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切破黑暗，唐机甲胸腔内那束昏黄光柱扫过狭窄矿道，照亮四壁密布的根须状金属丝。李墨白喘着粗气，手掌紧握操纵杆，机甲右臂的裂痕已蔓延到手肘——刚才那一战，机体损毁度飙升到百分之六十七。
“扫描范围扩大至八十米。”他嘶哑下令。
AI沉默两秒才回应：“主动扫描触发能量干扰，侦测精度下降。前方五十米发现高浓度能量源，疑似融合兽核心。”
李墨白眼睛一亮。
融合兽核心——机甲升级的必需品。他咬紧牙关，操控机甲继续前行。左腿液压系统发出刺耳异响，每一步都在铁锈般的矿壁上留下深痕。
通道在三十米后骤然开阔。
天然岩洞直径超过二十米，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被荧光矿物染成幽蓝色，像倒悬的鬼火。地面铺满碎裂的骨片和甲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李墨白的目光落在洞穴正中央——三米高的黑色晶柱竖在那里，表面流转着暗红色光晕。晶柱内部，一枚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核心悬浮旋转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唐机甲的扫描系统疯狂报警：“警告！检测到高能生命反应，方位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岩洞左侧阴影中冲出一道黑影。
那东西速度太快，李墨白只来得及将斩龙刀横在胸前。金属碰撞声炸响，唐机甲被巨力撞得向后滑出五米，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。
他这才看清袭击者的全貌。
一头变异穿山甲，比正常体型放大十倍。浑身覆盖铁灰色骨甲，每片甲壳边缘长着倒刺，像穿了件荆棘铠甲。头部完全机械化，两只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，张开的口中翻出三层齿轮状利齿。
“变异兽王……”李墨白低声念出这个词。
兽王低伏前身，尾巴如钢鞭甩动，在岩壁上抽出噼啪爆响。它的复眼死死盯着唐机甲身后的黑色晶柱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嘶吼。
——它在守护那枚核心。
李墨白迅速调整战术。唐机甲右手握紧斩龙刀，左手从背甲抽出青铜弩。弩箭只有三发，箭头上刻着破甲符箓，泛着淡金色光泽。
兽王先动了。
四肢猛烈蹬地，整个身体如炮弹般射来。李墨白侧身闪避，斩龙刀顺势斜劈。刀锋砍在骨甲上，迸出一串火星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“这防御力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兽王落地后迅速转身，尾巴横扫而来。李墨白来不及收刀，只能抬左臂硬挡。骨甲狠狠抽在机械臂上，防甲板直接凹陷下去，电火花四溅。
唐机甲踉跄后退两步。
兽王不给他喘息机会，再次扑上。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机甲本体，而是斩龙刀的握柄——它用头骨硬顶刀锋，前爪闪电般抓向李墨白的驾驶舱。
“操！”
李墨白猛拉操纵杆，机甲向后仰倒，巨大的爪子擦着驾驶舱边缘掠过，撕裂的警报声刺耳响起。
他摔倒在地，机甲的背甲压碎了一片骨片。
兽王乘胜追击，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咬向驾驶舱。李墨白瞳孔骤缩，几乎是本能地按下左臂按钮——青铜弩发射。
弩箭贯穿兽王侧颈。
骨甲碎裂声清晰可闻，暗绿色血液喷溅。兽王发出痛苦嘶鸣，身体一歪，咬合力偏移方向，牙齿撕开机甲右肩的一块护甲板。
李墨白抓住机会，一脚蹬在兽王腹部，借力翻身站起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血脉之力沸腾，唐机甲的机械结构仿佛活了过来，关节处亮起暗金色纹路。
“斩！”
斩龙刀破空而下，带着千钧力道劈在兽王后背的骨甲上。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痕迹——骨甲崩裂，刀锋嵌入半尺深。
兽王狂怒，尾巴疯狂抽打地面，碎石飞溅。
李墨白死死按住刀柄，不让它挣脱。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短刀，狠狠扎进兽王的复眼——
噗嗤。
暗绿色液体溅了他一脸。
兽王发出最后一声嘶鸣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轰然倒地。
唐机甲单膝跪地，李墨白大口喘着气，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恢复清晰。他颤抖着手解开安全带，拉开驾驶舱门，跌跌撞撞爬了出来。
矿洞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。
他走到黑色晶柱前，伸手触碰核心表面。触感冰凉，像是握住一块冰。深蓝色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，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感。
