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的手指刚触到操控台，机甲核心的震动便顺着金属钻进骨头里。
咚——咚——
地心深处传来的心跳，和他的机甲核心完美同频。
“不对。”他猛地抽回手，后退两步，“这不是心跳。”
联邦军技术官盯着全息屏上的波形图，声音发颤：“长官，这是共振信号。机甲核心在翻译地心传来的……代码。”
“什么代码？”
“文明重启协议。”技术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，“地心那个东西在问——是否终止实验。”
赵乾瞳孔骤缩。
机甲核心的符箓纹路开始发光。青铜外壳上，那些刻了千年的古蜀文字像活了一样，顺着金属纹理游走。
“关闭所有能源连接。”赵乾扑向操控台。
晚了。
封印阵的余波已经覆盖了整个基地。联邦军的能源塔开始反向输出，蓝色电弧顺着地面爬向机甲核心。
技术官尖叫：“长官！现代能源正在被同化！”
赵乾看见机甲核心表面的符箓纹路突然变亮——青铜在吸收电力。
“切断主电源！”他吼道。
“切不了！”技术官疯狂砸控制面板，“能源系统被反控制了！机甲核心在抽取整个基地的电力！”
轰——
机甲核心爆发出光柱，穿透穹顶，直冲天际。
赵乾被冲击波掀翻，后背撞在墙上。他爬起来，看见机甲核心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那些古蜀文字正在重组。
“长官！”技术官的声音变了调，“我破解了信号内容——这不是机甲，这是实验终止协议的钥匙！”
“什么实验？”
“整个地球。”技术官脸色惨白，“那个信号说，地球是源初文明的实验场。我们的文明，只是他们培育的第137号实验体。”
赵乾脑子嗡的一声。
137号。
那之前有136个文明，已经毁灭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技术官问。
赵乾盯着机甲核心。那些符箓纹路正在燃烧，青铜在融化，但核心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地心的心跳在加速。
“它在催我们。”赵乾说，“它要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是否终止实验。”赵乾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终止，这个文明会消失。如果不终止，源初文明会亲自来收场。”
技术官的手在发抖：“那……那赵乾呢？”
赵乾转过头，看见王磊被系统控制着，正机械地走向机甲核心。
“王磊！”他冲过去。
王磊的眼睛是空的。他的身体已经被封印阵的能量注入，皮肤下的血管泛着青铜色的光。
“别碰他。”一个声音从机甲核心传来。
赵乾抬头，看见月瑶的灵魂从核心中浮现。她的身体半透明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“你骗了我。”赵乾说。
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月瑶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是第一把钥匙，但我也是实验的守门人。我的任务，就是确保实验能顺利终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第136号实验体的结局。”月瑶说，“他们拒绝终止，源初文明派来灭世者。136号文明被吞噬，连渣都不剩。”
赵乾握紧拳头：“所以你选择背叛我们？”
“我选择保护你们。”月瑶说，“终止实验，文明会消失，但生命会保留。源初文明会重新播种，新的文明会诞生。”
“那现在的文明呢？”
“必须死。”月瑶的声音没有温度，“你们已经失败了。”
赵乾盯着她。月瑶的灵魂在发光，那是祭品的代价。
“赵乾。”技术官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我检测到机甲核心的能量正在膨胀。如果它爆炸，方圆百公里都会变成废墟。”
“那终止协议呢？”
“协议启动后，地心那个东西会释放一种能量波。所有现代科技都会失效，人类文明会退回原始时代。”
赵乾沉默了三秒。
退回原始时代。
那不就是——重新开始？
“启动协议。”他说。
技术官愣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启动协议。”赵乾重复，“让文明重新开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赵乾走到操控台前，“与其让源初文明派灭世者来，不如我们自己选择结束。”
他按下终止键。
机甲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咚——
地心的心跳停了。
世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，机甲核心突然膨胀。
赵乾被冲击波甩飞，身体撞在墙上。他看见机甲核心在变形，那些青铜碎片在空中重组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。圆环中心，是地心的投影。
赵乾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间。空间里，无数光球在漂浮。每一个光球里，都有一个文明的缩影。
“那是……”技术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那是源初文明的实验记录。”
赵乾盯着那些光球。第1号实验体，第2号实验体……一直到第137号。
他们的文明，只是其中之一。
突然，机甲核心爆炸。
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赵乾闭上眼睛，感觉身体被撕裂。
然后——
一切静止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。坑洞底部，是地心。
但那里没有岩浆，没有火焰。
只有无数青铜管道，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心脏。
心脏在跳动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“这是……”技术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这是地心的真面目？”
赵乾没说话。他看见心脏表面刻满了古蜀文字，那些文字在发光，像在传递信息。
“长官。”技术官的声音变了调，“我检测到……另一个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
“来自地壳深处。”技术官指着全息屏，“机甲核心爆炸炸开了地壳，露出了地心。但是地壳下面……还有东西。”
赵乾盯着全息屏。
屏上显示，地壳被炸开后，露出了一层金属结构。
那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那是——人工建造的。
“地壳是假的？”赵乾问。
“不是假的。”技术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地壳是真的，但地壳下面，还有一个空间。”
“什么空间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技术官说，“但那个空间的能量读数，和机甲核心完全一样。”
赵乾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他冲操控台喊：“放大画面！”
全息屏放大。
赵乾看见，在金属结构的表面，刻满了符箓。那些符箓和他机甲核心上的完全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技术官的嘴唇在发抖，“这是另一个实验场。”
赵乾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地壳下面，还有一个完整的实验场。”技术官说，“而且它的能量读数，比我们这个世界还要高。”
赵乾盯着全息屏。
屏上，那个金属结构在发光。
光芒越来越亮。
然后——
金属结构裂开了。
裂缝里，涌出无数青铜色的光。那些光线像触手一样，朝着地面延伸。
赵乾看见，光线所到之处，地面开始裂开。
裂开的地面下，露出了一张巨大的脸。
那张脸上，刻满了古蜀文字。
眼睛是闭着的。
但嘴唇在动。
那个嘴唇在说——
“第137号实验体，欢迎来到……真实世界。”
赵乾的呼吸骤然停滞。他看见那张巨脸的嘴唇继续蠕动，古蜀文字从裂缝中涌出，像活物一样爬向他的脚边。技术官的全息屏疯狂闪烁，警报声刺穿耳膜——那个空间的能量读数正在以指数级攀升。
“长官！”技术官的声音几乎撕裂，“它醒了！那个实验场里的东西……它正在苏醒！”
赵乾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机甲核心碎片在地面颤抖。那些碎片在共鸣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他猛地抬头，发现巨脸的嘴唇已经裂开了一道缝——缝隙里，没有牙齿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地心的心脏再次跳动。
但这一次，节奏变了。
那是——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