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！检测到第二台古代机甲启动，目标锁定月球背面。”
黄金智能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炸开，李墨白瞳孔骤缩，五指死死扣住青铜操纵杆，骨节泛白。
窗外，一道赤红色光柱撕裂天际，直冲云霄。那光芒诡异如血，带着浓重的不祥，像古老的祭祀之火在燃烧苍穹。
“距离？”
“东北方向，三百公里，古蜀国遗迹区域。”
李墨白咬牙，操控唐机甲转身。青铜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能量核心共鸣震颤，像愤怒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动。
月瑶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来：“那是……守魂机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古蜀国的终极武器，十台古代机甲中最接近神的存在。它负责守卫祭司灵魂，一旦启动，意味着献祭已经完成。”
李墨白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滑动。虚拟屏幕跳出一行行金色符箓文字，唐机甲的引擎轰鸣，能量槽瞬间飙升至百分之九十。
“加速，全功率。”
黄金智能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：“注：强行加速会缩短核心寿命，现有储备只能支撑三十分钟高强度战斗。”
“够了。”
唐机甲腾空而起，青铜翅膀展开，表面符箓爆发出耀眼金光，撕裂长空，直扑东北方向。
地面上，残破的城市废墟在脚下飞速后退。碎裂的公路，锈蚀的车辆残骸，被变异植物吞噬的建筑——一切都模糊成残影。李墨白面无表情，眼神冰冷如铁。
三分钟，一百公里。
天空中的赤红光柱越来越近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，像有火焰在灼烧灵魂。
“目标锁定，前方十公里。”
李墨白操控机甲减速，悬浮在半空。视线穿过扭曲的气流，他看到了那台守魂机。
那是一台通体青铜色的巨型机甲，比唐机甲高出三分之一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箓纹路。胸口镶嵌着一颗猩红的水晶，像跳动的心脏。机甲头部是人脸造型，五官僵硬，双眼空洞，但隐约透出某种古老的生命感。
它正站在一座古蜀国金字塔的顶端，双臂高举，手掌间凝聚着一团赤红色的能量球。能量球中央是一个旋转的符箓阵，像活物在蠕动。
“它在发射信号。”月瑶的声音颤抖，“这是……召唤信号，它在呼唤月球背面的东西。”
李墨白瞳孔一缩，手指狠狠掐入掌心。鲜血渗出，滴落在青铜地板上，瞬间被吸收。
“协议激活。”
唐机甲的驾驶舱内，视野瞬间切换。无数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入李墨白的意识，像洪水冲击堤坝。头痛欲裂，太阳穴青筋暴起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这是协议的第一层代价——接受文明重启权限的同时，必须承受古蜀国万年记忆的冲击。
无数的战斗，无数的死亡，无数的背叛与献祭，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烁。每一次撞击都让灵魂剧烈颤抖，像被千刀万剐。
“李墨白！”月瑶的声音刺入脑海，“守住心神，别被记忆淹没！”
李墨白猛地睁开眼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他死死盯着守魂机，操控唐机甲抬起右臂，青铜长矛弹出，枪尖凝聚着金色雷霆。
“黄金智能，计算最佳攻击路径。”
“完成，目标能量核心位于胸口水晶正后方，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七。”
“够了。”
唐机甲俯冲而下，青铜翅膀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。守魂机察觉到威胁，身形一转，手中的能量球猛地释放，赤红色光柱迎面轰来。
李墨白瞳孔微缩，操控机甲侧身，青铜长矛横扫，划出一道弧形金光。光柱擦着机甲右翼掠过，高温灼烧，青铜表面瞬间出现龟裂的痕迹，碎片飞溅。
“右翼损伤百分之十二，能量输出下降。”
李墨白咬牙，强行稳住机甲身形，操控左臂弹出青铜盾牌，挡在身前。
守魂机后退一步，双拳砸地。地面炸裂，碎石飞溅，能量波如巨浪般涌来。机甲剧烈一震，视野模糊，驾驶舱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。
“警告！外部装甲受损，结构性损伤累计百分之八。”
“稳住！”月瑶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来，“它的弱点在背后，脊椎连接处有一道符箓封印，那是它的命门。”
李墨白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坚毅。操控机甲翻滚，避开守魂机下一轮攻击的轨迹，同时右臂长矛刺出，目标直指守魂机后方。
长矛撕裂空气，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声，金光炸裂，刺入守魂机的后背。
但——
守魂机猛地转身，一巴掌拍下。青铜长矛被震飞，一股巨力传来，机甲失控，重重砸在废墟中，掀起漫天尘土。
尘土中，守魂机一步步逼近。赤红色能量从胸口水晶涌出，流遍全身，符箓纹路亮起，像血管在跳动。
“警告！守魂机正在蓄积能量，三秒后释放大范围攻击。”
李墨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启动协议第二阶段。”
月瑶的声音瞬间尖锐：“你疯了！那会吞噬你的情感——”
“启动！”
驾驶舱内，金色符箓瞬间亮起，像活了，疯狂涌向李墨白的身体。它们钻进他的皮肤，融入血液。意识在撕裂，一部分在消亡，一部分在重组。
人性，在剥离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父亲的脸，李景川的忏悔，黄金智能的冷漠，还有那些在末世中死去的人。一切，都在消失。
再睁开眼时，李墨白的眼神变得空洞，像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。
“阶段二完成。”黄金智能的声音机械冷漠，“情感模块关闭，协议执行效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。”
李墨白操控机甲站起，青铜长矛重新凝聚，枪尖的金色雷霆变成暗金色，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他盯着守魂机，一个字都没说，直接进攻。
唐机甲的速度突然暴增，身形在废墟间闪烁，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精准。青铜长矛划破空气，刺入守魂机的膝盖，机甲失衡，单膝跪地。
守魂机怒吼，赤红色能量爆发，试图反击。但李墨白的攻击毫无感情，像一台精密杀戮机器，每一招都直指要害。
青铜盾牌格挡，长矛横扫，膝盖撞击——一套连招将守魂机逼入绝境。
最终，李墨白操控机甲跃起，长矛从空中刺下，贯穿守魂机的脊椎连接处。符箓封印被击碎，猩红水晶炸裂。
守魂机轰然倒地，赤红色能量消散，青铜甲胄碎裂，露出内部腐朽的木质结构，像千年古木的残骸。
驾驶舱内，警报声停止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李墨白站在废墟中，唐机甲表面伤痕累累，青铜碎片散落一地，但核心仍在运转，金色符箓缓缓流转。
“目标摧毁。”黄金智能的声音响起，“月球信号接收中止。”
李墨白沉默片刻，眼神依旧空洞，没有回应。
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：“你已经……付出了代价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李墨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协议必须执行，文明必须重启。”
他操控机甲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这时，黄金智能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警告！月球背面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，信号接收重新启动，来源未知。”
李墨白瞳孔微缩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月光下，月球背面的阴影开始扭曲。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，像从黑暗中苏醒的巨兽，正在撑开星空的帷幕。
“那是……”月瑶的声音颤抖，“古蜀国的……最强者。”
李墨白死死盯着那个轮廓，手指握紧操纵杆，骨节泛白，掌心渗出的鲜血顺着杆身滑落。
月球背面的存在，正在苏醒。
而他，刚失去人性，才踏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