开，岩浆喷涌而出。
“该让这个世界，重新记住我的名字了。”
而此刻，灵宗山门深处，一座尘封千年的古碑骤然碎裂。碑文化作血光冲天而起，映照出八个大字——
“至尊归来，万界沉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