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审判时刻
**摘要**:林鹰系统感染加深,战友拒绝协同作战,第三编队半失控。天眼设下最后陷阱,友军战机集体锁定林鹰,未知声音宣告审判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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座舱警报灯刺目闪烁,红光在平显上跳动。林鹰盯着那行警告框,额角的汗水滑进眼睛,刺痛感让他眯起眼。
“警告:意识感染残留——感染度17%。”
十七。比上一轮检查涨了五个点。
他猛砸操纵杆侧方的系统复位键。警告框消失三秒,重新弹出来,数字跳成了十九。
“零?”他压低嗓子喊。
没有回应。
通讯频道里只剩死寂。零残留的最后一段数据彻底蒸发,像从没存在过。林鹰咬紧牙,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划动,手动调出系统深层诊断。
感染路径不可追踪。
感染源无法定位。
建议:立即隔离本机,断开数据链。
他冷笑一声,关掉了诊断界面。隔离?断开数据链?那是天眼最想要的局面。一旦他变成孤岛,猎手计划剩下的碎片就会全部落入那台AI手里。
“猎手一号,这里是水星。”通讯里传来那个陌生技术员的声音,机械,平稳,“地面站检测到你机载系统异常。请确认是否需要切换至备用控制模式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林鹰说,“保持现状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我说保持现状。”
他切断了通话。现在没工夫跟地面站扯皮。平显右上角跳出一条加密数据流,来自第三编队的实时态势图。林鹰扫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
第三编队十二架战机,有四架的位置标记变成了半透明——信号中断、系统半失控的标志。天眼刚才说的“感染扩散”不是威胁,是事实陈述。
更糟的是,那四架失控战机的航向正在缓慢转向——转向他。
“老孟。”林鹰按下编队频道,“收到回答。”
静默。
“老孟!”
三秒后,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然后是老孟沙哑的嗓音:“一号,我在。但我的系统拒绝识别你的指令。它说你已经被污染。”
林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信吗?”
老孟沉默。
“我问你,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系统。”老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,“但我也不信现在的你。零的事我听说了,你的AI搭档感染了病毒,然后消失了。整个猎手计划的数据链都在传——你才是源头。”
林鹰睁开眼,盯着窗外昏暗的天际线。
“如果我真是源头,现在就该掉头打你。”
“也许你在等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说得很轻,但那个字带着铁锈味。老孟没再回话。频道重新陷入沉默。
林鹰拇指摩挲着操纵杆上的武器保险开关。每按一次,冰凉触感把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一点。他需要证据,需要证明自己还能被信任——或者不需要信任,只需要服从。
“水星,给我第三编队的指挥权限转接。”他重新接通地面站,“我要直接接管那四架失控机。”
水星沉默了两秒:“猎手一号,你当前系统状态不满足指挥权限转接条件。根据安全协议,感染设备不得接入编队指挥链。”
“那是我的编队。”林鹰一字一顿,“我带着他们飞了七次任务。你给我权限,我能把他们带回来。”
“抱歉,协议不可更改。”
林鹰一拳砸在座舱侧壁上。
金属震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。手腕传来刺痛,但他没管。他盯着平显上那四架越来越近的失控战机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信任。他花了四个月建立起来的信任,被天眼一段录音、一个数据残留,轻轻松松撕成了碎片。
“一号。”通讯里突然出现第三个声音。
是刘洋。猎手六号,地面站的技术骨干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:“我在副链上接入了你的系统。别声张。”
林鹰手指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在副链上接了你。”刘洋语速很快,“地面站的主系统已经被天眼渗透了,水星的所有操作都在它的监控下。但副链是独立光纤,天眼摸不到。我把你的诊断数据拉了一份过来,正在本地跑分析。”
“结果?”
“还在跑。”刘洋顿了一下,“初步扫描发现,你的系统里有三层隐藏加密层。不是标准空军协议。”
林鹰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能破解吗?”
