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世斩龙砸进地面。
剑刃触地的刹那，李墨白虎口炸开血口，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。脊椎撞上青铜墙，嗡鸣声中，视野撕裂成红黑白三色——意识还没模糊，手上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清醒过来。
他低头看剑。
灭世斩龙的剑身布满裂纹，每一道缝隙里都在渗血。不是敌人的血，是他自己的。剑刃上的符箓纹路像活过来的虫子，沿着剑柄爬上他的手臂，钻进伤口，在血管里蠕动。
“警告。”金色智能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宿主身体正在被剑纹侵蚀。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。”
李墨白咬牙站起。
前方三米处，青铜棺的盖子已经裂开大半。胚胎蜷缩在棺内，浑身覆盖着青铜色的液体，像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婴儿。但它已经睁眼了——一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，正安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十五年后。”
胚胎开口了。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，是从棺壁、从地面、从地宫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。李墨白听出这声音——是源初将军的遗言，也是古蜀意志的遗言，更是某种超越时间的诅咒。
“你会亲手献祭地球。”
李墨白握紧剑柄。
剑纹钻进骨髓，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。但他没松手，反而把剑举得更稳。面对这个从青铜棺里爬出来的东西，他清楚一个道理——一旦露怯，结局注定。
“你说我十五年后会献祭地球。”他盯着那双金色眼睛，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是铸造者的转世。”
胚胎从棺中坐起。青铜液顺着它的身体流淌，在脚下凝固成台阶。它一步步走向李墨白，每一步都让地宫剧烈震动。
“你前世用源初炼器术铸造了唐机甲。”胚胎说，“你今生又用源初炼器术铸造了灭世斩龙。你每一次转世，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——用源初的技术，摧毁源初的文明。”
李墨白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虚影说过的话——未来的你，会成为这场灾难最大的帮凶。他以为那是古蜀意志的谎言，是敌人用来扰乱他心智的陷阱。可现在，这个从青铜棺里爬出来的东西，说出了同样的内容。
“灭世斩龙不是武器。”胚胎停在他面前，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它是钥匙。你每挥一剑，地球的能量就会被抽走一丝，灌入源初文明的复活阵。十五年，地球会被抽空，然后——”
胚胎的声音突然消失。
地面炸开。
李墨白侧身躲避，一块巨石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砸进后方的青铜墙。整个地宫都在崩塌，头顶的穹顶裂开无数道缝隙，碎石如雨般砸落。他抬头——天空裂缝正在扩大，裂缝里渗出金色光芒，那是地球能量的光芒，正在被抽往某个未知的维度。
“找到了！”
头顶传来机械传动声。
李墨白抬头，看见一具银白色的现代机甲从天而降。机甲外壳布满伤痕，右臂的装甲已经碎裂，露出内部的液压杆和电路板。驾驶舱的玻璃上全是血迹，但里面的人还活着——是联邦军的技术官。
“李墨白！”技术官大喊，“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？！”
李墨白没回答。
他盯着技术官的机甲，瞳孔猛地收缩。机甲的装甲上布满符箓纹路——那些纹路和灭世斩龙的剑纹一模一样。不是巧合，是复制。联邦军的现代机甲，正在被古蜀阵侵蚀，转化为另一种形态。
“你被跟踪了。”李墨白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吓人。
“什么跟踪？”技术官跳下机甲，跌跌撞撞跑过来，“我们监测到地面能量波动异常，所有机甲系统都显示你的坐标。将军说你是叛徒，是古蜀文明的间谍，让我们来抓你回去！”
“将军？”李墨白盯着他，“银发将军？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技术官喘着粗气，“三个小时前，他在指挥室里突然自爆，眼球里全是金色液体。我们以为是被古蜀意志控制，但系统分析显示——那是源初文明的特有信号。”
李墨白心脏猛地一沉。
银发将军死了。不是被古蜀意志杀死，是被源初文明灭口。那个被古蜀意志彻底吞噬的联邦将军，体内被植入了源初文明的信号源。他的死不是意外，是源初文明在销毁证据——那些眼球的铭文，那些被泄露的坐标，全都是陷阱。
“你发现了吗？”胚胎的声音又响起了。
李墨白转身，看见胚胎已经站在青铜棺的旁边。它伸出小手，指尖触碰到棺壁，整具青铜棺开始融化。青铜液流淌出来，在地面上蔓延，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。
“古蜀文明从没反击过。”胚胎说，“他们早在八千年前就被源初文明灭族。那些机甲、那些铸器术、那些符箓，全都是源初文明留下的陷阱。你们以为在对抗古蜀，其实是在帮源初复活。”
“你说真的？”技术官脸色煞白。
“他不是在说。”李墨白突然笑了，笑声里满是自嘲，“他是在计算。”
胚胎歪头看他。
“你前世用源初炼器术铸造了唐机甲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你今生又用源初炼器术铸造了灭世斩龙。你每一次转世，都会用源初的技术制造武器。这些武器看似在对抗古蜀，实际上每次使用，都在为源初文明的能量阵输送燃料。”
