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！地脉能量波动超出阈值！”
驾驶舱内，红色警报疯狂闪烁。李墨白死死盯着全息投影——女王蚕丛悬浮在半空，无数金色光丝从地面裂缝中涌出，缠绕着她的身躯。那些光丝，是古蜀国埋藏千年的地脉能量。
“她在吸收地脉核心。”黄金智能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，“必须阻止她，否则整个地下城都会崩塌。”
李墨白咬紧牙关，双手在操纵面板上飞快跳动。青铜巨人的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右臂猛地抬起，掌心符箓闪耀。
“八极崩！”
青铜拳头裹挟破空之声，直轰女王胸口。
蚕丛睁开双眼。
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眸——金色光芒从瞳孔中涌出，仿佛两轮烈日。她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挡。
轰！
冲击波荡开，墙壁龟裂，碎石飞溅。李墨白胸口一闷，机甲右臂传来剧烈的震感，整条手臂的青铜装甲寸寸碎裂。
“这力量......”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女王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古老的回音：“李墨白，你根本不懂。这地脉能量，本就是古蜀国留下的遗产。”
“遗产？”李墨白操控机甲后退，左手抽出背部的青铜长刀，“这就是你毁灭世界的理由？”
“毁灭？”蚕丛笑了，笑声中带着悲凉，“我只是想复活他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双手虚握，金色光丝凝聚成一把长矛。矛尖指向李墨白，空气都在颤抖。
李墨白瞳孔一缩，下意识侧身。长矛擦着机甲左肩飞过，轰碎了身后的石柱。碎石砸在机甲外壳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复活谁？”他问，同时操控机甲向前冲刺。青铜长刀划出一道弧线，斩向女王脖颈。
蚕丛没有躲闪。她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硬生生接住了刀锋。
金属碰撞声刺耳欲聋。
“我的丈夫。”她低声道，“古蜀国的王。”
李墨白愣住了。
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。他一直以为女王是为了复仇，为了夺回古蜀国的荣耀，可现在——
“三千年前，他为了守护这片土地，战死在对抗天灾的战场上。”蚕丛的声音变得沙哑，“我用尽了所有办法，都无法让他复活。直到我发现了地脉能量的秘密。”
她猛地发力，震开青铜长刀。李墨白连退数步，机甲差点失去平衡。
“可你也毁掉了这个世界。”李墨白咬牙道，“那些变异兽，那些虫族，都是你制造的？”
“不。”蚕丛摇头，“我只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那些东西，是地脉能量被污染后的产物。”她双手握紧，金色光丝开始扭曲，变成暗红色，“但只要能复活他，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。”
李墨白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女人早已疯魔。
“他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切。”他沉声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蚕丛怒吼，暗红色能量在她周身炸开，“你根本不懂！三千年的等待，三千年的孤独，你知道吗？你知道吗！”
她咆哮着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，直扑机甲。
李墨白来不及躲闪，只能抬起双臂格挡。
砰！
机甲被撞飞，重重砸在墙上。驾驶舱内警报声刺耳，李墨白感觉喉咙一甜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“警告！机甲损伤率百分之三十七！”
“警告！能量供应系统受损！”
“警告！符箓回路断裂！”
一连串的警报声让李墨白几乎无法思考。他咬破舌尖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黄金，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地脉能量已经被她完全吸收，除非切断能量源。”黄金智能的声音急促，“但那样的话，整个地下城都会塌陷。”
“还有其他选择吗？”
“有。”黄金智能沉默片刻，“让她自己停下。”
李墨白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吸收地脉能量，是因为心中有执念。只要打破这个执念，她就无法控制这股力量。”
李墨白明白了。他操控机甲站起来，看着前方那个被暗红色能量包裹的身影。
“蚕丛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间，“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王愣住了。这个名字，她已经三千年没有听人提起过。
“他叫......蚕华。”她的声音颤抖起来，“古蜀国的末代君王。”
李墨白深吸一口气：“你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？”
蚕丛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记载过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他在一处古蜀国遗迹中发现了蚕华的遗书。”他说的是实话。李景川的研究笔记里，确实记载了那封遗书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蚕丛的声音带着期盼，带着恐惧。
李墨白一字一句道：“他说，对不起，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蚕丛的身体颤抖起来。暗红色能量开始失控，不断在她体内翻涌。
“不可能......不可能......”她喃喃自语，“他怎么会说对不起......明明是我......是我没能帮到他......”
