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青铜核心，李墨白后背的汗毛就根根炸起。
远方传来引擎轰鸣——不是变异兽的低吼，是联邦巡逻队磁悬浮引擎特有的高频震动。声音还在三公里外，但以巡逻队的扫描半径，留给他破解核心的时间不到两分钟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声，手指却像被磁铁吸住，怎么也甩不掉。青铜核心表面温度骤升，掌心烫得发红，符文在金属上游走，一行行小篆如同活物般亮起。
李墨白咬牙稳住呼吸，左手从工具包里抽出便携式解码器，对准核心。全息屏幕弹出一堆乱码——不是电子信号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频率。
不对。
这根本不是现代科技的产物。
联邦巡逻队的引擎声越来越近，从低频震动变成刺耳嗡鸣。装甲车碾过碎石的声响清晰可辨，士兵低沉的指令声夹杂着无线电杂音，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。
他蹲在机甲残骸阴影里，青铜核心的光芒在这片废墟中如同灯塔信号灯。只要巡逻队再靠近五百米，热成像扫描仪就能捕捉到他的轮廓。
“必须切断这玩意。”
李墨白抽出合金匕首，刀尖对准青铜核心与底座连接的缝隙。一刀下去，说不定能撬开这东西，到手的秘密也就碎了。但活命要紧。
刀尖刺入缝隙的瞬间，青铜核心突然震动。
震动沿着刀柄传到他手腕，震得虎口发麻。下一秒，核心表面的符文全部跳出金属表面，在半空中组成一个立体的太极图，缓缓旋转。
太极图旋转的同时，李墨白脑子里炸开一声轰鸣。
不是声音，是意念。
某种超越语言的意识流直接灌进大脑，信息量太过庞大，像是把一部二十四史塞进他脑袋里。太阳穴剧痛，眼前发黑，几乎要吐出来。
唐甲……机关术……地脉能量……
符箓体系……三十六天罡……七十二地煞……
无数碎片化信息在脑海中炸开，李墨白死死按住太阳穴，强迫自己抓住重点。他看见青铜机甲的运作原理——不是机械传动，是用符箓引导地脉能量驱动关节；看见操控系统的核心——需要血脉认主，用血液激活符文。
血液。
李墨白低头看自己的手掌，刚才被青铜核心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水疱，有一处已经破了，渗出血珠。
血珠滴在核心上，瞬间被吸收。
青铜核心亮起，光芒从暗红变成刺目的金色，照亮整片废墟。太极图猛地收缩，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天空，在百米高空炸开。
这他妈就是个信号弹。
“那边！目标在六点钟方向！”
联邦士兵的声音清晰可辨，装甲车调转方向，引擎从嗡鸣变成咆哮。李墨白甚至能看见车灯扫过废墟边缘的残墙，光束在碎石间跳跃，越来越近。
时间不多了。
李墨白不再犹豫，匕首划破左手掌心，鲜血涌出。他把血掌摁在青铜核心上，嘴里念叨着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咒文——那是一种他从未学过却无比熟悉的语言，像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。
青铜核心剧烈震动，温度飙升到烫手的程度。李墨白的手掌被烫得皮开肉绽，但他咬紧牙关不撒手。血液渗入核心表面的纹路里，一条条符文明亮起来，像是血管里流淌着光。
核心开始融化。
不是高温熔化，是某种李墨白无法理解的物质转变。坚硬的青铜表面变得柔软，像液态金属般流动，顺着他的手指、手背，蔓到手腕。
李墨白想抽回手，但液态金属已经包裹住他整只右手，像一只青铜手套。金属继续蔓延，沿着小臂向上爬行，钻进衣服里，贴着他的皮肤往上延伸。
冰凉。
刺骨的冰凉。
李墨白感觉自己的右臂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，皮肤下的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游走，剧痛从指尖传到肩膀。他咬住嘴唇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，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联邦巡逻队的装甲车已经开到废墟边缘，车灯扫过李墨白藏身的机甲残骸。一名士兵端着枪跳下车，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“刚才的信号是从这片区域传出来的，搜查范围五百米。”
“明白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靴子踩碎石的声音清晰可辨。李墨白缩在机甲残骸的阴影里，右臂上的液态金属已经停止蔓延，但还在蠕动，像是有生命的液体。
他低头一看，心脏差点停跳。
右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唐朝铭文，每一个字都在发光，青光流转，照亮了周围的碎石。铭文覆盖整条右臂，从指尖到肩膀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。
液态金属还在变化，顺着他的手指延伸，在指尖凝聚，变成五根锋利的青铜爪。爪尖泛着冷光，轻轻一划，身边的钢板就被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。
士兵走到距离机甲残骸不到十米的位置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。
李墨白屏住呼吸，右臂的铭文光芒自动熄灭，青铜爪也缩回指尖，恢复成普通手掌的样子。手电筒的光束从他头顶掠过，照在机甲残骸的背面。
士兵看了几眼，转身离开。