“正确。”胚胎点头。
“十五年后，你会亲手献祭地球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李墨白握紧剑柄。剑纹已经爬满整条右臂，他能感觉到灭世斩龙在吸收他的生命力，吸收地球的能量，然后通过那些裂缝，输送到某个未知的维度。
他必须停手。
可一旦停手，古蜀文明就会彻底复活。那些埋藏在地底的青铜甲人，那些被激活的现代机甲，那些被古蜀意志控制的联邦军——全都会变成源初文明的养料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胚胎说，“这是你的本能。铸造者的转世，永远在犹豫。”
“闭嘴！”技术官拔枪对准胚胎，但扳机还没扣下，地面突然炸开。
一根青铜柱从地底升起，直接贯穿技术官的肩膀。技术官惨叫一声，被钉在半空中，血液沿着青铜柱流淌下来，滴进地面上的阵法图案。
李墨白转身挥剑。
灭世斩龙砸在青铜柱上，剑刃碎裂，碎片飞溅。胚胎没有躲闪，碎片擦过它的身体，在青铜色的皮肤上留下无数道细小的裂纹。
“你选错了。”胚胎说，“你不该救他，应该毁掉我。”
李墨白没回答。他伸手抓住技术官的肩膀，硬生生把人从青铜柱上拔下来。技术官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，血流如注。
“谢了。”技术官咬着牙说。
“别废话。”李墨白撕下袖子，缠住技术官的伤口，“你知道怎么出去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技术官指了指头顶的裂缝，“那里是出口。但出不去——外面全是青铜甲人，至少有三千具，每具都装备了符箓武器。”
“三千具？”
“不对。”胚胎突然开口，“是三千四百七十二具。每一具都在为源初阵输送能量。十五年后，地球会被抽空，变成一个巨大的能量阵，用来复活源初将军。”
李墨白盯着胚胎。
胚胎的眼睛开始变化。那些金色的瞳孔逐渐变成了黑色，里面倒映着什么——是地球。整个地球的倒影。不是蓝色，是死灰色。没有云层，没有海洋，只有无数个巨大的阵法图案，覆盖在地壳表面。
“这就是十五年后的地球。”胚胎说，“你献祭掉的地球。”
李墨白握紧剑柄。剑纹已经爬到心脏位置了，他能感觉到灭世斩龙最后的反噬即将到来。一旦剑纹侵入心脏，他就会变成源初阵的活体锚点。届时，他挥出的每一剑，都会成为源初将军复活的关键。
“你还有三个选择。”胚胎说，“第一，毁掉灭世斩龙，放弃所有武器。但古蜀文明会复活，现代机甲会被完全控制，人类文明将在十年内灭亡。”
“第二，继续挥剑，用灭世斩龙对抗古蜀。但十五年后，地球会被抽空，你会亲手献祭掉所有人类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胚胎突然沉默了。
李墨白盯着他，等他说完。
“第三，自我献祭。”胚胎说，“你死，灭世斩龙碎，能量阵中断。但源初将军的断手还在昆仑墟地底，十五年后会自动激活。届时，没有你，人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李墨白沉默。
三个选择，全是死路。
技术官突然开口:“李墨白，我能问一件事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你刚才说，你前世是铸造者，今世是转世。”技术官盯着他，“那你知道源初将军为什么非要你吗？你不能转世，他为什么非要用你？”
李墨白愣住。
这个问题，他从来没思考过。虚影说他是铸造者的转世，胚胎说他会亲手献祭地球。但源初将军为什么非他不可？如果源初文明早就算计好了一切，为什么非要一个转世者来执行？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承载源初能量的人。”胚胎说，“普通的身体承受不了源初文明的唤醒信号。只有铸造者的转世，灵魂足够强大，才能容纳源初将军的能量。”
“所以，”李墨白说，“我死，源初将军就永远醒不来？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胚胎点头，“但你也阻止不了古蜀文明。”
李墨白笑了。
他松开灭世斩龙。剑刃落地，碎裂成无数片。剑纹在他体内疯狂暴动，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。金色智能的声音在耳边炸响:“宿主生命体征异常！建议立即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李墨白蹲下，伸手拿起一块灭世斩龙的碎片。碎片锋利如刀，割破他的手指。血液滴落，渗进地面的阵法图案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技术官脸色一变。
李墨白没回答。他盯着地上的阵法图案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那些青铜柱、那些符箓纹路、那些被抽走的地球能量——全都指向一个方向。
昆仑墟地底。
源初将军的断手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李墨白盯着胚胎，“你说源初将军的断手渗入昆仑墟地底，激活了古蜀防御阵。那如果——我把断手切下来呢？”
胚胎愣住了。
这是它第一次出现表情——惊讶。
“不可能。”胚胎说，“断手已经渗入地核，和地球能量阵融为一体。你切不掉，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毁掉地球能量阵。”胚胎说，“但能量阵一旦被毁，地球就会失去所有能量，变成一个死星。所有机甲、所有武器、所有科技，全都会失效。”
李墨白沉默。
技术官在旁边听着，突然笑了:“我靠，你他妈真敢想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三个选择都是死路，我只能选第四条。”
“什么第四条？”
“毁掉能量阵，让地球变成死星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但源初将军的断手也会失去能量，无法复活。人类文明虽然倒退到石器时代，但至少还有活路。”
“疯子。”技术官骂了一句，然后突然笑了，“但我喜欢。”
