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机甲的双臂还没完全收回，刺耳的警报声就炸穿了操控台。
十二道激光束同时轰在机甲后背，装甲板瞬间烧成赤红。李墨白猛推操纵杆，机甲侧翻翻滚，堪堪避过第二波集火。
“报告损伤！”
黄金智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：“左翼装甲损毁百分之四十二，能量护盾降至百分之六十七。攻击来自联邦军第三机动部队残部——十二台轻型机甲，一辆重型坦克。”
李墨白操控机甲撞碎半截大楼，借着废墟掩护快速移动。联邦军的炮火紧随其后，碎石和金属碎片在机舱外飞溅。
他们在追我。他盯着雷达上密集的红点，不是要俘虏，是要击杀。
“检测到能量锁定频率异常。”黄金智能突然道，“联邦军的武器正在调整参数，目标不是机甲本体，而是——”
轰！
一道蓝色电弧击中机甲核心舱，李墨白整个人被弹飞，狠狠撞在舱壁上。金色唐机甲的操控系统瞬间失控，四肢开始无规则抽搐。
“核心护盾被穿透！”黄金智能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他们用的不是常规武器，是专门针对机甲核心的能量脉冲！”
李墨白吐出一口血，强行抓住操控台。他的手掌被电弧灼伤，皮肤龟裂，鲜血顺着金属缝隙渗入机甲内部。
操控台突然震动。
那些古老的符箓纹路开始发光，金色的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，在屏幕上疯狂涌现。李墨白瞳孔骤缩——这些文字他从未见过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古代文明体系。
“检测到信息流解析。”黄金智能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唐机甲核心正在播放铸造者留下的记忆碎片。”
屏幕暗下。
李墨白看到了一幅画面——星空深处，无数巨大的阴影在黑暗中蠕动。它们的身体由扭曲的光构成，每一次呼吸都能吞噬整片星域。
那是外神。
祭祀的声音在机甲核心中回荡：“第一纪元，人类跪拜星空，用血肉喂养神灵。神灵满意，赐予文明。”
画面骤变。大地上，无数机甲拔地而起，人类的战士驾驶它们与外神厮杀。每一台机甲倒下，就有百万生命消逝。
“第二纪元，人类学会铸造，用金属对抗神灵。神灵愤怒，降下惩罚。”
李墨白看到了一座座城市坠落，海洋蒸发，大地龟裂。人类的文明在末日中崩塌，最后只剩下寥寥数百人，躲在地底深处。
“第三纪元，人类找到真相——神灵不是神，是来自深渊的吞噬者。它们引导文明成长，只是为了在丰收时收割。”
祭祀的声音变得疯狂：“我们开始铸造最后的手段——封印之甲。每一台机甲的核心，都是一位觉醒者的灵魂。我们用活人的意志铸造囚笼，将外神的神格锁在其中。”
画面定格。
李墨白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铸造炉，里面翻滚着金色的液体。无数人被推入其中，他们的灵魂被撕碎，与金属融合，变成机甲核心的一部分。
“他们不是人类。”李墨白的声音沙哑，“铸造唐机甲的根本不是人类。”
黄金智能沉默。
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，李墨白看到了一行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——
“铸造者：远古觉醒者，人类变种的第三分支。他们在对抗外神的战斗中，将自己的基因改造成钢铁与血肉的融合体。第一台唐机甲的铸造者，是觉醒者的最后一人。”
“他的灵魂碎片，就在这台机甲的核心中。”
李墨白猛地抬起头。
操控台下方突然裂开，一只青铜色的手臂从中伸出，五指张开，精准抓住了他的手腕。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入皮肤，李墨白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。
“你，召唤了我。”
声音直接在脑中炸开。
一个老人的虚影从操控台中浮出。他全身覆盖着青铜甲胄，脸上布满符箓纹路，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洞，里面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
老人的虚影死死盯着李墨白：“我是铸造者，也是守印人。这一万年，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？”李墨白咬牙，想挣脱手腕，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。
“完成最后一步。”老人平静道，“你的身体，将成为新牢笼的基石。你的灵魂，会成为封印的锁链。”
李墨白瞳孔骤缩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你难道没发现吗？”老人的声音带着怜悯，“你的基因代码，与一万年前的觉醒者一模一样。你是他们的转世，是最完美的容器。当年铸造第一台唐机甲时，我们就预言了你的存在。”
“放屁！”李墨白怒吼，“我他妈只是个考古学家！”
“考古？”老人笑了，“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发现唐机甲？你以为那些遗迹为什么恰好被你找到？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，你的使命就注定了。”
李墨白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剥离，身体正在变成某种金属结构。