“这边没有发现，去东侧搜查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李墨白才敢喘气。他靠在残骸上，浑身冷汗，右臂的皮肤还在发烫，铭文隐约可见，像是烙印在骨头上的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意念一动，指尖又弹出青铜爪。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，锋利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就是唐机甲的核心？
李墨白盯着右臂上若隐若现的铭文，脑子里那些信息碎片还在翻涌。他大概明白了——青铜核心不是机甲的动力源，而是机甲的控制终端。认主之后，核心与使用者血脉相连，机甲就变成了身体的延伸。
但问题是，机甲的其余部分在哪？
他站起来，环视废墟。这片区域他之前搜索过，除了那具残破的机甲外壳，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。但核心认主后，脑海中多出的信息告诉他，唐机甲不是单件装备，而是由数十个部件组成的完整作战系统。
那些部件应该都在这片废墟里，只是被埋在了更深处。
李墨白握紧右拳，青铜爪缩回。他走到机甲残骸旁，抬起右脚，狠狠踩在地面上。地面震动，碎石飞溅，脚下的土层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又踩了一脚，地面塌陷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李墨白探头一看，入口下方是一条倾斜的甬道，墙壁上镶嵌着青铜灯盏，灯盏里还燃着幽蓝的火苗。甬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，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联邦巡逻队的引擎声又近了，这次是从东侧绕过来。
李墨白跳进甬道，双手撑住墙壁稳住身形。甬道很长，坡度很陡，他滑下去的时候，手掌按在墙壁上，右臂的铭文又亮了。
铭文亮起的瞬间，甬道墙壁上的青铜灯盏全部燃起，蓝色的火焰照亮整条甬道。李墨白看见墙壁上刻满了壁画——唐朝士兵驾驶着青铜机甲，与某种巨大的怪物搏斗；机甲胸口喷出火焰，手臂变成长刀，砍断怪物的触须。
壁画一路延伸，直到甬道尽头。
尽头是一扇青铜门，门上刻着太极图，与核心上的太极图一模一样。李墨白伸手触碰太极图，右臂的铭文光芒更盛，一道青光从铭文中射出，打在太极图上。
青铜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至少有篮球场那么大。空间正中央，一具完整的青铜机甲矗立在那里，身高近五米，浑身覆盖着青铜甲片，关节处用符箓连接。机甲胸口有一个凹陷，形状正好与李墨白捡到的核心吻合。
机甲的造型与废土上那些丑陋的战争机器完全不同，线条流畅，比例协调，像是某个古代匠人用灵魂雕刻的艺术品。甲片上刻满了符文，每一片都在发光，青色光芒照亮整个空间。
李墨白走上前，伸手触摸机甲的腿部。
冰冷的金属质感，指尖传来微微的震动，像是机甲在呼吸。右臂的铭文与机甲共鸣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和机甲内部的能量脉动同步了。
“激活。”
他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，机甲胸口的凹陷处亮起金光，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拉向机甲。
李墨白来不及反应，身体撞在机甲胸口，右臂的液态金属自动延伸，与机甲的凹陷处连接。剧烈的疼痛从右臂传遍全身，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断，血管在炸裂，整个人要被撕成碎片。
机甲内部的能量流涌入他的身体。
信息流在他的神经里狂奔，一秒内涌入的数据量足以撑爆普通人的大脑。李墨白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拼命消化这些信息。
他看见了千年之前的战场。
唐朝的机关术师用青铜与符箓制造了这支机甲军团，用来对抗来自地下的怪物。那些怪物不是变异兽，是某种被封印了千年的古生物，在末世中复苏，吞噬一切文明遗迹。
他看见了末世的真相。
不是天灾，是人祸。某个组织在千年前就策划了这一切，用古蜀国的文明力量引发末世，想要重塑世界。而唐机甲，是他们唯一的克星。
李墨白睁开眼，眼神变了。
机甲的能量流与他融合完毕，右臂的铭文彻底烙印在骨头里。他抬起右手，机甲的手臂也跟着抬起，五指张开，青铜爪弹出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锁定目标。”
机甲的操控系统自动接入他的意识，周围五百米内的所有生物信号都被捕捉到。联邦巡逻队的士兵、装甲车、还有藏在废墟里的变异兽，全都在全息屏幕上显示出来。
巡逻队正在往这片区域集结。
李墨白看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，嘴角勾起。他跳下机甲，机甲自动缩小，变成一个银白色的手环，缠绕在他左腕上。
“来吧。”
他转身看向甬道入口，联邦士兵的脚步声已经在头顶响起。
“让这群废物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机甲。”
他握紧右拳，手环骤然亮起，机甲残影在他身后浮现——五米高的青铜巨人，甲片上的符文如火焰般燃烧。甬道入口处，碎石簌簌落下，联邦士兵的脚步声逼近到头顶十米。李墨白抬起右手，指尖弹出青铜爪，在幽蓝火光中泛着冷光。他咧嘴一笑，眼神里满是杀意：“千年了，该让这个世界醒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