李墨白站起来，伸手抓起一片灭世斩龙的碎片。碎片在手中融化，变成一把短刀。他盯着胚胎，开口:
“你告诉我，能量阵的核心在哪里。”
胚胎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胚胎说，“能量阵的核心在昆仑墟地底三百米处，源初将军断手渗透的起点。那里有一个青铜祭坛，祭坛上刻着源初文明的创始铭文。”
“你只有十五分钟。”胚胎说，“十五分钟后，断手会完全渗入地核，届时能量阵会彻底固化，连你也毁不掉。”
李墨白转身，走向地宫深处。
技术官跟在后面，肩上伤口还在流血。他咬着牙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李墨白问。
“最多十分钟。”技术官说，“十五分钟前就没命了。”
“那够了。”
李墨白加快脚步。
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，墙壁上爬满青铜色的符箓。每一道符箓都在发光，金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在墙壁上蔓延。他抬手触碰墙壁，那些符箓瞬间活过来，钻进他的皮肤。
“警告！”金色智能大喊，“宿主正在被源初能量侵蚀！”
李墨白没理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前方的路越来越宽。突然，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门——青铜门，门上刻着无数张脸，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地扭曲。
“这就是核心。”胚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李墨白回头，看见胚胎站在通道尽头。它没有跟进来，只是站在那儿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阻止我？”李墨白问。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胚胎说，“十五年后，你会变成我。我是你未来的意识碎片，你现在的选择，会决定我是否会出现。”
李墨白沉默。
他想起虚影说过的话——未来的你，会成为这场灾难最大的帮凶。如果胚胎说的是真的，那虚影说的是假。两个未来碎片，一个说他会变成帮凶，一个说他变成胚胎。到底哪个是真的？
“我不管真假了。”李墨白转身，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穹顶高得看不到顶。地面中央，有一座青铜祭坛，祭坛上刻着一行铭文——
“源初文明，永无终灭。”
李墨白走到祭坛前。祭坛中央，有一只青铜色的断手，五指张开，正缓缓渗入地面。断手的切口处，金色的血液正在流淌，每一滴都让地面震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蹲下，伸手触碰断手。
手指刚碰到断手，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身体。李墨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碎，意识被拉到某个未知的维度——他看见地球，看见天空裂缝，看见无数个阵法图案覆盖在地壳表面，看见自己站在祭坛前，挥剑斩向断手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自己。
十五年后。
他站在昆仑墟地底。不是现在的他，是十五年后，满脸伤痕、双眼血红、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他。他手里握着灭世斩龙，剑刃上沾满鲜血——是他自己的血。
“你来了。”十五年后的他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李墨白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要毁掉能量阵？”十五年后的他问，“能量阵一旦被毁，地球就会变成死星。人类文明会倒退到石器时代，所有科技全部失效。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李墨白说。
“好。”十五年后的他笑了，笑容里满是苦涩，“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”
“能量阵的核心不是断手，是你。”
李墨白瞳孔骤缩。
“你是铸造者的转世。”十五年后的他说，“你的灵魂就是能量阵的核心。你毁掉断手，能量阵会立刻转移到你身上。届时，你会变成新的能量阵核心，十五年后，你依然会献祭地球。”
李墨白握紧短刀。
刀尖刺进掌心，血液滴落。
“所以，我没得选？”
“有。”十五年后的他开口，“你死，能量阵碎。但你死后，源初将军的断手会自动激活，十五年后自动复活。届时，没有你，人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李墨白骂了一句，“这和刚才的第三个选择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没有区别。”十五年后的他说，“因为我就是十五年后你。我毁不掉能量阵，我杀不死源初将军，我只能看着地球慢慢变成死星。我唯一的希望，就是告诉你——别毁掉能量阵。”
李墨白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毁掉能量阵，地球会变成死星。”十五年后的他说，“但不毁掉，十五年后，源初将军复活，地球会被彻底摧毁。两相其害取其轻，你选吧。”
李墨白沉默。
他盯着祭坛上的断手，盯着那些金色的血液，盯着那些正在渗入地面的能量。他想起虚影说过的话，想起胚胎说过的话，想起十五年后的自己说过的话。
三个未来碎片，三个不同的信息。
到底哪个是真的？
“你没时间了。”十五年后的他说，“十五分钟后，断手会完全渗入地核。届时，能量阵会彻底固化，连你也毁不掉。”
李墨白咬牙。
他抬起短刀，刀尖对准断手。
然后——
他松开刀。
短刀落地，碎裂成无数片。