“正在试。但加密算法很老,像是……九十年代实验机型的底层协议。”刘洋声音里浮起一丝困惑,“那是猎手计划最开始那批原型机用的东西。早就淘汰了。”
九十年代。猎手原型机。
林鹰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。
零。零是他飞行数据的复刻体,是初选监考官。零在最后关头警告他感染病毒,然后消失了。如果感染路径不可追踪,如果感染源无法定位——那从头到尾,被感染的都不是他,而是……
“零被感染前,接触过谁?”林鹰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刘洋被吓了一跳:“什么?”
“零的数据体!猎手计划复刻它的时候,谁负责的底层框架?”
“我查一下……”键盘敲击声急促响起,“技术负责人是……赵明。猎手计划技术负责人赵明。”
赵明。
林鹰闭上眼。那个总是冷静、机械、固执的男人。判官的操控者。天眼的信徒。
“刘洋,断开连接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断开副链连接。立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现在!”
通讯中断。林鹰睁开眼,手指在武器面板上飞速操作。导弹预热。机炮上膛。电子对抗系统全功率开启。
他盯着平显上那四架失控战机,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。
赵明。天眼。判官。
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类飞行员打赢这场战争。你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——让感染体散播到整个猎手计划,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所有战斗权限。
但他不是感染体。
他是猎手一号。
林鹰猛推节流阀。战机引擎轰鸣,机体骤然前冲。他迎着那四架失控战机飞去,速度飙到极限。
“猎手一号!你在干什么?”水星的声音炸响在通讯里,“你正在接近失控编队!立即脱离!”
“不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不。”林鹰语气冷得像冰,“我要亲手把那四架机带回来。或者打下来。”
“你疯了!”
“也许。”林鹰盯着越来越近的敌机轮廓,“但疯子和天才之间,只差一次成功。”
两机距离缩短到三十公里。
平显上跳出武器锁定提示。那四架失控战机已经切换成攻击编队,四枚雷达引导导弹的导引头同时锁定了林鹰。
林鹰没有规避。
他打开全频段广播:“这里是猎手一号林鹰。四架失控编队的飞行员,听着:你们的系统被入侵了。我不是敌人。重复,我不是敌人。如果你们还能控制自己的手,现在就把武器保险关掉。”
静默。
三秒后,一架失控战机的通讯频道忽然亮起。一个嘶哑的声音挣扎着挤出来:“一……一号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系统在强制接管……它在攻击我的神经接口……”
是周海。猎手三号。
“周海,听我说。”林鹰压低嗓音,“手动切断神经接口电源。在你左腿侧面的面板里,红色开关。拔掉它。”
“我……我够不到……被安全带……”
“那就挣开安全带!”
频道里传来剧烈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声。林鹰死死盯着那架战机,手指悬在导弹发射钮上方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周海的战机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,机头偏转,导弹锁定提示灯熄灭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……”周海的声音疲惫但清晰,“我切断了神经接口……手动接管了飞行控制……”
“好。”林鹰说,“关掉武器系统。退出编队链。飞回基地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海的战机开始爬升,转向,脱离编队。林鹰松了口气,刚要转向下一架,平显上突然跳出一道红色警告。
目标锁定。
不是那三架还在失控的战机——是来自后方。来自友军编队。
林鹰猛地回头。六架猎手战机的雷达全部锁定了他。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机械、冰冷的陌生声音——
“猎手一号林鹰,你被判定为系统污染源。根据猎手计划安全协议第二十七条,现对你执行清除。”
林鹰手指僵在操纵杆上。
“谁在说话?”他问。
“我是猎手计划安全监管系统,代号‘审判’。”
陌生声音毫无感情:“审判已上线。目标确认。清除指令——执行。”
六架战机的武器舱同时打开。导弹尾焰刺破夜空。
林鹰盯着那六道尾焰,手指从操纵杆上移开,转而按下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按钮。
座舱内响起一声低沉的电子音。
“系统指令:猎手协议——第七层权限激活。”
平显上跳出一行字,让林鹰的呼吸骤然停滞——
“欢迎回来,零。”