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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鸣九霄 · 第16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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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证迷局

4428 字 第 169 章
“这封信,是真的。” 沈清辞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,帐中瞬间炸开惊雷。 方文正捏着那封泛黄信纸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作讥诮:“沈副将倒是坦诚。那这投敌之罪——” “投敌?”沈清辞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方大人,我父亲若真要投敌,会蠢到留下血书铁证?这封信的日期是天启十一年三月,三日后我父亲便率军大败北狄于雁门关。你见过谁投敌前三天还杀了对方三千精兵?” 方文正脸色一变。 李将军猛地站起身,接过信纸细看。帐中烛火摇曳,将他紧皱的眉头照得格外清晰。 “这血迹确实与军报日期吻合。”李将军放下信纸,目光转向方文正,“方大人,这封信从何而来?” “李将军何必追问来处。”方文正不慌不忙,“重要的是,沈烈确实与北狄有书信往来。即便不是投敌,也是私通外敌,按律当满门抄斩!” “满门抄斩?”沈清辞猛地踏前一步,眼中寒光毕露,“方大人,你今日入营,可曾禀报过兵部?” 方文正瞳孔微缩。 “没有。”沈清辞逼视着他,“你是以荣寿公主府幕僚的身份前来,带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件,闯入前线大营指控一位战死沙场的将军。李将军,按照军规,擅闯军机重地者,当如何处置?” 李将军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按律,当斩。” 方文正脸色骤变:“沈清辞,你敢!” “我为何不敢?”沈清辞一步步逼近,“你口口声声说我父亲投敌,那我问你——天启十一年六月,你方文正派人给北狄军营送的那车银两,又是为何?” 帐中顿时死寂。 方文正脸上的血色褪尽: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 “我胡说?”沈清辞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单据,摊开在案上,“这是天启十一年六月,你府上账房开具的银两支取凭证。上面写着——‘送北狄军营,计白银三千两’。方大人,这笔账,户部可曾知晓?” 方文正盯着那张单据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 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 “自然是从你府上的账房借阅。”沈清辞冷笑,“你以为烧了所有账本,就没人知道了?可惜,你府上那位账房先生,恰好是我父亲的旧部。” 方文正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箭筒。 “李将军!”他厉声道,“此女信口雌黄,污蔑朝廷命官,你还不拿下她!” 李将军没动。 他盯着那两张单据,目光在方文正和沈清辞之间来回扫视。帐外风声呜咽,吹得烛火明灭不定。 “方大人,”李将军缓缓开口,“你且说说,这笔银两是怎么回事?” 方文正嘴唇颤抖:“那……那是公主府的秘密开支,与北狄无关!” “既然是秘密开支,为何要送到北狄军营?”沈清辞步步紧逼,“方大人,你敢不敢让人查一查你府上的账目?敢不敢让户部的人核对一下,那些年你经手的军饷,有多少漏了去向?” 方文正脸色铁青,手指攥紧成拳。 “沈清辞,你这是在找死。” “我早就死过一次了。”沈清辞盯着他,“从我被诬为逃兵那天起,我就已经死了。今日既然要清算,不如一起算个明白!” 帐中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。 李将军缓缓站起身,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。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亲兵快步进来,单膝跪地:“报!营外有人求见,说是北狄使臣,要见沈副将!” 所有人俱是一震。 北狄使臣? 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。方文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随即化作阴冷的笑意。 “来得正好。”他冷冷道,“沈副将,既然北狄使臣点名要见你,不如请他进来,当面对质如何?” 李将军眉头紧锁:“方大人,北狄使臣深夜入营,恐有不妥。” “有何不妥?”方文正冷笑,“沈副将既然敢指控本官通敌,那本官倒要看看,这位北狄使臣,会说些什么。”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急速转动。 北狄使臣这时候出现,绝不是巧合。她与韩渊的恩怨尚未了结,若是此刻被北狄使臣咬住,那方才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,将瞬间崩塌。 “好。”她咬牙道,“让他进来。” 亲兵领命而去。 帐中众人各怀心思,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巨石。沈清辞的指尖微微发凉,目光紧盯着账门。 片刻后,帘子掀开。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踏进帐中。那人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鹰钩鼻,薄唇,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。 “在下北狄右贤王帐下谋士,呼延烈。” 那人拱手行礼,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 “沈副将,久仰大名。” 沈清辞心中一沉。 她从未见过此人,但这个名字,她却听过——呼延烈,北狄最诡诈的谋士之一,擅长用间,精通谋略。 “呼延先生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?”李将军沉声问道。 呼延烈不慌不忙地环视一圈,目光在方文正身上微微一顿,随即重新落回沈清辞身上。 “在下此来,是为沈家一事。” 帐中气氛骤然紧绷。 “沈家一事?”李将军皱眉,“呼延先生是北狄人,与我大周将领的家事有何干系?” “当然有关系。”呼延烈慢悠悠道,“因为沈烈将军当年与我王定下的盟约,至今还有人记得。”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抽。 她死死盯着呼延烈,手指在袖中攥成拳头。父亲与北狄的旧盟——那是沈家最深的秘密,一旦被揭开,她方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。 “呼延先生,说话要有证据。”她冷冷道。 “证据?”呼延烈笑了笑,“沈副将,你父亲当年写给北狄王的密信,我手上有三封。每一封,都盖着你父亲的私印。” 沈清辞瞳孔骤缩。 “你……” “不要急。”呼延烈抬手打断她,“我今日来,不是要与你为敌。我只是想问沈副将一句话——” 他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,几乎贴着沈清辞的耳畔道: “你父亲当年与我王定下的盟约,你还想继续吗?” 沈清辞浑身僵住。 帐中其他人虽未听到这句低语,但见两人之间异样的气氛,都纷纷露出警惕之色。 方文正率先发难:“呼延先生,你与沈副将说了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呼延烈直起身,笑容可掬,“只是替我王转达一句话——沈副将是个人才,北狄的大门,永远为她敞开。” 这话一出,帐中顿时炸开了锅。 