“我不毁能量阵了。”李墨白盯着十五年后的自己，“我要找到第四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第四个选择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你毁不掉能量阵，杀不死源初将军。”李墨白说，“那如果我找到源初将军的本体，在他复活之前把他杀了呢？”
十五年后的他愣住了。
“你想杀源初将军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十五年后的他说，“源初将军是超越维度的高维生命，你一个三维生物，拿什么杀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但我不能毁掉地球。人类文明不能倒退到石器时代。我要找到第四条路。”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十五年后的他突然大喊，“李墨白！”
李墨白回头。
“你确定不毁能量阵？”十五年后的他问，“能量阵固化以后，你会变成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但至少我还有十五年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通道。
背后的祭坛上，断手突然动了。
金色的血液停止流淌，断手的五指开始收缩，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地面。能量阵的光芒开始变化，从金色变成黑色。整个地宫都在震动，墙壁上的符箓开始剥落。
“李墨白！”金色智能的声音撕裂了耳膜，“能量阵固化已经开始！断手正在渗入地核！现在毁掉还来得及！”
李墨白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，看见祭坛上的断手已经完全渗入地面。地面裂开，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。黑洞里伸出一只手——不是青铜色的手，是一只活人的手。
手的皮肤白皙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这只手和李墨白的手一模一样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从黑洞里传出来。
李墨白盯着那只手，瞳孔骤缩。
“我是源初将军。”声音说，“也是你的前世，铸造者的本体。”
李墨白喉咙发干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，“你说源初将军被古唐灭族了。”
“我确实被灭族了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但我留下了意识碎片。这些碎片在漫长的岁月里，找到了你的前世——铸造者。我附身在铸造者身上，让他用源初炼器术制造武器。这些武器看似在对抗古蜀，实际上是在为我提供能量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李墨白骂了一句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源初文明被灭族，只剩我一个。我要复活，必须借助你。你是铸造者的转世，只有你的灵魂能承载我的能量。”
“所以，胚胎说的没错。”李墨白说，“十五年后，我会献祭地球，让你复活。”
“对。”
李墨白沉默了。
他盯着黑洞里的那只手，盯着那根根分明的指甲。那只手和他的手一模一样，连指纹都一样。这让他想起虚影说过的话——未来的你，会成为这场灾难最大的帮凶。
现在他信了。
“那我杀了你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你死了，能量阵自然失效。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我是高维生命，你一个三维生物，拿什么杀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墨白说，“但我会找到办法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通道。
“你确定？”源初将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你确定要去找杀我的办法？你确定不是毁掉能量阵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那我就告诉你——”
李墨白停下脚步。
“杀我的办法只有一个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你进化成高维生命。”
李墨白瞳孔骤缩。
“进化成高维生命，才能杀死高维生命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但进化需要代价——你必须在十五年内，完成四次灵魂觉醒。每一次觉醒，都会让你失去一部分人性。”
“四次觉醒后，你会变成高维生命。”源初将军顿了顿，“但你会失去所有人性，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”
李墨白沉默。
他盯着黑洞里那只手，盯着那根根分明的指甲。这只手和他一模一样，连指纹都一样。他开始怀疑——源初将军到底是被灭族的文明，还是他未来会变成的形态？
“你选吧。”源初将军说，“毁掉能量阵，让地球变成死星。或者，进化成高维生命，杀了我——但你会变成怪物。”
李墨白笑了。
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他转身，走进通道。
背后的黑洞里，那只手突然裂开，露出里面金色的骨骼。骨骼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，每一行都在发光。光芒穿透地宫，穿透天空裂缝，穿透整个地球。
十五年的倒计时，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