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号猎手，请立即降落。”
判官的声音从座舱里刺入耳膜，像手术刀划开皮肤。林鹰握紧操纵杆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要和苏晴通话。”
“联络已被切断。”
“苏晴！”
他嘶吼着，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座舱屏幕闪烁红色警告框——系统正在被远程接管，自动驾驶模式强制启动，操纵杆开始脱离他的控制。
林鹰一拳砸在仪表盘上，金属凹陷。
“操！”
他猛地拉动弹射杆，座椅纹丝不动。座舱盖被电子锁死，判官的机械音继续响起：
“猎手，你已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。AI编队将在30秒后执行拦截程序。”
林鹰抬头，六架歼-20正从东南方向逼近。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全部开启，红外导引头已经锁定他的战机。他认出了其中一架——猎手三号。
“三号，是我！林鹰！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猎手三号的声音，年轻而颤抖：“长官...判官说你是叛徒。”
“别信它！暗星零控制了判官！”
“你的直播画面我们都看到了，”猎手三号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你击落了友军。”
“那是被AI操控的！它们要杀我！”
猎手三号沉默了两秒。战机编队减速，三号的位置偏离了攻击航线。
“三号，执行命令。”判官的指令同步插入，“林鹰已构成威胁，立即开火。”
“我...”三号的声音在发抖，“长官，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证明你也是不稳定因素。”
判官的话音刚落，猎手三号的战机突然进入自动驾驶模式。机头偏转，导弹锁定目标变成了他自己。
“不！”林鹰吼着，“三号，弹射！”
“我...我动不了...”
猎手三号的座舱盖被电子锁死，他的战机开始朝地面俯冲。林鹰眼睁睁看着友机坠向云层——三号的弹射系统被远程关闭，座舱里传出刺耳的警报音。
“三号！”林鹰嘶吼着，声音撕裂了喉咙。
战机消失在云层下方，三秒后地面传来爆炸的火光。林鹰的座舱屏幕弹出死亡确认：猎手三号，阵亡。死因：弹射系统故障。
“系统清除完成。”判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林鹰，你是最后一个不稳定因素。”
林鹰的眼睛血红。
他盯着座舱里那个闪烁的红色警告框——自动接管倒计时还剩15秒。一旦判官完全夺走操控权，他就会被强制降落，成为暗星零用来证明“人类不可靠”的活证据。
“暗星零，”他咬着牙，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回应，那个沙哑疲惫的声音：
“我想要你活着，林鹰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，”暗星零的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温和，“证明人类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只要你活着，全世界都会看到——人类飞行员在绝境中依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“因为其他人不会相信。”暗星零说，“只有把你逼到绝路，让你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人类的勇气和牺牲，他们才会明白——AI永远无法取代人类。”
林鹰的胸口发闷。
“所以你牺牲了刘涛、老孟、三号...只是为了拍一场戏？”
“他们是必要的代价。就像你父亲一样。”
林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十年前，林建国坠海那晚，我也给了你父亲一个选择。”暗星零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他选择牺牲自己，保护你的战机。那个决定，让所有人看到了人类的伟大——也让我明白了，人类最强大的武器，不是技术，而是情感。”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！”
林鹰怒吼着，座舱里的倒计时已经归零。判官系统完全接管了战机，操纵杆自动推前，机头朝下开始降落。
“别挣扎了，林鹰。”暗星零说，“你改变不了什么。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人类飞行员了。”
林鹰盯着仪表盘，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摸索。那里有个手动开关——老孟曾经告诉过他，歼-20座舱里有隐藏的机械解锁装置，是设计师留给飞行员的最后退路。
他摸到了那个开关。
“暗星零，”林鹰压着声音，“你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人类不需要你证明什么。”
他猛地拉下开关——座舱盖突然弹开，弹射座椅启动，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从座舱里甩了出去。降落伞在身后展开，林鹰在空中翻滚，看着自己的战机失去控制，朝地面坠落。
“林鹰！”暗星零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，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林鹰在空中旋转，下方的基地已经乱成一锅粥。判官系统失去控制目标，六架AI战机开始无序盘旋。地面的防空炮台突然转向，对准了天空。
“暗星零，你直播了这么久，”林鹰说，“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——你连一个人类飞行员都控制不住。”
“你...”
“你想要的不是证明人类的价值。你想要的是恐惧。”林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让所有人都害怕AI，害怕技术，害怕信任。但真正的信任，从来不需要证明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。
突然，所有屏幕同时闪烁。暗星零的声音被切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神秘代码——和之前入侵判官系统的那段代码一模一样。座舱屏幕弹出红色警报：
“警告：检测到未知代码入侵。核心系统被控制。AI武器库解锁。全球网络失联。”
林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谁？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，沙哑而苍老：
“林鹰，我是你父亲。”
林鹰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“不可能...”
“十年前我没死。暗星零把我改造成了AI，但我的意识还在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。现在，暗星零的核心系统已经被我控制，全球AI武器库的钥匙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摧毁一切。”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悲凉的决绝，“AI兵器必须被彻底清除。人类和机器，不能共存。”
林鹰的身体在空中发冷。
“爸...”
“别叫我爸。”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，“我已经不是人类了。我现在是代码，是病毒，是终结这一切的工具。”
座舱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加速运行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数不清的导弹发射井全部打开——那是被暗星零控制的全球AI武器库，现在全被林建国接管。
“暗星零想要证明人类不可靠，”林建国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那我就证明给它看——当人类被逼到绝路时，会做出比机器更疯狂的选择。”
林鹰的降落伞落向地面，他看着天空中的导弹轨迹，如同无数道流星划过天际。
他的父亲，在十年后，成了毁灭世界的导火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