李将军猛地一拍案几:“呼延先生,你这是在公然招揽我军将领?” “将军何必动怒?”呼延烈不慌不忙,“我王素来爱才,见沈副将在这边受尽委屈,心生怜惜,故让在下传话。至于接不接受,那是沈副将的事。” 方文正冷笑一声:“沈清辞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北狄使臣亲自替你招揽,你这通敌之罪,还想抵赖?” 沈清辞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 她知道,呼延烈这招极狠——表面上是在招揽她,实际上是在把她往绝路上逼。一旦她被迫接下这个“招揽”,就坐实了通敌的罪名;若是拒绝,那呼延烈就会立刻掏出父亲那三封密信,让沈家彻底翻不了身。 进退维谷。 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盯着呼延烈的眼睛:“呼延先生,我父亲当年与北狄的盟约,已经随着他的战死,一笔勾销。我沈清辞是大周将领,此生只效忠大周。” 呼延烈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当真?” “当真。” “那可惜了。”呼延烈叹了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,“既然沈副将不愿承袭父志,那在下只好将沈烈将军当年与我王密谋的盟约原文,公之于众。” 那封信上,赫然盖着沈烈的私印。 沈清辞死死盯着那封信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她认得父亲的笔迹——那是真的,确实是父亲亲手所书。 “且慢!” 她猛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 呼延烈停下动作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沈副将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 沈清辞咬紧牙关,目光在信中扫过。忽然,她瞳孔微微一动——那封信的落款日期,竟然是在父亲战死前的第三天。 父亲临死前三天,还给北狄写信? 这不可能。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父亲当年是去谈判的,不是去投敌的。那场战争,父亲与北狄王秘密会面,试图促成停战,却被奸细出卖,最终战死沙场。 这封信,可能根本不是投敌的盟约,而是父亲与北狄王谈判的筹码!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盯着呼延烈:“呼延先生,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?” “天启十二年七月二十三。”呼延烈答道。 “那你知道,我父亲是什么时候战死的吗?” 呼延烈微微一愣,随即道:“天启十二年七月二十六。” “对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字道,“我父亲战死前三日,还在给北狄王写信。这说明什么?” 她环视帐中众人,目光如炬:“这说明我父亲当年根本不是去投敌,而是去与北狄谈判停战!他是在谈判途中,被人出卖,才战死沙场!”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。 方文正脸色微变,冷冷道:“沈清辞,你这是强词夺理。若真是谈判,为何朝廷从未有过记载?” “因为有人不想让朝廷知道。”沈清辞盯着方文正,一字一字道,“当年我父亲奉命秘密出使北狄,与北狄王商议停战事宜。这件事,只有当今天子和少数几位重臣知晓。而方大人,你恰好是当年负责传递消息的礼部官员之一。” 方文正脸色煞白。 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 “我胡说?”沈清辞冷笑,“那方大人,你敢不敢告诉我,天启十二年七月二十日,你为何突然告病,三日不出府门?” 方文正嘴唇颤抖,说不出话。 呼延烈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他忽然收起信,拍了拍手:“有意思。看来今晚这帐中,藏着不少秘密。” 他转向沈清辞,目光深沉:“沈副将,既然你这么说,那在下也不妨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父亲当年确实是与北狄王谈判,但谈判的内容,并不是停战。” 沈清辞心中一震:“那是什么?” “是联手。”呼延烈淡淡道,“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。” 帐中顿时一片死寂。 李将军猛地站起身:“联手对付谁?” 呼延烈笑了笑,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,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。 “那就要问沈副将了——你父亲当年,想对付的人,到底是谁?” 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直冲头顶。 父亲的秘密,远比她想象的更深。而此刻,这个秘密正被呼延烈捏在手里,随时可能将她彻底摧毁。 她盯着呼延烈,一字一字道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 “很简单。”呼延烈压低声音,“沈副将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若你愿意与北狄合作,我便将这封信和那三封密信一并销毁,并且告诉你,当年出卖你父亲的真正凶手。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阴冷:“若你不愿意,那这些信,就会出现在京城大理寺的案头。到那时,你沈家满门,就彻底翻不了身了。” 说完,他拱手告退,转身大步离去。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 方文正盯着沈清辞,眼中满是怨毒:“沈清辞,你等着!” 李将军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沈副将,今日之事,本将会上报朝廷。在此之前,你暂时交出指挥权,退回后营待命。” 沈清辞攥紧拳头,没有说话。 她知道,这是李将军在保全她。一旦她继续掌兵,方文正和呼延烈必然会有更多手段对付她。 “是。”她哑声道。 转身出帐时,夜风迎面扑来,刮得她脸颊生疼。 赵虎迎上来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那个北狄人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军帐,“派人盯着他,他离开后,查清楚他去见了谁。” “是。”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 父亲的秘密,呼延烈的威胁,方文正的步步紧逼——这一切,都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越收越紧。 三天时间。 她只有三天。 而三天后,她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是与虎谋皮,还是玉石俱焚?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节泛白。 父亲,你当年留下的,到底是什么样的棋局? 夜色沉沉,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黑暗中,只余下零星的灯火,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她正要转身回营,赵虎却忽然拉住她的衣袖,声音发颤:“将军,那个北狄人走之前,让我转告你一句话——” 沈清辞心头一紧:“什么话?” “他说……三天后,若你赴约,便去城南三里外的破庙,若不去……他会替你父亲,做完当年没做完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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