能量在她体内暴走，金色的光丝和暗红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，撕裂着她的身体。
李墨白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。这个女王，等了三千年的，不过是一个答案。
“蚕丛。”他开口，“他已经死了。你等下去，他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闭嘴！”女王咆哮，能量在她周身炸开，“你懂什么！我答应过他要等他回来！我答应过他的！”
她双手挥动，无数道能量光束射向机甲。
李墨白操控机甲闪避，但驾驶舱还是被击中。警报声更响了，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。
“警告！机甲损伤率百分之五十一！”
“警告！生命维持系统受损！”
李墨白咬牙，强行操控机甲冲向女王。
“你疯了！”黄金智能喊道，“这样下去你会死的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白沉声道，“但有件事我必须做。”
他操控机甲，一把抓住女王的手。
“你的丈夫等了三千年的，不是你的痛苦。”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，“而是你能好好活着。”
蚕丛愣住了。暗红色能量开始消退，金色的光芒重新占据她的瞳孔。
“好好......活着？”她喃喃道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“可我已经......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......”
李墨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能抓紧她的手，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。
“那就学会。”他说，“从今天开始。”
蚕丛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但就在这时，地面开始剧烈震动。
“警告！地脉能量失控！”黄金智能喊道，“整个地下城即将崩塌！”
李墨白脸色一变：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她体内的能量和地脉核心产生了共振！”黄金智能急促道，“如果不及时处理，整个地下城都会塌陷，到时候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李墨白已经明白了。整个地下城塌陷，他们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蚕丛。”他转身看着女王，“你必须把能量释放出去。”
女王摇头：“不可能。这些能量已经被我吸收，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有人愿意承受这股能量。”她看着李墨白，“但那股力量太强，普通人会瞬间被撑爆。”
李墨白沉默了。他看了看驾驶舱外，那些正在逃命的古蜀国子民，那些还在战斗的联邦士兵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！”黄金智能和蚕丛同时喊道。
李墨白摇头：“我没疯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他操控机甲伸出手，“蚕丛，把能量传给我。”
女王看着他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最终，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握住机甲的手指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低声道，“谢谢你，让我等到了答案。”
金色光丝从她体内涌出，顺着机甲的手指，涌入李墨白的身体。
那一瞬间，李墨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。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：三千年前的古蜀国，那个英俊的君王，那个温柔的女王，那场惨烈的战斗，那个悲伤的结局......他看到了蚕华临死前的眼神。他看到了蚕丛三千年来的孤独。他看到了古蜀国的兴衰，看到了末世的降临。
“这就是......真相吗？”他喃喃道。
大脑越来越沉重，意识开始模糊。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那股能量吞噬。
就在这时，机甲内响起一个声音。
那是一句唐朝古语。
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......”
李墨白猛地睁开眼。这声音，和之前在机甲核心中听到的一样。
“这是......”他喃喃道。
“这是先祖留下的传承。”黄金智能的声音响起，“唐机甲的核心，就是用来封印地脉能量的。”
李墨白明白了。他双手合十，按照机甲核心中的记忆，开始运转那股能量。金色光丝在他体内流转，稳定下来。
“成功了......”他喃喃道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蚕丛的声音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让我见到了他最后一面。”
李墨白猛地抬头，看到女王的身影正在消散。那些金色的光丝，那些暗红色的能量，都在她体内消散。她脸上带着微笑，眼中闪着泪光。
“替我......告诉他......”她低声道，“我一直......都在等他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李墨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蚕丛......”他喃喃道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黄金智能的声音响起：“她走了。”
李墨白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操控机甲，转身看着那些正在逃命的古蜀国子民。
“都停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地下城，“你们的王，已经走了。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他们看着李墨白，看着机甲，看着那片消散的金光。
“从今天开始。”李墨白沉声道，“你们要自己活着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风声，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，只有机甲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。
李墨白转身，操控机甲走向出口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李墨白。”那是黄金智能的声音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，“有件事，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那股能量，不是蚕丛的执念。”
李墨白愣住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股能量，是古蜀国留下的封印。”黄金智能说，“而封印的对象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是真正的天灾。”
李墨白的手猛地停在操纵杆上。驾驶舱外，那些消散的金光突然凝聚成一道裂缝，裂缝深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——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