就在这时，机甲突然遭受猛烈的攻击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三枚穿甲弹同时命中机舱，整个操控台剧烈震动。老人的虚影被震散，短暂恢复了李墨白的控制权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强撑着看向雷达。
联邦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围了他。十二台轻型机甲已经占据了四周的所有制高点，重型坦克架在五百米外，炮管正对准机甲的驾驶舱。
指挥官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：“李墨白，交出机甲核心，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“做梦。”李墨白咬牙。
“你还没明白吗？”指挥官笑了，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得意，“我们要的不是机甲，是你。你的基因代码，是我们破解古文明技术的关键。只要拿到你，联邦军就能复制所有唐机甲的技术，甚至能反推出外神的弱点。”
李墨白愣住。
“你以为联邦军是坏人？”指挥官继续道，“错。我们只是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。末世降临，变异兽和机械虫族不断吞噬人类的地盘，我们必须找到更强的力量。唐机甲，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。”
“但你错了。”李墨白冷冷道，“唐机甲的核心是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机甲突然失控。老人的虚影再次出现，这一次更强，直接接管了操控权。
“不能告诉他们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真相一旦泄露，人类会陷入更深的绝望。”
“你他妈闭嘴！”李墨白怒吼，“这是我的身体！”
“你的身体？”老人冷笑，“你身上流淌的每一滴血，都是我们当年设计好的。你以为你有选择？不，你只是在完成使命。”
机甲突然暴走。
金色唐机甲的双眼变成血红色，双臂张开，胸口的能量核心开始疯狂转动。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机甲身上爆发，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。
联邦军的指挥官面色骤变：“撤退！快撤退！”
晚了。
机甲猛地冲出去，一拳砸碎了一台轻型机甲。爆炸的火光中，李墨白看到老人的虚影在疯狂大笑：“完美！太完美了！这具身体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强！”
“你他妈给我住手！”李墨白疯狂挣扎，试图夺回控制权。
但没用。
老人太强了，他的灵魂碎片已经与机甲核心深度融合，李墨白的反抗就像蚂蚁撼树。
机甲继续屠杀。联邦军的轻型机甲一台接一台被砸碎，重型坦克被掀翻，炮管被掰断。金属碎片和血肉在战场上横飞。
李墨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你这个畜生。”他低声诅咒。
“畜生？”老人狂笑，“等你活了一万年，你就会知道，任何手段都不重要，只要结果正确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彻底封印外神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而你的献祭，是完成封印的唯一方法。”
机甲突然停下。
李墨白看到操控台上升起一个全息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一个坐标——远在千里之外，一座被变异兽占据的城市。
“那里，有第二把钥匙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蛊惑，“只要找到它，你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，甚至能逆转封印过程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？”李墨白咬牙。
“因为你没有选择。”老人淡淡道，“你的基因代码正在与机甲融合，三天之内，如果你不完成封印，你就会变成机甲的一部分，永远沉沦。”
李墨白沉默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但如果不赌，三天后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好。”他咬牙，“我去。”
机甲转身，朝着坐标方向飞去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突然响起。联邦军指挥官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：“李墨白，你以为你真的能摆脱我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——第二把钥匙，已经被我们拿到了。想救它，就来联邦军总部吧。”
指挥官嘴角上扬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李墨白的心沉到谷底。
屏幕上，坐标突然闪烁。老人的虚影发出怒吼：“他们骗了你！第二把钥匙是——”
通讯中断。
机甲在天空中急转，朝着联邦军总部的方向全速前进。李墨白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坐标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他妈到底是谁在玩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