“这就是融合兽核心……”李墨白喃喃自语。
他取出从实验室带出的收纳盒，小心翼翼将核心取出放入盒中。盒盖闭合的瞬间，幽蓝光芒消失，矿洞陷入短暂的黑暗。
头顶的荧光矿物重新占据主导。
李墨白转身准备离开，目光扫过兽王死去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处碎裂的岩壁，露出不一样的颜色。
他走近几步。
那不是什么岩壁，是一扇门。
一扇青铜门。
门板有三米高，两米宽，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。李墨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，他在考古文献中见过这种字体——古蜀国祭祀专用文字，距今已有三千多年。
他伸手抚摸那些铭文，指尖传来粗糙而沉重的触感。铭文的内容他只能辨认出零星的字眼：“通天”“祭坛”“开闭”。
青铜门没有锁孔，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圆形图案——那是某种图腾，一只展翅的金乌，三足拄地。
李墨白用力推门，纹丝不动。
他用斩龙刀撬了几次，门缝连一丝都没有扩大。青铜门的厚度至少超过二十厘米，以他现在的状态，根本不可能强行打开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门缝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幽蓝色的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，但在这片黑暗中异常醒目。李墨白贴上脸，透过缝隙往里看——
他看到一条通道。
通道两侧是整齐的石板，每隔三米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。幽蓝光芒就从那些夜明珠上散发出来，照亮整条通道。
通道尽头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李墨白猛地缩回头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站起来，盯着青铜门上那只三足金乌。图腾的眼睛位置镶嵌着两枚黑色玉石，玉石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双手颤抖着拿出通讯器，信号全无。
“这下面是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古蜀国遗迹。”
谜题越来越深了。实验室里的AI说末世是天灾，女王蚕丛说是人类自找的，现在又冒出这样一扇青铜门——门后那座地下空间，藏着什么？
李墨白握紧拳头，转身看向旁边的唐机甲。
机体损毁度百分之七十九，能量剩余百分之十一，根本支撑不了下一次战斗。他需要升级，需要更强大的力量，才能打开这扇门，去看看门后到底藏着什么。
他走到兽王尸体前，抽出短刀开始切割它的核心位置。暗绿色血液溅到脸上，他毫不在意。很快，一枚拳头大小的兽核出现在手中，散发着淡绿色光芒。
“不够。”李墨白摇头，“还需要更多材料。”
他将兽核装入口袋，爬回唐机甲驾驶舱。操纵杆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汗水，他抓紧它，凝视着前方那扇青铜门。
“等着我。”
唐机甲转身，向矿脉出口走去。
破败的机体每一步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但李墨白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——他必须活着回去，必须升级机甲，必须打开那扇门。
矿道两旁的石壁上，那些金属丝根须忽然蠕动了一下。
李墨白没注意到。
他正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路线——以现在的损毁度，必须避开一切危险，直线返回地面。
十分钟后，他走出矿洞，重新暴露在废土的灰暗天空下。
风沙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某种焦糊味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几十道烟柱冲天而起，那是联邦军队的方向。
李墨白眯起眼，启动机甲通讯系统，搜索信号。
一阵杂音后，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：“……遗迹……发掘队……全军覆没……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。
通讯系统自动搜索到另一个信号源，声音清晰许多：“报告总部，矿脉区域发现异常能量波动，疑似有古文明遗迹开启迹象。请求增援，重复，请求增援！”
李墨白心脏狂跳。
联邦也发现了？
他咬紧牙关，操控机甲转向另一个方向——必须抢在联邦之前，找到古蜀国遗迹的入口。
身后，矿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像是青铜门终于被推开。
但李墨白知道，那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——那是门内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